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之滨,波涛万顷。 一座岛屿悬浮于海天之间,岛上灵峰耸峙,宫阙隐现于云雾之中。 时有仙鹤掠过长空,灵禽鸣于幽谷,一派仙家气象。 这便是截教根本之地——金鳌岛。 如今已经是天地秩序稳定后,数年之后的事情了。 而这段时间,紫霄宫商议,昊天瑶池入主天庭,巫妖二族全都因为业力,退出洪荒。 而经过商议,伏羲成为第一任人族天皇,老子以人教执掌崆峒印,册封三皇五帝,人族为未来天地主角。 这些事,白泽一概没有参与,而是专注的在山河社稷图之中,炼化河图洛书禁制。 如今天帝陨落,河图洛书则是白泽之宝了,自然可以完全炼化。 不过河图洛书四十八道禁制,并不是这么容易的。 如今天地重归平静,而白泽也离开了山河社稷图。 此刻,碧游宫中,通天教主端坐云床。 下方,无数截教弟子盘坐于蒲团之上,或闭目聆听,或若有所思,或面露欢喜,或眉头紧锁——各人悟性不同,所得亦不同。 通天教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 “吾道号通天,非是自夸,乃是明志。天有缺,吾以道补之,地有陷,吾以法填之。众生有求道之心,无论出身,无论根脚,无论往昔,皆有一线机缘可入吾门。此之谓截教。” “截者,取也,寻也。天道五十,大衍四九,遁去其一。吾截教所求者,便是那遁去的一,众生皆有的那一线生机。” 多宝道人盘坐于众弟子之首,闻言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金灵圣母闭目静听,面上无波无澜。 无当圣母垂眸,似在细细品味。 龟灵圣母却是面露欢喜,显然是有所悟。 随侍七仙各自端坐,三霄与赵公明坐于一处,云霄神色恬静,琼霄嘴角含笑,碧霄却是东张西望,被云霄轻轻拉了一下衣袖,方才老老实实坐好。 通天教主继续道:“是以,入吾门者,不问前尘,不问出身,不问根脚。有教无类...........” 话至此处,通天忽然一顿。眼睛微微望向碧游宫外的方向。 众弟子皆是一愣。 “水火童儿。” 殿外侍立的水火童子闻声而入,躬身道:“弟子在。” “速去金鳌岛外,迎白泽前来。”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白泽? 那个名字,在座无人不知。 妖族的丞相,帝俊太一的智囊,巫妖决战中唯一提前遁走的两个妖族大圣之一。 当然,也有传言说不是遁走,而是奉了帝俊遗命。 但无论如何,这个名字,此刻出现在金鳌岛外,意味着什么? 众弟子面面相觑,却无人敢问。 水火童子也是一愣,旋即领命:“是。” 金鳌岛外,白泽所化的流光瞬间落在金鳌岛外。 一袭素净的白袍,腰间系着一根浅青丝绦,手持一柄羽扇,一种儒雅缥缈之意。 天地所生之神兽,自有先天之气度。 远远望见金鳌岛时,一道清光自岛中掠出,落在他面前,化作一个童子模样。 那童子上下打量了白泽一眼,开口问道:“来者可是妖圣白泽?” 白泽微微一笑,拱手道:“正是白泽,敢问可是通天圣人座下水火童子?” 水火童子点点头:“圣人命吾引你前往碧游宫。且随我来。” 白泽也不多言,随在其后,踏入了金鳌岛。 碧游宫中,白泽的身影刚刚出现在殿门处,便有无数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有好奇,有审视,有警惕,有漠然,亦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四大亲传弟子端坐于最前方。 多宝道人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金灵圣母抬眼看了白泽一眼,便收回目光,依旧波澜不惊。 随侍七仙坐于稍后,或好奇,或淡漠,或面无表情。 三霄与赵公明坐于一处。 云霄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琼霄微微挑眉,似有几分兴味,碧霄却是明目张胆地盯着白泽看,被云霄轻轻扯了扯衣袖,方才收回目光,却依旧忍不住偷偷打量。 白泽迎着这些目光,神色不变。 手持羽扇,步履从容,穿过殿中众人,行至云床之前,躬身一拜。 “白泽,拜见通天圣人。” 白泽在妖族天庭,也是有莫大的威名,当然是远远不及圣人,但是这声望威名可是比通天的这些弟子不知道高到哪里去。 要知道天庭当初可是掌控洪荒无量气运,而白泽又是真正的丞相,而截教众多弟子则是根本无法再洪荒大地有任何的名头。 白泽声音不高不低,恭敬,却不卑微。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垂眸看向白泽。 那目光没有威压,没有审视,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只是平静地看着白泽。 片刻后,通天教主开口了。 “汝可是妖圣白泽?” 白泽抬起头:“回圣人,昔日天庭,白泽确曾为妖圣。然,量劫已过,天庭已倾覆,帝俊太一两位陛下已然应劫。自此之后,妖族退出洪荒大舞台,已是定局。” “既如此,白泽自非妖圣,乃是散修白泽,而今来此求见圣人,乃为求道。” 此言一出,殿中窃窃私语声顿起。 有弟子交头接耳,有弟子面露异色,有弟子微微点头,有弟子不以为然地摇头。 通天教主却仿佛没有听见那些声音,只是继续问道。 “求道之人?既来吾截教,所求何道?其他几圣,为何独来吾教?” 白泽望着他,沉默了一息:“求,一线生机,唯有截教!” 殿中骤然一静。 通天教主看着他,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一线生机。 这正是通天方才讲道时,刚刚说过的话。 截教所求者,便是那遁去的一,便是众生皆有的一线生机。 “汝如何看待一线生机?” 白泽听后连忙说道:“圣人有教无类,自然是大道本源,若大道分出清浊,分出先天后天,则不为大道,故而,吾来截教求道!” 良久,通天教主微微颔首。 对于白泽的话,很是满意。 这里是有个概念,大道是不能分什么先天后天的,不能分什么族群的,这样的话,就不纯粹。 “可!若入吾道,汝可愿如阐教之燃灯一般?” 白泽微微一怔。 燃灯道人,阐教副教主,虽非元始天尊亲传,却地位尊崇,来去自如,可在昆仑山听道,亦可自行修行,不受约束。 通天教主这是要给自己同样的位份? 通天教主见白泽怔住,继续道:“可为吾教之副教主,任由汝之来去。” 殿中又是一片哗然。 副教主? 那可是与多宝道人等四大亲传截然不同的位置。 多宝虽是大师兄,却也未有副教主之名。 燃灯在阐教,虽地位尊崇,却终究是外人,与十二金仙终究隔了一层。 如今通天教主竟要以同样的位置待白泽? 这意味着什么? 众弟子神色各异,却无人敢出声。 白泽却在这时回过神来。 因为通天虽然有很多话不方便说,但是自然是有深意,这也自然适合自己。 白泽顿时躬身一拜:“白泽,拜见圣人师尊,拜谢圣人收留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