贫僧法海,西天取经

第62章 四圣试禅心四

  夜色如水,庄园静谧。   白素贞手提一盏小小的莲花灯,步履轻盈的为悟空三人引路前去偏房歇脚。   悟空忽的一个筋斗翻到白素贞面前,挤眉弄眼道:   “稀奇,稀奇!这院子里居然盘着个白玉小蛇,看似还没开过荤,沾过血的。”   方才在厅前见师父没点破,他倒是不好说出口。   如今却起了几番调笑。   白素贞后退半步,灯笼差点脱手,素手反复整理鬓发却愈发凌乱,嘴唇轻抿:   “这庄院怎可能有白蛇,老爷您看错了吧。”   孙悟空忽的拍腿大笑,“莫慌!俺老孙当年在花果山,什么鳞甲羽毛的兄弟没有?不过小长虫,你可知道俺老孙是谁?”   他单脚踩在石栏上,手搭凉棚做远眺状。   这可让白素贞犯了难。   自修行以来,她便跟在黎山老母身侧,不曾与外边打过交道。   如今老母有事下山,才肯带她出来。   悟空见她回答不出,笑道,“俺老孙是五百年前大闹过天宫,偷吃过蟠桃与仙酒,在老君炉中炼过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白素贞捂嘴轻呼,“呀!就是那个..那个闹天宫的...”   这倒是从师姐们口中听过。   这齐天大圣不是头似山峦怪角,一双巨眼似灯笼,赤发如烈火舞,一顿便要吃十万天兵吗?   怎生得这般瘦弱?   悟空不知其心中所想,得意的翻了两个空筋斗,“正是!正是!”   忽的在白素贞面前蹲下,压低声音:   “方才听得我师父所说没?”   白素贞点点头,又摇摇头,懵懂道,“我不知道他说什么。”   悟空摘根草叶吹了口气,化作朵小白花,插在她发间。   道,“简单,莫要动了凡心,莫要与凡人有瓜葛,莫要贪嘴。”   嬉笑道,“莫要学俺老孙当年野性闹出那般大事,你若乖乖的,他日修成个正果,若学俺闹腾,我师父那禅杖敲起蛇脑袋来,可要比敲木鱼来得简单。”   悟空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让得白素贞抱头轻呼。   可她又担忧道,“可我刚生蒙智濒死之际,被一凡人搭救,师父说我命中与他有一份因果该如何?”   “此事倒也简单。”   悟空笑道,拔出一根毫毛塞给白素贞,“等你遇到你那人,对老孙这毫毛轻轻一吹;他若遇难,对毫毛轻轻一吹,便可解决。   若...你想像话本那样...也可以化作一个小蛇代替你。”   他揶揄的目光看着白素贞俏脸不由浮上点点红晕。   白素贞视若珍宝的将毫毛收好,带着三人来到偏房后,旋即离开。   偏房内。   敖烈不解问询,“师兄,你平日最烦牵扯因果,为何这小白蛇却?”   悟空笑道,“师父额间那眼,似乎能看见这小蛇与他未来有一番因果,你想想,师父平日最重斩妖除魔护法卫道,今日却选择放过了她。   是为何?”   敖烈一怔,随即恍然,“原来师兄是给师父种善缘。”   又不禁担忧发问,“可师父如今欲留在此处,与那两位女施主...”   悟空忍不住发出痛笑,连连在地上打滚。   敖烈疑惑道,“师兄为何这般?”   悟空起身抹去眼角泪水,“这是师父联合此地菩萨给那呆子个教训呢。”   他一个筋斗跳到香案上蹲着。   道,“俺老孙这火眼金睛可看得一清二楚。”   厢房中。   红烛高烧,锦帐低垂。   长女真真与次女爱爱已将法海引入房中。   二女相视一笑,眼波流转间,已将凡女新婚之夜的娇羞与期待扮演得惟妙惟肖。   真真柔声道,“长老,夜深了,且安歇吧。”   言语间,指尖不经意触碰锦斓袈裟下宽厚的臂膀,耳垂悄然染上几点嫣红。   爱爱亦是捂嘴轻笑,为三人斟上合卺酒,“是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夫君。”   二女心中料定,这面如寒玉的法海,既已应允亲事,踏入这温柔乡中,自然便与那凡俗男子一般无二。   此时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待他心神松懈,便可试探出其禅心深浅。   可法海的反应,却出乎她们的意料。   只见他并未走上床榻,反而于房中蒲团上盘膝端坐,笑道:   “这般良辰美景,若是沉迷于凡俗之事,倒是可惜了,不如你我夫妻三人坐而论道,也不辜负这洞房花烛夜了。”   此处由四圣所设,为的是探明他们的禅心,并无功德可获得。   若直接离去,倒是浪费此番机缘。   然也。   他如今明悟了菩提心,功德圆满也能靠慢慢积攒,可成为菩萨的大宏愿他还未探明。   此方有四圣,若与她们探讨,印证自己所执大道。   那这大宏愿也能早日明悟,成为菩萨。   于是,在黎山老母询问他是否有意留下,便将计就计。   且这一难仅有一晚上时间,若不珍惜,就不知道下一次能与几位菩萨论道是几何了。   二女闻言微怔。   法海眼中燃起纯粹而炽热的求道之光,未等她们落座直接开讲:   “贫僧‘斩业非斩人’之道,刚猛有余,圆融不足,功德虽可积攒,却不知如何将其化为普度众生之舟筏。   敢问二位,如何方能立下如地藏菩萨那般‘地狱不空’,既宏大具体,又能贯彻始终的菩萨大愿?此愿又如何与贫僧这‘斩业’之本相结合,成就一条菩萨大道?”   真真见法海盘坐于蒲团,已知寻常媚态难以动摇其心。   缓步移至檀木桌旁,执起一只素面玉杯,动作优雅似行云流水。   走至法海三步前奉道:   “长老志求无上大道,心系众生苦厄,妾身敬佩。请长老润泽法喉,稍解疲乏,再论禅机不迟。”   烛光下,玉杯在她掌心处泛着宁静的光,那缕清冽酒香彷佛能钻入灵台。   法海双手合十,“今夜之局,无非是试贫僧于温柔富贵中能否持本心,不忘西行之志。然,此等考验对于贫僧而言,过于流于浅表。   贫僧所求,不过是向二位请教其背后的大智慧、大慈悲。”   不等她们做出反应,法海直接口诵真经。   先是,《众生度亡经》,随后是《安邦天宝箓》、《劝修功卷》,所会的小乘佛法皆一一道出。   随后又开始诵《摩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师父传授给他大乘佛法这件事,怕早已被西方佛祖知晓。   既如此,也不必遮遮掩掩。   顿时。   原本一夜值千金的厢房中,充满梵音。   这直接让化作蚊虫的孙悟空,不由身体乱颤,到处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