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四娘看了一眼四周,有些疑惑自己的外祖父怎么没来。 外祖父可是一向最疼爱她了。 殷四娘揣着疑惑看向了一旁的殷父。 “爹,外祖父怎么没来?” 殷父脸上顿时有些尴尬,“你外祖父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过来。” “不过他要是知道你得到了皇后赏识,也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话也就殷四娘能信了。 大房一家子听着殷浩这牵强的解释,都暗暗嘲讽。 当年殷浩好不容易才求娶来了淳安王的嫡女,也就是殷四娘的亲娘。 可是谁能想到,殷四娘的娘竟然因难产,就这么去了,走时连个儿子都没留下。 淳安王痛失爱女,便以为是殷浩没好好对自己的女儿,对他一直颇有微词,若不是看在殷四娘的面子上,他连殷府的门都不会进。 这次殷四娘能去阮皇后给秦王办的选妃宴,也是沾了淳安王的光。 毕竟老淳安王战功赫赫,辈分又摆在那。 即便是当今圣上也得给三分薄面。 而殷浩也不是没想过舔着脸把人请来。 只是他人还没进淳安王府,就被轰了出来,这件事闹了他好大一通没脸。 殷府上下也就殷四娘不知道。 其他人都暗暗地笑话他呢。 这会儿就连殷浩自己都觉得挂不住脸。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你若想念你外祖父,改日可以前去探望他。” “现在就别说这些了。” 殷四娘也没有多想。 随后下人将饭菜一一上桌。 琳琅满目的菜肴盛放在眼前,殷老妇人笑呵呵地给殷四娘夹菜。 “四娘,尝尝这个你最喜欢吃的拌竹笋。” “这是下人早几天前,去山里采的竹笋,新鲜得很,祖母特意让厨房做给你的。” 能让殷老夫人如此上心的,也就只有殷四娘了。 这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众人都挑好听的话来说,殷四娘有些飘飘然。 只有殷四娘的继母何氏吃得味同嚼蜡。 之后殷四娘被几个堂姐簇拥着回了房。 想到自己不日将会成为秦王妃,殷四娘自得地跟几个堂姐说:“几位姐姐如此待我。” “日后我成为秦王妃了,也一定不会忘记姐姐们的,定会多多帮扶堂姐夫。” 堂姐们闻言虽不以为然。 但多条出路也是好事,自然笑呵呵应下了。 待家中小辈都离开了,何氏才一个人回了自己的院子。 刚坐下来,她就叹了一口气。 身旁的嬷嬷是跟她一起嫁进殷家的,闻声关切地询问:“夫人,今儿个不是说有好事吗?” “你怎么唉声叹气的?” 只见何氏满面愁容地答道:“殷四娘的生母身份本就贵重,就连死后也有老淳安王惦念着。” “我出身不好,被她压一头也就算了,可我自嫁进殷府后从来没有亏待过殷四娘,府里却处处向着她。” 嬷嬷谨慎地看了眼四周,提醒道:“夫人,这话可不能在府里说。” “老妇人他们可都指着四娘,飞上枝头变凤凰呢。” 何氏瞥了她一眼,皱眉继续说:“我就是忍不住,殷四娘再好也不过是一介女子,到底是要嫁出去的。” “可是你看看老爷那个样,恨不得把家底都掏空给她,她本身就不缺嫁妆了,还吩咐让我去添置。” 何氏不是不满殷四娘。 她对自己的定位有着清楚的认知,知道自己再如何也比不过老淳安王的嫡女来得尊贵。 但何氏得为自己的一双儿女打算。 嬷嬷轻声劝她,“夫人消消气。” “只是份嫁妆,给了就给了,等四娘嫁出去,殷府的东西还不都是留给您的。” 闻言,何氏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这倒也是。” 但不出几秒,她又有些担忧地想。 她从前以为殷四娘为人单纯,所以并不把殷四娘当回事,只一昧的娇纵,才叫殷四娘如今养成这般飞扬跋扈的性格。 这样的性格嫁进皇室肯定是行不通的。 万一殷四娘做了什么触怒了天颜,她有老淳安王庇护不一定会有事,可殷家就不一样了。 何氏越想越觉得害怕,将此事说给了自己信任的嬷嬷。 “嬷嬷,要是到时出了事怎么办?” 何氏就怕到时殷四娘把她捅出来,那时殷父肯定把所有账算她头上,说是她没教好殷四娘。 嬷嬷脸上露出些许迟疑。 但她还是安慰道:“夫人不必担心。” “您对四娘已经够好的了,就算到时她真的做了什么令皇后娘娘等人不满的事,也算不到您头上来,您大可以放宽心。” 何氏想想觉得也是,便也就不担心了。 反正现在木已成舟。 …… 华阳被阮皇后留了一日才回到华阳。 好在提前送过信,才没让华太师等人担心。 马车摇摇晃晃停在华阳门口,下人认出司马焦的马车,急忙进府通报。 华阳作势便要下车,却被司马焦在身后拉了一下。 看到华阳疑惑地望来,司马焦眉毛微微扬起,“你就这么走了?” “我特意让人送你回来,连请我进去坐坐的想法都没有吗?” 华阳噎了一下。 她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 现在司马焦主动提起,她也不好拒绝,只能是说:“一会儿我祖父就出来了,你要进去可以和他说。” 说完就要抽回自己的手。 司马焦稍稍坏心眼地用了点力。 华阳抽不回手,又气又恼一个劲瞪他。 司马焦看够了她羞赧的样子,刚要说话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华阳匆匆朝外看了一眼,催促他,“赶紧放开,我祖父来了。” 马车的帘子还是撩起来的。 他们这推推搡搡的样子,外人一眼就能看见。 司马焦知道见好就收的道理,从善如流地松开了华阳。 华阳迅速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在华太师出府迎接前下了马车。 正好华太师从府里出来。 于是她端着仪态迎了上去,乖乖巧巧地喊:“祖父。” “可算是回来了。” 华太师握着她的手便是一连串地问:“在宫里住的可还习惯?” “皇后娘娘很照顾我,我一切都好。”华阳微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