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白老师惊喜地叫了起来,起身迎接老友。
老周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白老师湿漉漉的手上,还沾着鸡毛呢。
白老师哈哈大笑:“你这糙汉子也讲究起来了?不是冰天雪地里趴着拍雪豹的时候了?”
老周反驳:“那一样吗?赶紧擦擦手,瞧你这样儿,气质呢?风度呢?舞蹈家的艺术品味呢?”
白老师摆手:“舞蹈家也得吃饭带孩子,来,来,来帮忙。你今儿有口福了,我们刚采的蘑菇。”
老周挽起袖子,嫌弃地看着盆里被拔得七零八落的鸡毛赶人:“你还是跳舞去吧,这活儿你干不了。”
三下五除二,把两只鸡都收拾出来了,连鸡爪上的外皮都撕得干干净净,效率远非普通人可比,白老师这样的,就更是望尘莫及了。
“真是术业有专攻,我还觉得自己是个能干的呢,跟你一比,完全没法儿看。”白老师成了打下手的那一个。
老周谦虚:“其实我这也是练出来的,跟人家真正的大厨也没法儿比,不过比起你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还是强多了。”
这是谦虚吗?白老师表示怀疑。
老周和白老师攀谈起来,重点询问为何他一个大学教授跑到这地方来参加什么综艺节目。
白老师给了一个令人啼笑皆非的答案:“这不是带孩子玩儿吗?他妈正好也在附近拍戏,等这边拍完了,我们正好一家团聚。”
把话题转移到正事儿上来:“说说,感兴趣没?你还在研究绿孔雀保护的事儿吧?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绿孔雀的现状。你不是一直说经费不足吗?没准儿能吸引些爱心人士捐资也说不定。”
老周感慨:“捐资我就不奢望了,只要有更多的人知道绿孔雀就行。谢啦!”
白老师板脸:“瞧不起我吧?咱也是有社会责任心的人!”
老周笑着道歉:“我错啦,行不行?”
“这还差不多。”白老师笑了,“一会儿你跟导演好好说一说,他们带着编剧来的,不过毕竟不是你这一行的,有些事情肯定注意不到,需要你指导。哎,你也参与进来吧,有你这个专家在,总比我们这些外行说的更令人信服。”
老周立刻点头:“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两个老友就此攀谈起来,一直到苏开俊带着三个挖菜的孩子回来了,两个人的话还没说完。
壮壮老远就在喊:“爸爸,我们挖到了竹笋。”
竹笋?白老师的第一个反应是不信,这都七月了,你挖竹笋?
老周一看就知道他的想法,解释道:“我们这边的竹笋,还真是这个季节挖的。”
“啊?为什么?不是春天吗?”
老周:“我们这边的夏天凉快啊,时令跟别的地方不一样,七月挖的竹笋最嫩了。”
果然,不止壮壮一个,就连尧尧也抱了一个大大的竹笋,莞尔倒是没抱着,不过苏开俊的背篓里有俩。
“你们这是挖了多少啊?”白老师问。
苏开俊笑着说:“没想到这里夏天也有竹笋,他们觉得有趣,我们就多挖了几个。就在那边的竹林里,特别多。他们还没玩儿够呢,要不是肚子饿了,还不回来。”
中午就吃了简单的便餐,孩子们今天的活动量太大,早早地就饿了。
导演组虽然要求嘉宾今天的晚饭自理,但对孩子们还是宽容的。一见孩子喊饿,立刻弄了些当地的小点心来。
还没吃完,璀璨队也回来了。大人们都背着背篓,孩子们的小篮子里也收获满满,看着有些疲惫,脸上的表情却带着愉悦,看来玩的也挺开心。
壮壮立刻吆喝小伙伴过来吃东西,开心大一点,还想着提醒其他两个先洗手。
大人们凑在一起交流今天的收获,璀璨队采集的蘑菇不少,不过等带队的向导挑拣过之后就只剩下了一半。
大人们郁闷坏了,明明是按照村长教的采集的蘑菇啊,怎么这么多有毒的呢?
许风山问白老师:“你们是怎么采的?”
