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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9月立新附小
“张老师,我们东东以后就拜托您啦,他个子小,还希望您多照顾。”校门前,妈妈牵着我的手,对站在我们面前的一位中年女老师说道。在校门后的花坛上,挂着一条“热烈欢迎新同学入学”的红色横幅。
“放心吧,王东妈妈,东东一看就是个乖孩子,走,咱们去教室。”说着,张老师就拉起我的手,和妈妈简单告别后,走进校园。
我们走进教学楼一层一年级二班的教室,教室很大,前后各有一块长长的黑板,前面黑板上用黄粉笔写着“欢迎新同学”几个大字,后面那块则画着五颜六色的“板报”,在教室两侧的墙壁上,还挂了好几幅装裱在画框中的“伟人画像”,有马克思、高尔基、聂耳等,显得非常郑重,教室内现在已经坐了不少小朋友。
“东东,你就先坐在这里吧,等以后长高了再往后调。”张老师把我安排到了靠里第一排的一个课桌位,之后她就又出去接其他小朋友了。
我坐下后,正准备整理书包,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好像有点耳熟的声音,“小冬瓜,你也来报道啦。”
我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潘丹和潘冉这姐弟俩竟出现在我这列的最后一排,潘丹还是穿着那条紫色的连衣裙,脖子上系着红领巾,但此时的她,已经不是那天凶凶的样子了,双眼眯成了一条缝,像个邻家的大姐姐一样,正微笑着冲我打招呼,和蔼而亲切。
“啊……是,姐姐好。”我还在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到前面来了。
“小冬瓜,你今天也上一年级啊,我弟弟也是,你们以后可要做同班同学喽。”潘丹说着,把潘冉往前推了推。
潘冉摸着头,看着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王东,你好,我是潘冉,上次真不好意思。”
“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咱们以后做好朋友,一起好好学习吧。”我连忙站起身,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哪那么多不好意思啊,你们俩能做同学太好了,我在四三班,就在四楼,咱们住的都很近,以后你们可要互相照顾啊,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们就来找我。”潘丹的声音很爽朗,说完还对我们做了个比拳的动作。
“好的,姐姐。”我懦懦地说。
“别那么客气,你以后叫我潘丹就成,我也大不了你们几岁。好啦,一会儿就要上课了,我先上去了,中午放学你们一起走吧。”说完,潘丹就一蹦一跳地跑出我们的教室,到门口时,她还回头冲我们眨了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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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5月立新附小
“加油!加油!”彩旗飘扬的大操场边,我坐在我们班的最前排,正冲着场内飞奔的几个小同学大喊着,而在我的周围,也是“方阵”罗列,各班的小同学们或坐着或站着,都在大声为自己班的“健儿”们呐喊助威。
我望向对面的领操台,那里挂着一条长长的横幅:“立新附小第三十二届校园春季运动会”,条幅下是两张长桌,一张桌后坐着几位像是校领导的老师,也在挥手为赛场上的同学们打气加油,而另一张桌则是个播音台,一男一女两位高年级的“小播音员”正坐在那里,男同学对着话筒铿锵有力地念着:“风和日丽暖洋洋,各班选手斗志昂,你追我赶争第一,都是运动小健将!三三班王昊作”,他的声音通过挂在树上的大喇叭传遍整个校园,一时间我的耳畔广播声、加油助威声、鼓掌声此起彼伏,好一场热闹非凡的小学运动会!
“四年级女子50米决赛即将开始,请各位选手到领操台西侧登录处报道后入场准备。”广播台这时传来一条新的通知。
“东东,我姐一会儿就要上场啦。”潘冉从后排走到前面来,满脸兴奋地说。
“是吗?那咱们一定要给潘丹姐姐加油了。”
果然,不一会儿,我就看到对面领操台下的起跑线上,几位高年级的女同学开始在那里做准备了,其中就有潘丹。她依旧扎着马尾辫,身穿一套红底白边的运动背心和短裤,双腿颀长而匀称,边做准备活动边和旁边的几个对手开心地聊着,在众人中十分显眼。
“姐姐,加油!姐姐,加油啊!”我身旁的潘冉看到远处的姐姐,激动地挥手喊道,潘丹也好像听到了声音,转过身向我们这边挥起手来,她的笑容依然是那样亲切自然,完全看不出赛前的紧张。
“各就位……跑!”随着一声发令枪响,潘丹就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而且很快就占据了领先位置,与其他对手埋头猛追的样子不同,潘丹始终高昂着头,甚至还面带微笑,她的步频飞快,每一步都坚实而有力,脑后的马尾辫儿也在飞驰中一甩一甩的,就像只欢脱的小鹿,灵动而自由。
在我和潘冉声嘶力竭的加油声中,潘丹飞快地率先冲过了终点,第一名!
