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易

六十·怀疑

  血,满地的血污。   蒋也弦从未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面前。   就算曾经解剖过青蛙,见过大体老师——都比不过现实的惨烈。   他们刚从那尊“太上老君”处出来,回到倒吊的神坛前。   具体怎么出来的,蒋也弦只感到记忆犹如乱麻。   他好像算了,又好像没算。他知道那里是出口。   后退七步再往右。他拖着学哥的身体走,小心地默念着自己背过的伤员转运手则——尽量不要在运送途中对学哥造成二次伤害。   邹老头还是跪拜地,留在原地。   蒋也弦对他感到由衷的恶心。   哪怕是蒋也弦这样的,在明白了“太清”根本不会救他们之后——也掉头就走了。   邹老头究竟是怎样的狂信徒?   蒋也弦甚至都懒得知会他一声,拖着学哥走了。他也不想救一个杀人凶手。   可是没想到出了“太清幻境”,也不过是回到那间漆黑的地下室,终究没有出去。   蒋也弦知道现在必须争分夺秒,再不快些学哥可能会真的变成尸体。   他从旧物堆里找了块破门板作担架,又撕了条旧衣服作绳子——勉强这么拖着万语冰走。   医学生的直觉姑且还是让他记得转运时不能太动伤口。   他一手拖着绳,一手勉强端着风水罗盘,艰难行进着。   他悔恨自己带的驱鬼辟邪符这个时候压根派不上用场——不过幸亏他居然会在背包里带着纱布。   本来他是担心工地危险,出现跌打损伤才带的。甚至他带了小瓶的云南白药喷雾。   这下刚好给学哥用上了。   他费力地拖着万语冰走,才明白搬运一个成年男性是一件如此费力的事。甚至有时候他都顾不上看罗盘。   说来也神奇,他心中好像有一种感觉——   他知道怎么走。   来时路上遇到的鬼怪已经全数隐遁。现在四周出乎意料地寂静,宛若真空。   自从见到那个太清之后——蒋也弦感到自己脑子很清醒,从未有过的清醒。   他知道应该打开哪扇门穿过哪堵墙,他能嗅出周围的气场——哪里是危险哪里通向生门。   “当你风水看久了,有的时候啊——你就能人盘合一!”   父亲的话在他脑袋中响起。   他想自己一定是突然明悟了!   两仪四象在他脑内旋转,五行八卦仿佛都成了肉眼可见的实体。灵感带领他穿过一个又一个诡异的空间,他在黑夜中行走宛如在家中一般自由——   而正在他感叹人生真是多么自由啊——时却又不禁萌生出一个疑问:   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在拉着万语冰前行的深夜里,蒋也弦忽然产生了一种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