白老师就把自己队的经历说了一遍,许风山更郁闷了,他们怎么就没想起来提前问问向导呢?!
不管是从数量还是所花费的时间上,华戏队都是获胜的一方,得到了奖励:一小袋大米。
不会吧?导演组的意思是连主食都要自己挣是吗?那璀璨队今天的晚饭还有着落吗?
导演组振振有词:有啊,只要是村民允许,你们都可以自己找食材,这离天黑还早着呢。
可人家就算是有大米,他们能给弄成可以吃的米饭吗?
孩子们怎么办?大人们可以吃生菜叶子,孩子们却不可以。
白老师有主意:“我们这边有,一起吃就行啦。”
许风山查看了一番米袋的包装,净重五斤呢,足够了。
米饭都在一个锅里吃了,那就干脆都放在一起好了。大人们立刻分工忙碌起来,男人们负责做饭,女士们负责看孩子,孩子们负责和睦相处。
壮壮对挖竹笋十分感兴趣,连说带比划地跟小伙伴们说他们今天挖到了很大很大的竹笋,特别大哦!
这下子炸了锅,开心、小铃铛和大牛都喊着要去挖竹笋。许风山和白老师被默认成各队的领队,便一起去和导演组协商。
导演组凑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决定把明天的日程改成挖竹笋。不过为了更有卖点,决定这一次不按队伍来进行比赛了,而是以家庭为单位,按照每个家庭的名次来分配食材。
没问题,大家觉得这不是事儿。反正大家关系都不错,万一自家的名次太惨吃不上饭,肯定会有名次靠前的家庭给救济的。
也正因为多了几个人吃饭,掌勺的白老师将两只鸡剁成了大块,用蘑菇熬出一锅浓浓的鸡汤来,免得六个孩子分四条鸡腿分不过来。
老周的厨艺也不错,两个大男人成了本次晚餐的大厨,许风山和苏开俊只负责打杂。
许风山见苏开俊动作娴熟地摘菜切菜,有些惊讶:“手艺不错啊!”土豆丝切得可细了,连白老师都夸赞。
苏开俊谦虚地说:“只会简单的,大菜就不会了。”
“那就很不错了。像你这么大的,还有连酱油醋都分不出来的呢。”许风山把剥了皮的竹笋给他,“我上学的时候也不会,一天三顿吃食堂。”
苏开俊问:“许老师也是华戏毕业的吧?”
许风山点头:“嗯,别说我了,陆老师和鲁老师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学生,大多选择了帝都的影视公司,不是璀璨就是影焕。只有那些恋家的,才会选离家近的公司。不过咱们这一行,家近家远也没什么区别,一年在家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一两个月。要是遇到比较忙的时候,一个月没有也是可能的。”
苏开俊十分感激前辈给自己的指导,要不是参加这个节目,他哪里能跟人家这样的咖位对上话?
他便真诚地说:“希望明年我也能进璀璨。”
许风山笑了:“好啊,欢迎你。”
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多,但这个年轻人能独自带着妹妹来参加节目,还把妹妹照顾得挺好,这就十分难得了。再加上苏开俊的表现,许风山也愿意提携一下后辈。演艺圈儿里的事情最是说不准,资历是管用,但不是唯一管用的东西。
想到这里,许风山问了一个问题:“你带着妹妹出来,父母放心啊?”
