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法海,西天取经

第61章 四圣试禅心三

  斋毕。   老妇人又拉起众人话起家常。   原道是这位老菩萨见法海虽面如寒玉、目似朗星,气质清冷出尘,却自有一番庄严宝相,心中有一番成全之意。   她笑吟吟开口,“这位长老,真是好一副宝相天生,不知长老在何处宝刹修行?”   法海单掌竖于胸前,声若金玉相击:   “贫僧自东土大唐金山寺而来,奉唐王旨意前往西天取经,降妖除魔。”   “原来是东土大唐而来的有德高僧。”   老妇人眼中笑意更浓,“老身娘家姓贾,夫家姓莫,前年不大幸,丧了丈夫;膝下有三女,欲嫁他人,又难舍家业,适长老下降,欲坐山招夫,不知尊者肯否?”   法海道,“贫僧之志,乃降妖除魔,这般如何能成?”   老妇人语气愈发恳切,“长老请看我这庄院,虽处山林,却也田产丰饶,屋舍连绵。   不瞒长老说,老身膝下三女,大女儿名真真,今年二十岁,次女爱爱,今年十八岁,小女怜怜,今年十六岁,个个品貌端庄,精于女红,亦通些经文道理。   若长老不嫌弃我这山野之地粗鄙,倒不如就此驻足。   待还俗后与我女儿结为良缘,老身愿散尽家财为长老建一座巍峨庙宇,金装佛像,广置福田,岂不是更胜那风餐露宿之苦?   人间清福,莫过于此了。”   法海听闻这般人间富贵,这般美色,双手合十,眉间似有挣扎之意。   轻轻一叹,“也罢,既菩萨相邀,贫僧愿为以身化庙,在此间留下修庙宇,让天下游走僧人有个栖息之地。”   老妇人不禁微诧,随即发问,“圣僧此言当真?”   法海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老妇人眼神清亮,问道,“不知圣僧我哪位爱女?”   法海道,“自然是三位,贫僧都要。”   此答一出,满堂寂然。   老妇人抬起眼,将法海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脸上慢慢露出一个似笑非笑,意味深长的笑容。   道,“这位长老,倒真是慈悲心广,气魄也足。”   却摇头道,“寻常男子,得我一女垂青,已是祖上积德,长老一开口便要三个,真倒是...长老有所不知,我三位爱女性情大有不同。   长女端庄,需你日日与她论道,次女活泼,需陪着云游四海,小女娇憨,需听不得一句重话。”   她目光如针,刺向法海,“长老纵有三头六臂,怕是也伺候不了。”   法海面对老妇人这番诘问,脸上平静如水:   “且叫菩萨放心,贫僧能降妖除魔,亦可照料三位女施主。”   原本脸上阴沉如水的老妇人,忽的春风化雨,改了一副模样。   道,“既然圣僧这般说,也罢。我若把大女儿许配给你,恐二女怪,要把二女配你,恐三女怪,配三女,又恐大女怪;此番将三女一同嫁你,倒也合适。”   那呆子心痒难挠,疑似针戳屁股,左扭右扭,忍耐不住。   听闻师父应承下来,要在这般富贵处纳三位千金再也坐不住,他走上前一把拽住法海锦斓袈裟,油渍渍的指印便烙了上去。   急切切道,“师父,您平日教弟子的色即是空,怎生自己忘得一干二净了?您若留在此处,我等如何自处?”   法海见与这般模样,微诧。   笑道,“自然继续西行,求取正果,你师兄悟空本事高强,能护得你周全,待你等求得正果,回来看望为师即可。”   悟空旋即也笑道:   “师父说的极是,呆子,俺老孙护得你周全,我们快上路吧,不打扰师父在此处清修了。”   八戒正做着他那般美梦,被悟空劝说不由气恼。   口中连珠炮道,“猴哥啊!你似不知,常言‘师父在何处,何处便是灵山’,咱们保师父在此成佛做祖,不强似万里跋涉?”   说罢便扑到法海座前,“师父若不允,弟子..弟子就学那堂前石狮子,长跪不起。”   法海合十道,“也罢,那你便留在这,待为师建庙,服侍佛祖吧。”   八戒骨碌爬起身,搓着手凑到法海身前。   脸上堆起十二分的谄笑,“师父,常言道‘上阵父子兵,修行师徒亲’;你老人家若在此处开枝散叶,弟子...弟子”   他扭过头冲老妇人连连作揖,“娘,你既肯发慈悲,便发个圆满,也给俺老猪许配一个女儿吧。”   恳切道,“俺老猪虽人物丑,勤紧有些功,若言千顷地,不用使牛耕,只消一把耙,布种及时生。”   老妇人面上犹豫,却也犯了难。   道,“老身膝下只有三女,皆许配给你师父,又何处寻来一女予你?”   八戒听闻,顿时将目光投向法海。   目露哀求,似有一副不答应不罢休之意。   法海看向老妇人,笑道,“那便请菩萨行个方便,允这孽障一段孽缘吧。”   老妇人抚掌而笑,顿时满室生辉。   只听她道,“不知高徒相中谁了?”   见师父与老妇人应承,八戒口水拖出三尺长,臊得差点把一张长嘴直往怀里藏。   讷讷道,“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俺老猪岂敢有贪大之心?师父为尊,弟子自然该居末座,便..便许个最小的。”   他越说声音越弱,抬眼偷瞄法海,“再说,我这般模样,若挑了大的,岂不是委屈姐姐?”   这般说辞惹得老妇人言笑晏晏。   堂内一阵欢快。   法海又看向悟空,问,“悟空,你可看中?”   悟空嬉笑摆手,“俺老孙的姻缘?师父莫说笑。”   言罢从耳中掏出金箍棒化针,佯装要缝上自己的眼睛。   法海目光掠过黑风怪。   他依旧是那般虔诚信徒打扮,手持经书,道,“弟子承蒙师父点化,早已断绝红尘妄念。”   末了是敖烈。   龙子最是恭敬,他跪地伏首,“师父明鉴,弟子每日挑担诵经已是赎罪,安敢再添情债。”   法海满意一笑,对着八戒道,“看来只有我等还俗了。”   老妇人笑道,“既长老们肯留,便请小女们出来相见。”   听得嘤咛一声,那屏风后袅袅娜娜,走出三藏女来。   一个个:   蛾眉横翠,粉面生春。妖娆倾国色,窈窕动人心。   花钿显现多娇态,绣带飘飖迥绝尘。   半含笑处樱桃绽,缓步行时兰麝喷。   满头珠翠,颤巍巍无数宝钗簪;遍体幽香,娇滴滴有花金缕细。   说甚么楚娃美貌,西子娇容?真个是九天仙女从天降,月里嫦娥出广寒!   大女与次女眼波朝着法海方向掠过,道,“母亲既有慈命,女儿但凭吩咐。”   三女眼珠儿从法海与八戒之间打转,“母亲好偏心!给姐姐们许配个俊俏和尚,偏偏给怜怜个泥捏的罗汉。”   八戒闻言,上前一番好言相劝,逗得她竟连连‘噗嗤’笑出声。   老妇人和煦道,“天色已晚,二位法师便随我女儿下去歇息吧。”   随即转头看向白素贞,“贞儿,你带三位高徒去偏房。”   八戒乐得连忙跟在怜怜身后,也顾不得一众师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