“噢!!姐姐赢啦!”潘冉大喊着和我拥抱在一起,新的播报这时传来:“让我们热烈祝贺潘丹同学再次获得了女子50米跑的冠军,这已经是她连续第四年在这个项目上赢得胜利,不亏为我校的‘运动小健将’,希望她再接再厉,在区里的比赛上再次为我们学校赢得荣誉!”
我俩欢跳着庆祝了好一会儿,沉浸在兴奋中的潘冉大喊道:“我姐是最棒的!对吧?”
“是啊,姐姐最棒了!”
“你知道吗,我姐不但体育好,还是咱们学校鼓号队的呢,以后我也一定要像她一样!”潘冉自豪的心情溢于言表。
“潘冉,小冬瓜!你们聊什么那?”不知何时潘丹竟然已经来到了我们身边,她显然还没有从刚才激烈的竞赛中恢复过来,一张脸红扑扑的,声音也有点喘。
“姐姐,你真厉害啊!”潘冉开心地拽起姐姐的手喊道。
“小点声儿,别人还比赛呢,今天还挺顺利的,希望晚上爸妈他们也能开心,你看,这是第一名的奖品,香橡皮。”潘丹边说边递给潘冉一块长方形的白色橡皮,上面还印着彩色的图案。
“真香啊!”潘冉接过橡皮深深地闻了一下,开心说道。
“小冬瓜,你刚才也一直给我喊加油呢吧,谢谢啦!”潘丹又转向我,亲切地抚弄着我的头发说。
“潘丹姐姐太棒了!向你学习向你致敬!”我大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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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3月立新附小
“今天下午咱们放学早,大家排好路队,早点儿回家。”班主任张老师正在教室里组织同学们排路队,作为东线路队排在最前面的一个,我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
“好了,大家出发吧。”随着张老师的“发令”,我们路队走出教室,出校门后右拐向家的方向走去。
我们路队一共只有七个人,个子最小的我和个子最高的潘冉排在首尾,每当路过队伍中某个人的家附近时,这个同学就会向大家挥手说再见后离队,路程很短,很快队里就只剩下我和潘冉两个人了。
“东东,你作业做完了吗?”潘冉此时已经和我并排走在路上,他边踢着石子儿边说。
“做完了,你呢?”
“我也做完了,去我家玩吧,我有个好玩意儿给你看。”
“好啊,正好我妈下午回的晚,还没去过你家呢。”
“走。”前面正好快到潘冉家的胡同口了,我就随着他走了进去。
在胡同里拐了两道后,我们就进了一个四合院里,这个院儿很小,只住了三户人家,院里挂满了晾晒的衣物,各家门口还堆着不少蜂窝煤和还没吃完的冬储大白菜。
“这边”,潘冉带我走到靠西的那间房门口,他用挂在脖子上的钥匙打开门后,我们就进到他家了。屋子很小,大概也就十几平米,但是里面摆的东西却不少,一进门就是一个煤炉子,旁边是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桌上摆着几摞碗筷,再往里是一张双人大床,大床的对面有一个长柜子,柜面上摆着台不大的电视机,旁边还有个小闹钟,再往里是一张单人床,拉着床帘,像一个独立的小隔间,在屋子的最里面是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方的墙上挂了不少黑白老照片。因为朝向原因,此时除了有一道阳光正射在大床上,整个屋中都比较暗。
“东东,你看这个”,潘冉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走到里面,从那张单人床床下拉出一个大鞋盒子,捧到我面前打开后说:“电视游戏机,你见过吗?”
我低头一看,盒子中密密麻麻的电线下面有一个长方形的“黑匣子”,匣子上贴着一个看不懂的红色外文标志,除去这个匣子外,线堆里还“埋着”一个方方正正的贴着彩画的小黑盒子以及两个黑色控制器一样的东西,每个控制器上面都有一个长摇杆和一个橙红色的圆形按钮。
“我玩过拿在手上的游戏机,你这种我没见过,可以接电视玩吗?”
