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她千百度之莞尔篇

14.仕女图

  莞尔给苏开俊拿的那幅画,是一张仕女图。原型是谁她已经忘记了,好像是在某家赴宴时看到的一位舞娘。   她当时觉得那个舞娘的舞姿十分优美,回家之后闲来无事的时候就画了下来。因为是根据真人画的,怕拿出去惹人误会,便留在了空间里。   舞娘身着飘飘彩衣,头顶颤颤花冠,一腿弯曲,一腿笔直斜出;一手高举,一手拈花斜指。回眸微笑,面目含情,正是大月舞蹈中的经典造型。   苏开俊把画展开的时候,就立刻吸引了店主人的目光。   店主戴上白手套,拿了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看,心中狂喜不已,面上却不显。等看到落款的时候愣了愣,立刻就找到了压价的切入点。   “小伙子,不是我挑毛病,您这画倒是不错,可这落款也太奇怪了,哪有两种纪年都写上的?”   苏开俊就把兄妹俩商量的话说了,重点强调这画是自家祖传的,老祖宗就是这么个毛病,别说这一幅了,其他画作,也都是这样的落款。   居然还不止一幅啊,店主人更激动了,尽力保持着面部表情不变,将那画慢腾腾地收起来,装着没看出那木匣子是花梨木的材质,把盖子推了回去。   “来,坐下慢慢说。”   亲自拿了紫砂壶泡了一壶乌龙茶来,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地来了一遍,拿了闻香杯给苏开俊。   莞尔实时提醒:“这是让你闻香味的,转着杯子闻,三秒钟就放回去。”   苏开俊就按照她说的来了一遍。   店主人挑挑眉,给他倒了一杯茶。   功夫茶喝的就是个功夫,这是打着要长篇大论的准备了。苏开俊也好,藏在空间里的莞尔也好,都打起了精神。   店主人慢慢地啜饮了一杯茶之后才开了口:“小伙子家是哪儿的?”   苏开俊翘起了二郎腿:“老家是南边儿的,也算个大户。我爸爸那一辈儿来的帝都,他是开餐馆儿的,对这些祖传的字画啊瓷器啊什么的都不感兴趣,堆在书房里十来年都不带看一眼的。我想着这到底也是好东西啊不是?干脆就拿来这儿看看,也能让更多的人欣赏欣赏不是?”   店主人笑看着这个二世祖,心里感叹了一番家庭教育的重要性,接着他的话说:“这话说得再对也没有了,好东西就得拿出来让大家伙儿都瞧见。这样,我看小伙子您呢,也是个痛快人。巧了,我也是。咱们不说废话,您,开个价儿?”   苏开俊:“瞧瞧,我就说嘛,这么多店,我为什么一眼就瞧中您这儿了?这就是缘分。得了,老板您痛快,我也不磨叽。东西是好东西,您刚才也看了。这样,您给这个数怎么样?”   伸出一个巴掌来。   店主装傻:“五万?”   苏开俊把手抽回去:“寒碜我是不是?五万?还不够我出去玩儿一趟的呢。后头再加个零就差不离儿了。”   店主人皱着眉头:“说实话,有点儿多了。这样,您给个实在价儿。”   苏开俊一副你占了大便宜还卖乖的表情:“就这还不够实在的?我这画,不亚于明朝仇英的了吧?我跟您说,我就吃亏在先祖没啥名气,忒低调,那么好的东西,打死也不卖。明珠暗投,是这么说的吧?可惜了(liao,三声)了。可这没名气,不等于东西不好啊,真要是我家先祖跟仇英似的,画了画就往外卖,这东西如今也落不到您手里不是?主要是当时我们家吧,实在是不差钱,不跟那个仇英似的,指望这个吃饭。”   店主人是什么反应不知道,反正莞尔在空间里已经笑喷了。果然是专业级别的演技,没吹牛,瞧把一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儿演得多像啊?!   苏开俊还在尽情地发挥之中:“哦,对了,这个价儿只是那画的价儿啊,画匣子可没含在里头。”   店主人急忙说:“哪有这么卖的啊?也不好看啊!”   苏开俊瞥了他一眼:“您精明,我那匣子可是同期的老物件儿,五百多年了都,花梨木的!您找去,满潘家园,不,满帝都都算上,有这么好品相的老物件儿不?我跟您说,也就是我们家人吧,代代都不差钱,这些东西一直就在库房里堆着,一年两年的捡着天好的时候晒晒。要不,怎么能保存这么好的?别说个木匣子了,我们家的瓷器,嗨,您是没瞧见,跟刚出炉的一模一样,您都没法儿信。几百年了,一点儿磕碰都没有,换一家儿,也办不到。对吧?”   店主人呵呵笑着附和:“没错,您说得对。”   这个傻小子到底是哪家的?文玩圈儿里没听过这么一号人家啊!   