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晴天

第十四章 未来的机会

　　阁楼里很安静。 　　那句台词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回荡。 　　苏晓棠张着嘴忘了欢呼。林菲菲脸上的讥讽完全凝固，变成了震惊。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写满了不可思议。 　　宁可也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崇徕，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她看不懂里面复杂的情绪，但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他不是在演戏，他是在告白。 　　最先打破这份寂静的是崇徕自己。 　　他说完台词，便猛地垂下眼，目光落回剧本，避开宁可的视线。他周身的气场迅速冷却，重新变回那个沉默寡言、带着防备的少年。 　　这一下，阁楼里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我……操！”苏晓棠终于找回了声音，她爆出一句粗口，激动地原地蹦了起来，“牛逼！崇徕，你简直是影帝附身！就是这个感觉！” 　　她冲过去想给崇徕一个熊抱，却被他侧身躲开。 　　“别碰我。”他声音沙哑，带着警告。 　　“行行行，不碰你，大神！”苏晓棠一点不生气，叉着腰兴奋地打转，“我的天，我刚才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菲菲，你看见没？这才是男主角！” 　　林菲菲的表情很复杂。她抱着手臂，把头扭向一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没有反驳。 　　赵伟站在一旁，脸上是全然的钦佩和释然。他走到崇徕面前，真诚地说：“崇徕，谢谢你。你演得比我好太多了。” 　　崇徕没说话，只是把剧本递还给他。 　　“排练结束！”苏晓棠大手一挥，“今天大家表现都超神了！为了庆祝新男主归位，我请客，喝奶茶去！” 　　“我要全糖去冰！”林菲菲立刻接话。 　　“我……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赵伟也跟着说。 　　很快，阁楼里的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苏晓棠临走前，还特意跑到宁可身边，挤眉弄眼地小声说：“搞定他！拿下他！姐妹看好你哦！” 　　宁可被她闹得脸上一红，轻轻推了她一下。 　　阁楼的门被带上，外面传来逐渐远去的喧闹声。 　　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夕阳的光从气窗斜着照进来，空气中的尘埃在光里飞舞。 　　宁可站在原地，没有动。 　　崇徕也没有走。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排练结束后第一个消失。他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可的心跳得很快，一下，一下，清晰得让她不安。 　　她慢慢走到崇徕面前，鼓起勇气，轻声打破了沉默。 　　“你……还没走？” 　　崇徕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他的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淡，但深处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剧本，”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真是你写的？” 　　宁可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声音比刚才更低。 　　“为什么写这个故事？” 　　这个问题，让宁可的心猛地一颤。他没有问她演得怎么样，没有问话剧社的事，他问的是故事本身。 　　宁可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他的眼睛，唇边带着一丝浅淡又苦涩的笑意。 　　“因为，”她轻声说，“有些东西，如果现在不做，就怕以后……没有机会了。” 　　崇徕的眼神一紧，又是这句话。 　　他盯着她，想从她平静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那句话里，藏着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紧迫感和悲伤。 　　没有机会了？为什么？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着她那双清澈又仿佛藏着秘密的眼睛，他一个字也问不出口。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闷。 　　“我先走了。”宁可对他笑了笑，拿起自己的帆布包，“明天见。” 　　她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楼梯口，背影在夕阳里显得有些单薄。 　　崇徕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她的脚步声完全消失。 　　他缓缓走到刚才宁可站立的地方，低头，看到地上静静躺着一张纸。那是从剧本里掉出来的一页。 　　他弯腰捡起来。 　　纸上是宁可的手写稿，字迹清秀。 　　上面只有一句台词。 　　“我愿意跨越时间的长河，只为在你的生命里留下痕迹。” 　　崇徕捏着那张纸，指尖用力，几乎要将纸张捏穿。 　　他耳边反复回响着宁可最后那句话。 　　“……就怕以后，没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