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息随着十五小队四处游荡。 终于在三个月后将三神镇那近万只水猴子变现。 原本为零的功绩一栏早已有了一个颇为可观的数字。 也足够她在外租一间屋子安身。 可周息仍然住在连声家里。 连声甚至于在不大的客厅里收拾出来一个角落,垫了一层承重架,上面铺了一床被子,便算是他的床。 而他原本的卧室却再也没有进过。 每每叫熟睡的周息起床吃饭也只是敲两声门,得了应后再道一句可以吃饭了。 连声很是心细。 他总是能将周息处处都照顾得到。 周息一开始也总不好意思,后来将自己赚取的功绩全部都划至连声的名下,也便心安理得的做一只小米虫。 于是这三个月来过得倒是舒适,如果不提在外猎杀水猴子的话。 十五小队放假的第二日,周息躺在沙发上,嘴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连声在尝试做电饭煲蛋糕。 电饭煲是昨天晚上两人去夜市闲逛的时候买的。 简易的小灶台便是翻出花也不过几样。 连声日复一日的追求饱腹即可,可周息吃多了,总吃不进去。 阳台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周息起身慢吞吞地走过去。 连声听了拖鞋嗒嗒嗒的声音,并未停下手中动作,依旧低着头按照食谱书上的步骤搅拌。 “是饿了吗?”他问,“柜子里有点小零食,你先垫垫。” 周息靠在推拉门上,摇摇头:“不饿,来看看。” 连声点点头:“别总站着,去搬个凳子来坐着。” 周息哦了一声,又嗒嗒嗒地进屋,嗒嗒嗒地回来。 八九月的风依旧燥热,却不如周息印象中的热。 半晌午的太阳洒下,为天地万物覆盖一层金甲色。 落在连声蓬松的头发上,落在他认真的眉眼间,柔和的不像话。 周息愣住神,再反应过来时连声半蹲在自己面前,离得极近。 温热的呼吸洒在鼻尖,绿色的眼眸中映出自己。 光从侧面落下,半明半暗的脸上尽是笑。 看得不似真切。 “怎么了?”周息问,声音是未曾发觉的轻颤。 “你怎么了?”对方反问。 周息正对着连声溢出笑意的眉眼,理直气壮:“看你!” “长得好看还不许我看了?” 连声拉近本就没有的距离,鼻尖触碰,周息下意识扭头移开视线,却看到挂满机枪的墙上,是阳光为两人投下的剪影,似亲吻的爱人。 于是又将视线移回,不去看那墙上的剪影,也没有推开连声。 “许啊,怎么不许,这看清了吗?” 说话间呼吸相撞,不明的情绪充斥房间。 周息溺进春潭之中。 她不受控制地抬手抚摸那汪潭水。 一阵颤栗。 满是机枪的墙上,投出两人的剪影,女生坐在凳子上,背靠灶台,男生欺压而上,手臂环在腰肢。 周息放下手,盯着那抹春色,良久之后,前压吻上。 一触即离。 连声喉结滚动,眼皮微颤。 “周息……” 颤声消隐于铃声中。 周息迷离的眼眸一瞬清醒。 连声垂下眼皮,起身将女生凌乱的鬓发捋至耳后。 末了才去接了电话。 是陈麟打来的,紧急任务。 两人迅速收拾东西,前去集合。 周息平复下心中异样的情绪,主动和副驾的聂四海换了位置。 连声抿着嘴,没有说话。 周息进了副驾就开始闭眼假寐。 旁边的陈麟关心:“不舒服?” 周息睁开明亮的眼睛,摇摇头。 陈麟启动车子,跟着前面的队伍出城,想当然地认为新队员在担心,于是又开口:“不用担心,去接个人而已,不比平日里的任务艰难。” 周息点点头,又闭上眼睛。 脑海里尽是连声那双能溺死人的眼睛,以及那个一触即离的吻。 周息不知道那个落在对方眼皮上的动作算不算是吻。 她发了疯。 失了魂。 她许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又也许不知道。 是喜欢吗? 周息问自己? 喜欢? 喜欢连声吗? 周息不知道。 十七不在这里,她问不了十七。 没人告诉她这是什么。 在那一刻,她想亲吻连声。 不止眉眼。 想……想什么? 周息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车队依旧在行驶,只是天已经黑了。 紫蓝色的夜空中明星高悬。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了。 聂四海的声音传来:“做噩梦了?” 周息转过头,不知什么时候驾车的人已经换成了聂四海。 她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没有。” “和副队闹别扭了?” 周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说的副队是连声,她借着昏暗的零星灯光看着聂四海。 良久之后才开口:“没有。” 我只是,好像,喜欢上连声了。 ——周息想。 聂四海瞥了一眼周息,认定了周息被欺负了:“等任务结束,我们几个帮你揍他一顿,别气了。” 周息:“没有欺负我,不要打他,他对我很好的。” 聂四海又看了一眼小吉祥物周息,点点头:“行。” 周息心里很乱。 她喜欢连声。 那连声呢? 他喜欢自己吗? 那句被电话铃声打断的话,他是要说什么? 说周息,不要闹? 周息不知道。 她不敢想。 可是,周息想,她不属于这里啊。 她这个异世的灵魂,会停留多久呢? 她不是穿越,不是7216,周息知道自己终会离去。 命运好像和她开了一个玩笑。 让她在异世遇见了一个顶顶好的人。 也许,遇见他,已是最大的幸运了。 可是连声—— “我向来是个贪心的人。 遇见你我并不满足。 我想亲吻你,拥有你。 可是,连声…… 我该怎么办呢? 我该怎么办呢,十七。 薄云散去,月光大亮。 却独独照不清爱意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