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弃问完那句话之后,零沉默了很长时间。 “花开的时候”——她说过很多次。 林曦说过。实习生说过。阿念说过。 但花开到底是什么时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花开过一次。 在第七层,那棵金色的树上。 花瓣落尽,变成了种子。 种子种下去,又变成了新的宇宙。 然后,花又开了。 开得比上一次更盛。 但下一次呢?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圆。 阿弃画的圆,布满了据点。 一个一个,像在等。 等花开。 等人来。 那天晚上,零做了一个梦。 不是普通的梦。 是“归处”传来的梦。 她站在那座白色的城里,站在那座塔前。 塔门开着。 门里走出一个人。 阿彩。 她站在那里,看着零。 笑了。 “这里。”她说,“我到了。” 零走过去。 “你——到了?” 阿彩点头。 “到了。”她说,“有人来接我。” 她指着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很老了,老得看不出年龄。 但她看着阿彩,眼睛是亮的。 “我奶奶。”阿彩说。 零愣住了。 阿彩的奶奶——那个唱了一辈子、最后把歌教给她的人。 “她一直在等我。”阿彩说。 她走过来,站在零面前。 “谢谢你告诉我名字。”她说,“彩虹的彩。” 零的眼泪流下来。 “你——还会回去吗?” 阿彩想了想。 “会。”她说,“等花开的时候。” 她指着天空。 那里,有一颗光点,特别亮。 “那是什么?” 阿彩笑了。 “你的宇宙。”她说,“你的花。” 零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她躺在据点里,看着那片灰蓝色的天空。 阿彩的话还在耳边: “你的宇宙。你的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颗心还在跳。 金色的,温热的。 她突然明白了。 花开的时间,不是“某一天”。 是“你想让它开的那一天”。 她站起来,走到那棵枯树下。 阿彩的坟前。 那些铁花还在,围着小小的土堆。 那些圆还在,一个,一个,一个。 她蹲下来,把手放在那些铁花上。 凉的。 但凉得舒服。 “阿彩。”她说,“等我。” 她站起来,走到老周的铁匠铺。 老周还在打花。 一朵,一朵,又一朵。 他看到她,停下锤子。 “怎么了?” 零想了想。 “你打完的时候,”她说,“花就开了。” 老周愣住了。 “什么?” 零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她说,“你打完的时候,这里会开。” 老周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打了三万把刀,现在在打花。 还有多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打完的时候—— 她会来。 她又走到阿弃面前。 阿弃还在画圆。 一个一个,不停地画。 “阿弃。” 阿弃抬起头。 “嗯?” 零指着那些圆。 “你画完的时候,”她说,“她就来了。” 阿弃看着她。 “真的?” 零点头。 “真的。” 阿弃低下头,看着自己画的那些圆。 还有很多没画。 还有很多地方空着。 但—— “我会画完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