苏开俊沉浸在自己的表演之中不能自拔:“想想,这中间改朝换代,几经风雨,血雨腥风,百废待兴,我爷爷,我太爷爷,我老祖宗爷爷,个个都是这个!”   抿着嘴翘起个大拇指来,大有一副我有能干祖宗我骄傲的架势。   店主人急忙把话题扯回来:“小伙子,这样,咱们双方各退一步,连匣子带画,给您这个数怎么样?”   伸出三根手指头来。   苏开俊眨眨眼睛,好像已经达到了原本和妹妹商量的成交价了。要不,就这样?   耳边传来妹妹果断的声音:“一分都不降,顶多把匣子送他。”   得了,那就继续演下去好了,正好可以磨炼一下演技。   也不知道是被他的演技给蒙过去了,还是被恶心到了,店主人很快就做出了让步,以五十万的价格,把那幅仕女图和花梨木匣子收入囊中。   苏开俊拿着一张没有密码的银行卡,在店主人的陪伴下进了离店不远的一家银行,确认了其中金额无误之后,晕头转向地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   这就卖出去了?就一幅画?五十万?哎呦,疼!掐过劲儿了。   莞尔气呼呼地在空间里喘气,她还要逛潘家园的啊喂,结果这家伙拿了钱之后就傻了,不管她说什么,人家就是没听见。   哼,真没见识!   要不是不用他不行,她早就自己单干了。这下倒好,下一次再去,还不知道能不能碰到好东西呢。   回到宿舍之后,苏开俊还在傻笑,莞尔从空间里出来,对着他大喊:“我饿啦!”   成功把魂喊回来,吃饭去!   莞尔只给了他一顿饭的功夫继续消化今天的事情,回到宿舍之后就说出了第二个主意:她要在帝都买房子!   不是说五十万就能买套大房子吗?还能剩下装修的钱,那必须买!   对了,好像现在买房子可以办户口哦,要不要了解一下?   苏开俊刚从一幅画卖了五十万的事件中恢复了清醒,就被妹妹砸下的第二个雷给震懵了,什么?买房子,还能落户口?你从哪儿知道的?!   莞尔转转眼珠子:“火车上。”   在经过郊区的时候,她看到了大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呢,在郊区投资买房子,就可以办理帝都户口。   苏开俊还以为她是听火车上人们聊天的时候听到的,哪里知道她是个识字的,也就没怀疑。不过这个消息太吸引人了,他立刻决定,要去找找相关的政策。   他也有主意,跟白天似的,把妹妹往肩膀上一放,自己去了校园外面的网吧,很快就在网上查到了相关的政策。一看就有些犹豫了,五十万不够啊!   他小声地把那政策的要求说了出来:“要在银行里存五年死期的五十万,然后再买一套两居室以上的房子,还要交每人两万的建设基金,那就是四万。还不知道那房子多少钱呢。”   莞尔:“明天再去一趟潘家园!”   苏开俊摇头:“不能这么勤快,会让人看出来的,过几天再去。嗯,正好可以跑一跑买房的小区。等我查查啊,看看都有哪些地方可以买。”   挑来挑去,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地方。第二天一大早就出发了,光路上就花了两个多小时,还是在坐了半道地铁的前提下。   “这也太远了,咱们就是买了房子也没法儿住啊!”苏开俊一边沿着坑坑洼洼的路走一边说,“配套设施也不全,根本没法儿住。”   莞尔躲在空间里说:“谁说咱们要住这儿啊?咱们就是要落户口的,根本用不着在这儿住。咱们在城里再买套房子不就好了?就买你们学校旁边的,我看见好几个大工地了。”   苏开俊脚下一个趔趄,差一点儿没摔在地上:“莞尔啊,你真是我的亲妹妹啊。你知道咱们统共多少钱不?”   莞尔:“五十万啊!”昨儿刚卖的画。   苏开俊略带点儿得意地说:“不止啊,五十万是昨儿咱们刚挣的,家里还有二十八万的一张卡呢,我也带着了。”   莞尔及时给予表扬,这哥哥多能干,考虑问题越来越全面了。   谁知苏开俊话风一转:“那也没用,要是在这儿买了房,咱们又得去喝西北风了。”   莞尔提了个建议:“不装修不行吗?”   苏开俊郁闷地说:“只能这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能把一幅画忽悠出五十万去,那就能再忽悠一幅。”   莞尔表示不服:“下回咱们就不卖给那人了,他赚翻啦!咱们换别人家卖,卖一百万。”   苏开俊哈哈大笑:“好啊,咱们就卖一百万。”   莞尔一听这口气,就知道他在逗自己玩儿,也不跟他较真,只说些闲话,一直到远远地看到一个冷清的小区才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