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贪求

大洪水-14

  周息降下车窗,聂四海出言阻止。   周息摇摇头,示意对方没事。   她将手伸出窗外,手掌抓抓合合,像是要抓住什么似的。   月色如烟似雾,夜风吹也离去。   抓不住的。   握不住的。   一如那人一样,他好像一直在,却握不住。   谁抓得住月光呢?   谁留得住风呢?   他顶顶好,如骄阳,似满月,春风一般。   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息想,许遇见他,便用尽了自己毕生的运气了吧。   毕竟没有人会相信,她有一个异世之旅。   她忽地不想那么快离开这里了。   车队走走停停三日有余,路上也碰见一些水猴子,用不到十五队出手,前面的十四队和十八队已经尽数解决。   开车的人也从聂四海换回陈麟。   两人交替。   周息始终在副驾。   停车修整的时候也避着连声。   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又莫名想见那双春眸的主人。   周息想,她真的是栽了。   第四日凌晨,几人终于到达会春县。   会春县不大,可若是想在其中找个人也绝非易事。   十四队和十八队都是只有四个人,各负责北方和南方的搜查。   十五队人数最多,分为两小队,负责东方和西方的搜查。   陈麟很自然地将周息和连声两人分在一起,聂四海自告奋勇和周息一组。   于是周息、连声、聂四海三人一组负责东方的搜查;陈麟、阚泽、彪子三人一组负责西方的搜查。   周息看着陈麟将车子开走,听见连声的声音:“走吧,尽量在天黑之前搜查完毕。”   ——   十四队的车行驶在路道上,副驾的队长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开车的队员发出质疑来;“队长,这样真的可以吗?”   被称作队长的人嘿了一声,浓浓的一股京腔味:“行啊,怎么不行?”   旋即对着扩音器字正腔圆道:“李文斌博士,基地自拥十四队接您回家。”   李文斌博士,基地自拥十四队接您回家——   李文斌博士,基地自拥十四队接您回家——   ……   扩音器发出一声一声呐喊,吸引出一只一只的水猴子从四周窜出。   被后面车顶上的狙击手一个一个爆头。   “队长,不对劲。”   四队队长坐直身体,看着前面路口:“倒车!倒车!!跑!!!”   一声象鸣震天动地。   被高楼遮去的右侧路口一个庞然巨物显现。   那是一头巨象。   同水猴子一样,被泡得肿大的躯干,那竟有两倍成年巨象的大小!   尖利的象牙,巨大的象耳,苍劲粗壮的象鼻。   腐烂的皮肉,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见皮下白骨。   队员立马扭转方向盘,在宽阔的马路上一个转弯,猛踩油门。   巨大的象鼻卷着路旁一切的碎石断树丢掷而来。   十四队队长拿起对讲机疯狂大喊:“突发情况,象爷出现,请求支援!”   对讲机上属于十八队的信号灯亮起,却没有人声,只有远距离一声一声的嘶鸣求救,以及某种野兽的低吼声传出。   昭示着那边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巨大的广告牌被投掷而来,阻断前方前行的路。   身后震天的象吼。   前方被阻断的路。   “她妈的!勘察组怎么干事的!不是危险评估C级吗!!为什么象爷在这!”   十四队队长一脚踹开车门,端起机枪:“过来啊!叫你一声爷还真敢应啊。”   ——   聂四海眯着眼将扑来的水猴子一枪爆头,炸开的血浆迸射,血腥味引来更多的水猴子。   “不对劲。”他说。   这些水猴子像是敢死队一样一波一波地扑上来。   连声转身,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将周息这边最后的几只水猴子射杀,他抬头看了一圈:“有东西在暗处领导。”   聂四海啧一声:“黑爷?”   “不确定,再看看。”   说话间躲藏在暗处的水猴子又压上来,三人只得继续开枪。   “突发情况,象爷出现,请求支援!”   是聂四海腰间的对讲机。   三人皆是一愣。   聂四海拿起对讲机,恰逢陈麟的声音响起:“黑爷、象爷、豹子相继出现,任务等级提升SSS级,现在立刻返回分散点集结!!!”   “寻找掩体,撤!”连声忽然大喊一声,牵起周息的手向路旁的商场中逃去。   只见一只巨大的翅膀从上俯冲而下,破风声响起。   聂四海跟在两人身后,对着对讲机汇报:“十五小组收到,现在前往集结点,另外鹰爷出现。”   他顿了顿,从巨大的玻璃墙面中看到身后煽动的巨大翅膀,他冲对讲机大喊:“各位,愿平安!”   聂四海将对讲机放回前胸口袋:“连声!”说罢竟是往右边一扑。   连声猛地止步,转身,单膝跪地,瞄准开枪——砰!!!   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   可周息知道,连声的膝盖一定青紫一片。   就像每一次那样。   周息会在饭后给他按摩揉疏。   巨鹰一个背旋,子弹贴着背部的羽翼躲过。   于是三个人只能继续向前跑。   水猴子不断扑来。   聂四海和周息在前开道,连声在后面牵制住巨鹰。   商场的空间太大,三人只能艰难地与巨鹰周旋,更要提防四周随时等待扑上来的水猴子。   “周息!”   是聂四海的声音。   周息刚举枪打下一只水猴子,下一刻只觉一阵耳鸣,独属于禽类动物的腥臭与热浪袭来,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连声将她推开护在怀中,血腥味弥漫。   周息看着连声贯穿右肩的血洞,鲜血直流。   她愣住。   脑袋一瞬间的剧痛,倒下的身影重叠。   时空缝隙交错。   好像……很久之前,也有人这样,胸前是贯穿的血洞,在她面前倒下。   他喊着——阿无,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