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氏对银两这种东西向来不屑一顾,态度十分随意。 “要多少?娘让人去钱庄给你取。” 姚曳想了一下大概需要的数额,“三千两。” 陈氏闻言愣了一下。 即便她出嫁前是商贾出身,家里最多的就是金银细软。 可三千两仍然不是个小数目。 于是陈氏稍稍严肃了些,“你要这么多银子作何?” “平日里购置那些东西,也不见得需要花这么多啊。” 姚曳的心咯噔了一下。 但想到田氏跟自己强调过的话,她还是忍住了退意。 “女儿不小心搞砸了,皇后娘娘在宴会上对我不甚满意。” 姚曳低头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所以……女儿想看看,能不能送点东西来讨得她欢心。” 姚曳说得挺真情实感的。 陈氏这些日子就没出过府门,自然不知道宴会上发生了什么。 光听姚曳一张嘴说,直接就相信了自己女儿的话。 她想到阮皇后对自己女儿不满意,那么这样一来,姚曳的秦王妃也就悬了。 这个认知让她一秒不淡定了,连忙喊来自己身边的嬷嬷,“你去把我的牌子拿过来。” 嬷嬷很快就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玉牌就交到了姚曳的手里。 “曳儿,这是娘的牌子。” 陈氏郑重其事地将它交给姚曳,“你拿着它去陈氏钱庄,那的掌柜会取银两给你的,有娘在,秦王妃的位子肯定是你的。” 姚曳看自己的娘亲对自己这么好。 如此贵重的牌子,也是想也不想就给了,心里更加愧疚。 但比起愧疚她更多的还是不想失去秦王妃的资格。 于是姚曳什么都没说,派人去钱庄取了三千两银子。 然后跟盖了印章的手令,一块交到了田氏手里,至于印章,则是一早就被她悄悄让人还回去了。 “田嬷嬷,东西都给你了。” 姚曳又紧张又忐忑地说:“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田氏看着自己手上确实无误的手令,眼里划过一丝满意,张口就是安慰姚曳。 “放心吧,小姐,您就只管等着老奴的好消息吧。” 田氏收好东西便溜出了侯府。 环顾四周,确认身后无人跟踪后,她悄悄来到了一家建在城郊的阁楼。 很多人不知这里是何地方。 此处正是摘星楼,专门用来收集各种情报。 田氏跟门口的人对过暗号后,来到一间平平无奇的书房,打开机关走到地下密室。 里面有个中年男子,生得一脸慈眉善目,很好说话的样子。 但没有人会想到,此人便是摘星楼明面上的掌柜。 “东西可带来了?”他压低声音问。 “属下幸不辱命,这是靖海侯的手令,请辛掌柜过目。” 田氏动作利索地把东西给了过去。 辛掌柜确认了手令的真伪后,点了点头,“做的不错,我会如实跟主上禀明,让他好好嘉奖你的。” “多谢辛掌柜。” 田氏眼睛一亮,服身后又想到了什么,问了一句:“不知主公如今可安好?” 辛掌柜眼神停顿了一下,从善如流地回答:“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田氏在辛掌柜温和的眸光里看见了警告。 她脸色微微一白,连忙垂下脑袋,“是属下僭越了,我这便离开。” 说完,田氏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密室。 辛掌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也离开了这,上去到了隔壁的一间院子里。 院子布局很大,亭台轩榭十分雅致。 此时一个白衣男子正站在木桥上,对着底下的湖洒喂着鱼食。 鱼食落入湖面荡起浅浅的涟漪,吸引来一群甩着尾巴的锦鲤,争相抢夺。 从远了看,就像是一团锦簇的花一样。 辛掌柜悄无声息地来到男子的身后。 男子却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似的,头也不回就问:“事情办得如何?” 辛掌柜恭敬地将东西呈上,“东西都在这里了,袋中有三千两。” 萧衍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子,在手里抛玩掂量了一下,视线淡淡掠过手令上的印章。 停留不到几秒,他便将钱袋跟手令交还了回去。 “将这份手令送去福建,动作要快,至于这银两……拿两千两给钦天监的王大人。” “剩下的就拿去给市井里的地痞流氓,让他们帮忙传播流言,做得隐蔽些。” 辛掌柜全都一一应下。 拿上东西,他便去办事了。 萧衍静静地看着湖面,眼神有几分黯淡。 他的身份永远无法正大光明地娶到华阳。 毕竟若是隐瞒身份,他就只是一介商贾,配不上太师府的嫡孙女。 而若是前朝余孽的身份暴露,到时只怕是连性命都难保了……如此看来,只有尽快成事,才有一线希望。 “不过等到那时,只怕也已经来不及了吧。”轻轻的一声叹息。 萧衍看着水里那几条锦鲤,忽然觉得无趣极了,索性将手里剩下的鱼食全部洒了。 …… 而与此同时,殷四娘也回到了自己府中。 得知她在宫宴上得到了阮皇后亲口的赏赐,殷父简直高兴坏了。 殷父脸上洋溢着满满的笑容,仿佛秦王妃已是十拿九稳。 “等你和秦王定亲了,爹给你备上最好的嫁妆。” “对对对,一定得是八抬大轿。”祖母亦是连声附和:“这才配得上我四娘。” 殷大伯见状,也赶忙说道:“四娘从小就是个聪慧的。” “秦王能看上她,也不足为奇。” “是啊。” 杜丽娘看了眼自己几个不成器的女儿,唉声叹气道:“要是我生的女儿,有四娘的一半,我也不用操这么多心了。” 殷四娘的下巴都要朝天了,却还装作很谦虚的样子。 “大伯娘言重了。” 杜丽娘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她右手侧的几个堂姐,也十分看不起殷四娘这有点作为就洋洋得意的样子。 从前他们就不喜殷四娘。 如今看她春风得意,嗓子里更是好像卡了什么东西在里面似的。 但殷家这些年子孙不争气,他们虽是长房,也没生出个能考取功名的长孙。 而殷父却因当年侥幸娶得了淳安王的嫡女,身量反压他们一头。 因此大房在他们面前多数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这会儿再不满意,也只能捡好听的话来说:“四娘生得这么花容月貌,我看了都欢喜,更何况是秦王呢。” “除了殷妹妹,谁还有这资格做秦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