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弦还是离开了,陆长流站在门前,看着那个扭曲变形的门把手沉默不语。 陆长流自问是个相当有亲和力的人,但这年轻人却一点面子都不给,让他有些火大。 “蹬鼻子上脸了真是!”陆长流看着一屋子人,顿觉面上无光,一脸愠怒地重新坐下。 王所长摸了摸那包烟,立即起身为宋弦求情:“陆巡检,其实他……” 陆长流立刻伸手阻止了他:“行了,你不用说了,这个宋弦无组织无纪律,不适合在司法系统呆着。晋升的事就别提了,从我的人里挑几个,行动结束前看好他。” 王所长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不过……”陆长流愤懑地吐出一口气,“这人确实有点正义感,胆子大又有行动力。以后,还是让他去该去的地方吧。” 王所长一脸狐疑。 陆长流不说话,伸手指了指天。 …… 宋弦往家的方向一路小跑,心情百转千回。 他一会因为陆长流的话而气愤不已,一会又因为自己顶撞他而后悔,但最后还是回归了现实。 没人帮忙,怎么去找何染青?找到了又该怎么救?嫌犯有多少?水平如何?他都不知道,没了整个系统的支持,他单枪匹马去了就是送菜。 他拼命想,脑袋都大了一圈,但还是毫无头绪。 还没等他到家,更让他气愤的事情来了。路上忽然出现跟着自己的陌生人,一看就是那个夹克男让人来盯着自己的。 “奶奶的!”宋弦暗骂一声,“我又不会跑过去坏你们的事,至于吗?” 宋弦的目光扫过小千的拉面店,忽然眼睛一亮,走了过去。 可令他失望的是,小千不在,当班的是另外一位拉面师傅。 宋弦本想让小千算一卦试试,万一小千除了相面还懂点别的,也许能给自己一点帮助。 可现在,老天连这点念想都给绝了。 宋弦叹了口气,要是自己也像那老头一样神机妙算就好了。 想到这,他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神出鬼没的白衣老头。 “那个老头?对啊!” 蓦地,宋弦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点子。 …… 特管所里,大家已经散会了,王所长拿起电话拨打了一个号码。 “喂?你们在跟着宋弦吗?” “王所长,跟着呢,他不认识我们,请放心。” 王所长松了口气:“那他现在在干什么?” “呃……他刚刚进了一家超市。他出来了!手上提着好多塑料袋!” 王所长更轻松了,如果宋弦能窝在家里吃吃喝喝,把这件事忘掉,那再好不过了。等两边都消了气,自己再去求个情,以陆长流的做派,这事完全可以当没发生过。 电话里又传来了惊讶的声音:“所长!宋弦拎的,好像是白酒!?” “白酒?”王所长点了一根烟。 他不禁想到:「难不成是借酒浇愁?这货什么时候跟那蛇精好上了?感情还这么深?难怪这么激动,我要不要私下找俩人去帮他?」 王所长嘬了一口烟,挑了挑眉毛:“有人说爱情就像蜜糖,吃到嘴里才觉得甜蜜。谁知道,真正的爱情其实更像空气。它看不见,摸不着,在你身边时,你视若无睹,只有当你失去的时候,才会觉得窒息。” 对面一阵尴尬:“王所长,真没想到您文采这么好,有才,有才!” “只要不出市区,随他去吧!”王所长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天花板。 “宋弦啊,你还年轻,不管这次结果如何,感情的路再坎坷也要自己走,早点成熟起来,放手吧!” …… 另一边,宋弦回到家里,迅速拉上了窗帘。 他把白酒一件又一件摆到了自己的床前,开始作法。 宋弦所谓的作法,就是闭上眼睛,在心中用力下决定。 「白衣服老头!你过来帮我算一卦,这些酒就都归你!清香醇香酱香,三十度四十度五十度六十度都有,来来来!急急如律令!」 唰!宋弦睁开眼,人没来,酒还在。 宋弦不服,再次闭上眼睛,在心中用力想象。 「白衣服老头!你过来帮我算一卦,这些酒不光归你,我也不会再干涉你,你愿意呆在下界就永远呆在这里好了!」 唰!宋弦睁开眼,人依然没来,酒依然还在。 “臭老头!不配合是吧!” 宋弦举起一瓶八梁液,就要往地上砸。 “住手!” 宋弦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老头!?你终于算出来这里有酒了?还不出来!”宋弦惊喜地四下张望。 老头的声音继续说道:“算出来了,算出来了,游神大人,有话好好说,咱们梦里见好不好?” “梦里?你让我睡觉是吗?” “正是!” “好!” 宋弦躺在床上,举起哑铃咣地砸了自己一下。 “人呢?”再次睁眼时,周围已是茫茫一片白色空间。 宋弦站在其中,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 “来了来了!”老头的声音响起,宋弦面前烟雾翻腾,幻化成老头的模样,“年轻人睡眠就是好,秒睡,老夫这入梦的法术还没念完呢,你就睡着了。” 宋弦催促:“闲话少说,大爷,你那天给的两张纸到底几个意思?怎么还有暗语?” “大爷?”老头对这个称呼不太适应,但还是解释道,“游神大人平时肯定没让人算过卦,其实这算是业内常识了。我们出卦都是表里两卦,表卦都是吉祥话,用来遮掩天机,避免天谴,里卦才是真正的结果啊!” “原来如此。”宋弦看着梦境中的空间,举一反三起来,“那在梦里卜卦也是为了如此?” “正是!虽然不如外面准确,不过聊胜于无。说吧,想让老夫算什么?” 宋弦先是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算出来的吉凶,有转运的可能吗?” 老头点了点头:“游神大人聪慧过人!不错,老夫占卜出的吉凶,是顺天卦,当一个人知道自己今天会被淹死,那么只要不去水边,自然淹不死,命就改了,但这不能因此说算出的卦不准。” 宋弦眼睛一亮:“这么说,按你谶言说的大吉冲厄,我是可以帮那天的蛇精改命了?即使她的卦象是大凶?” “没错!但要讲究个时间,老夫算的结果是,初二晚上冲厄,效果是最好的。” 宋弦摆摆手:“等不及了,你帮我算算她的位置在哪,酒都归你!” 老头有些为难:“算吉凶容易,找人可就难了,能不能……再来点酒?” 宋弦一把抓住他的胡子:“要不是看了你那句凶不抱吉的谶言,那蛇精根本不会跑,她的凶卦如果会应验,你也脱不开干系!” 老头顿时萎了:“那好吧。” 说着,他取出一面九宫八卦镜,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沥沥止汤,浩浩海江。” “冥冥玄鉴,粼粼万象。” “熙熙横目,匆匆年芳。” “昭昭弄影,现此圆光!” “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