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巍!覆甲!” 清冷的喝声如同惊雷,许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心念急转! 嗡! 暗红色的洪武甲瞬间覆盖全身! 就在甲胄合拢的刹那。 呼—— 许巍只觉得眼前景物疯狂倒旋,耳边风声呼啸,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那一刻,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地面狠狠砸落!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烟尘碎石冲天而起! “咳咳…呸!”许巍灰头土脸地从一个人形浅坑里挣扎着爬出来,使劲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呻吟抗议。 “嘶…这疯婆娘!下手也太黑了吧!谋杀亲…咳,谋杀战友啊!” 幸亏! 幸亏他如今已是锻体有成的“铜皮铁骨”之境!更幸亏他在半空中就及时召唤出了洪武甲! 否则这从百尺高空被当沙包扔下来的滋味儿…啧啧,就算不摔个全身骨折生活不能自理,也得吐血半碗三天补不回来。 然而,周围原本仰着脖子、等着看自家老祖大发神威痛殴金身境强敌的一圈武者,此刻却集体石化了! 一个个张大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天上怎么掉下个...铁罐头?”的懵逼表情。 许巍揉着酸痛的脖子站起身,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高空之上,赵云霜周身赤金光芒璀璨如骄阳! 她手持点龙枪,正以金身境巅峰的修为,悍然迎战一位凝元期强者!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那杆灌注了狂暴真气的点龙枪,每一次刺击、横扫,爆发出的威能竟丝毫不逊于那老翁陶青! 甚至她那看似纤细的躯体中爆发出的纯粹力量与搏杀时的凶悍气势,比陶青更显霸道、狂野! 这哪里是什么清冷仙子?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女暴龙! 就在许巍被这狂暴战斗场面震撼的瞬间,一阵沉闷轰鸣,如同滚雷般从城墙之外席卷而来! 咚!咚!咚! 杀——! 是真武营开始全力攻城的呐喊! 许巍瞬间恍然:好家伙!这疯婆娘把自己扔下来的同时,城外大军就发动了总攻? 这时间点掐得…分明是早有预谋!拿老子当开战信号弹使了?! 眼看周围数十名陶家武者涌来,杀气腾腾! 许巍头皮发麻,哪里还顾得上隐藏身份?保命要紧! “天相——!”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喧嚣!古朴长剑瞬间落入掌中,冰冷剑柄传递来一股沛然力量! 刹那间,他周身气势暴涨,洪武甲血光流转,狰狞甲叶嗡鸣作响;纵云靴道纹闪烁,脚下如有流云托举;右手天相剑寒芒吞吐,左手锻造锤乌光沉凝! 状态全开!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 呼! 劲风扑面! 一个体型肥硕、身披重甲的武者,面目狰狞地挥舞着门板宽的大环刀,裹挟着恶风,当头劈下! 刀势沉重,似要将许巍连人带甲剁成肉泥! 许巍眼神一厉,体内真气轰然爆发! “瞬步!” 身影原地模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我花残来百花杀——斩!” 冰冷的厉喝声中,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如银河倒泻,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自下而上,斜斜掠过肥硕武者的身躯! 唰啦——! 没有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撕裂厚厚布帛般的闷响! 那肥硕武者连同他身上厚重精良的铁甲,竟被那道寒光齐刷刷、整整齐齐地斜劈成了两半! 而后,内脏鲜血喷溅而出,如残花凋谢! 嗤——! 许巍的身影在数丈外骤然凝实,脚下纵云靴摩擦地面,竟拖曳出两道青烟! 他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手中那柄似乎毫无变化的天相剑,脱口惊呼: “卧槽!老赵你这么…锋利?!” “哼!无知小儿!”赵天相倨傲的声音直接在许巍脑海中响起,“老夫乃神兵榜上留名之刃!切金断玉如削腐土!区区凡铁甲胄,也配挡老夫锋芒?孟浪!忒孟浪了!” 而此时,周围的陶家武者们才堪堪反应过来! 视野中只残留着那道一闪而逝的恐怖血痕,以及地上那两片还在微微抽搐的残尸! 待他们惊恐地循着血腥味和青烟望去,发现那个身披狰狞血甲的身影,已然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包围圈的最后方! 如同瞬移! 许巍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天相剑冰凉的剑脊,脸上却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无害”的笑容,对着面前正惊骇的陶家人朗声道: “咳咳…诸位!刀剑无眼,和气生财啊!何必打打杀杀?实不相瞒,在下只是个本本分分的…铁!匠!” “铁匠?!铁你妈个头!”一声暴怒到极点的咆哮炸响,“兄弟们!别被他唬住!一起上!砍死他!给老五报仇!!” 话音落,数十名被恐惧和愤怒刺激得双目赤红的武者,再次挥舞着兵刃,发出震天的喊杀声,朝着许巍疯狂扑杀而来! 围攻的人群中,陶家长子陶冶赫然在列。 此老六十有余,虽非宗门弟子,却凭着在家族中数十年如一日的苦修,硬生生将一身横练功夫推至铁骨境三层。 在蓟城方圆百里,那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 尤其一双铁拳,经年累月以秘药淬炼、铁砂打磨,早已坚逾精钢,开碑裂石不在话下,江湖人称“铁胆神拳”。 陶冶心中自傲,常觉便是对上那些眼高于顶的宗门真传,自家这双铁拳也定能讨得几分便宜。 眼见众人终于将这滑不留手的血甲“怪物”团团围住,缝隙稍露! “好机会!” 陶冶眼中精光爆射,低吼一声,将毕生功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右拳。 拳风未至,那刚猛无俦的劲气已然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目标直指许巍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这一拳,六十年的功力! 小子,看你怎么挡? “拿命来!”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炸开,宛如巨锤狠狠砸在玄铁之上。 咔嚓嚓——! 紧随其后的,是一连串清晰得令人牙酸的、如同干燥树枝被瞬间折断的脆响。 许巍甚至懒得转身,只是凭借洪武甲那通灵护主的本能,后背血甲上暗红流光微微一荡,硬生生用甲胄最厚实的肩背区域,接下了这记凶名赫赫的“铁胆神拳”。 结果,毫无悬念! 铁拳宛如一枚生鸡蛋,砸在了磐石之上。 “呃啊——” 陶冶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恐怖反震之力,瞬间倒卷而回。 他引以为傲、坚逾精钢的铁拳连同整条右臂,在那摧枯拉朽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臂骨寸寸碎裂,化作无数锋利的骨茬,狠狠倒刺进自身的血肉筋络之中。 而许巍,仅仅是被这刚猛一拳的冲击力推得向前踉跄了小半步。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发出凄厉惨叫的陶冶,只是随意地、如同驱赶苍蝇般,反手抡起左手那柄乌沉沉的锻兵锤,朝着身后惨叫传来的方向,信手一挥——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重物砸裂! 惨叫声戛然而止。 许巍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垂眸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头颅塌陷、红白之物汩汩流淌、右臂扭曲成诡异角度的无头尸体。 他甩了甩锤头上沾染的粘稠之物,点评道: “啧,准头倒是不错,可惜…力道,终究是差了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