忙碌的白老师立刻竖起了耳朵,有些紧张地听着苏开俊的回答。
只听得苏开俊平静地说:“没事儿,她是个黏人精,天天黏糊我。”
许风山就跟他聊起了养孩子的话题,白老师暗暗松了一口气。苦难的经历的确惹人同情,也有可能因此获得一些资源,但毕竟不能长久,更不能依惨卖惨,否则难免被观众心理疲劳,并不利于长远的发展。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不要背地告诉许风山实情了,这是学生的私事,是否告诉别人,应该由他自己决定。当老师的,只用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必要的帮助就可以了。
因此在晚餐桌上闲聊时,不知情的鲁莹雪再次问起父母的情况时,白老师并没有制止,还对想开口的吴老师使了个眼色。
苏开俊还是那句话,妹妹很黏他,他带妹妹已经习惯了。
开心的妈妈陆思妍感慨地说:“小苏这一代人,大多都是独生子女,不像我们,还有个兄弟姐妹。小的时候觉得人家那些孩子少的可幸福了,有什么好吃的都没人抢。现在看来啊,还是有兄弟姐妹的好。”
鲁莹雪深有同感:“没错,瞧他们几个,玩儿得多好。”
六个孩子正凑在一起玩耍,分别介绍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女孩子们还给小熊小狗之类的玩偶起了各种名字。
壮壮贡献的是一群恐龙,尧尧的是积木小人,大牛则是各种动物,和女孩子们的玩偶形成鲜明对比。
两拨孩子都喜欢莞尔,一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二是因为她脾气好,三是因为不管谁的玩具,她都能说出一二三来。
比如说壮壮的恐龙,开心和小铃铛就很不喜欢,觉得它们可丑了。但是莞尔就不一样了,不但不嫌弃恐龙丑,还和壮壮一起给那些恐龙起名字。
“你不能管它叫霸王龙啊,因为霸王龙是所有的霸王龙的名字,不是它的名字。”莞尔的话十分有道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不能管所有人都叫人。”
壮壮:“对哦。”恍然大悟,来吧,起名字。
小孩子最喜模仿别人,于是大家就你一个我一个地给恐龙啊、积木小人啊、各种动物起名字,有时候还要为一个都喜欢的名字争一争。
莞尔便起了调停人的角色,谁让这事儿是她挑起来的呢?
几个摄影师兢兢业业地工作,将大人们和孩子们的谈话都记录了下来。这些可都是素材,保不准哪一条就被导演看中了。
到了第二天一大早,林培坤就悄悄地找上了苏开俊,支支吾吾地说了导演组的要求,今天挖竹笋的时候,他们得保证得最后一名。
苏开俊立刻就懂了,见林培坤一脸的愧疚,反过来安慰他:“师兄别担心,我明白。”
林培坤还是觉得自己坑了好兄弟,尤其是莞尔还是个孩子呢,他该怎么跟她解释啊。至于晚餐的事情反而好办,他可以偷偷给他们预备好工作人员的餐食。
苏开俊低声说:“这事儿我来处理,你赶紧走吧,莞尔心眼儿可多了,别让她看出来。”
趁着妹妹还在屋子里磨蹭,把林培坤赶走了。
苏开俊就一直在琢磨,到底怎么不显山不露水地得最后一名。只顾着想如何跟妹妹解释了,自己心底的那股郁闷不甘反而被忽略了去。
等第二天大家都拿了锄头背了背篓兴致勃勃地在向导的带领下去往不同的竹林时,苏开俊还没找到合适的借口。莞尔对挖竹笋这件事情非常上心,手里还抓着节目组专门给他们小孩子们预备的小䦆头呢。
等到了竹林,苏开俊呆立了片刻,重重地叹出了一口气,使劲把肚子里的憋屈再往下使劲儿压了压。
莞尔大失所望,竹笋呢?怎么一个都不见?
向导把他们带到地方就走了,只说这地方归他们兄妹俩了,别的一概没说。
莞尔下意识地抬头,嗯,没有长高长大了的新竹子。摸一摸,是真竹子没错。
她皱起了眉头,继续打量四周,这一片竹林的长势看着还不错啊,怎么会连一根竹笋都不见?
再仰头看向天空,一丝阳光也看不见。懂了,这是个背阴之处,怪不得感觉比别的地方还要冷些。
莞尔就拿自己的小䦆头去挖地面,把覆盖的枯叶拨开,迹象是不是就比较明显了?
苏开俊有些苦涩地说:“不好找的。”
莞尔却开始在地上挖了起来,别人的确不好找,可她是谁啊?只要运转天赋技能,什么竹笋找不到?
被枯叶覆盖的土地十分松软,就连她人小力气不足,挖起来也不是很费力,挖了不过五六下,就发现了竹笋的影子。
苏开俊不敢相信地看着坑里出现的竹笋,这,这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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