“是啊,我接给你看看。”说着,潘冉取出机器放到地面上,然后从盒子里一件件地掏出各种长长短短的线,像组合拼装玩具一样在这台机器和电视之间连接起来,“这机器是昨天下午我姐拿回来的,她也是借朋友的,我们昨天玩儿了那个‘小坦克’,可有意思啦。”潘冉边接线边说。
“潘丹姐姐可真牛啊,这个都能借得到。”我称赞道。
很快,潘冉就接好了所有的线,最后,他把那个帖彩画的小盒子插进“黑匣子”上的一个槽里,打开电视又调了一会儿,屏幕上终于出现了黑白色的游戏标题画面。
“别看我家电视是黑白的,但特别清楚,这就是‘小坦克’,咱玩儿一盘儿吧”说着,他递给我了一个摇杆控制器,“用摇杆控制方向,按钮是射击。”他边说边按了下手中控制器上的按钮,屏幕上随即出现一片很大的暗色空间,一灰一白两个小坦克一样的物体分列在空间两侧。
“东东,你控制左边那个坦克,可以自由行动,行动时它就隐身了,你也可以发炮打我,不过你一发炮坦克就又现身了,我也一样,咱们互相打,打中一次得一分,最后谁分儿高谁赢。”潘冉解释了下游戏规则。
“好的,明白啦。”
接着,我们俩便开始对着电视“互殴”起来,一开始潘冉因为之前玩过,总能打中我,但等我适应了之后,他基本就只剩下挨打的份儿了。
“别躲啊,吃我一炮”、“又中了,哈哈哈……”这个游戏很有意思,我们俩很快就“打”得不亦乐乎。
“玩呐!作业写了嘛”随着一个清脆的声音,屋门突然被推开,身着一身淡蓝色牛仔服的潘丹背着书包出现在了门口,我们俩顿时都吓了一跳。
“原来是你啊,还以为爸爸回来了,吓死我了。”潘冉夸张地捂着胸口说。
“哈哈哈,没事,玩儿吧,小冬瓜也来了啊,欢迎欢迎。”潘丹边说边走进屋,把书包放在一旁的桌上,又提起桌下的烧水壶,走出门去。
没过一会儿,她又回到屋中,熟练地把水壶放到炉子上,开始生火烧水。
“潘丹姐姐好。”我这时才得机会向她打招呼。
“还那么客气,叫我潘丹或者老潘都成”,她边说边坐上床,蹬掉鞋后,躺了下来,“还是家里舒服啊,今天我可是被老师说惨了。”
“怎么了?”潘冉问。
“还不是我这身儿衣服嘛,说什么不是学生穿的,穿着不像好人。”
“果然吧,妈昨天就说了,让你别穿。”
“这有什么的,你看录像带里的那些香港的大歌星,全都是穿这种。”潘丹说完,又起身走到桌前,从桌上的书包里掏出一只口琴来,躺回床上后,自顾自地吹上了,口琴声悠扬婉转,听起来非常悦耳。
“你们玩啊,不用管我,我顺顺气儿。”一曲作罢,潘丹起身把炉子的火熄了后又躺回去接着吹。
于是,在潘丹美妙动听的口琴声中,我们接着打起了“小坦克”,偶尔我回头瞄她一眼,但见她卧在被子上,眯着眼睛,正非常享受地吹着,那束唯一洒进屋中的阳光恰好照在她的脸上,恬静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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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年11月立新附小
冬日的教室里,炉子里的火生得很旺,我和大家一样,正手捧课本,笔直地坐在位子上听讲。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这一句出自哪位诗人的哪首诗?潘冉,你来答一下。”讲台前的张老师望向后排的潘冉说道。
“张老师……”,潘冉缓缓站起身,手摸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才没听清楚问题,您……您能再说下吗?”
“潘冉,你先坐下吧,我看你刚才一直低着头才叫你,要注意听讲啊,白洁,你来回答。”
白洁站起来说道:“是杜甫的《绝句》。”
“回答正确,这首诗的后两句谁能背一下?”张老师环顾教室,不少同学都举起了手。
“铃——”这时,下课铃突然响了起来,“咱们下节课再继续吧,大家下课。”张老师说完就先走出了教室。
“潘冉,你刚才没事吧?”我见潘冉仍然一直低着头,就走到后排,趴在他的课桌旁关切地问道。
“还好,没事。”潘冉慢慢抬起头,看着我说,他的双眼通红,好像刚哭过似的。
“你哭了?张老师也是为了咱们好,别太难受。”
“没有,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什么事啊?”
“我…..我爸爸带我姐姐走了。”
“啊?!去哪了?为什么呀?”
“我爸妈上周离婚了,周一爸爸就给姐姐办了转学手续,昨天他们从家里搬走了,呜……”潘冉说着就哭了起来,他趴在桌上,把脸埋在胳膊肘里,身体不断地抽搐着。
“啊?你爸妈为什么离婚啊?为什么要带走你姐姐啊?”
“我爸妈他们在一起老是吵架,姐姐以后会跟爸爸生活,我跟妈妈,呜……”
“别哭了,你爸爸和你姐姐肯定还会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拍着他的肩重复着这句话。
“我姐姐昨天走的时候一直哭,她说以后一有时间就来看我,还说让我好好学习,别像她一样老考不好,呜……”潘冉呜咽着说,把头埋得更深了。
“别难过了,潘丹姐姐最棒了,她以后一定会很好的。”我望着潘冉难受的样子,眼眶也不禁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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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2年10月立新附中
“我往这边走了,明儿见啊”,在学校门口,我骑上自行车,与几个同学道别后,往家的方向骑去,刚蹬了几米,突然从路边闪出两个看起来比我要大些的孩子,把我拦了下来。
“哥们儿,跟你商量个事儿啊。”他们中瘦一点的阴笑着跑过来,一把握住我的车把说,他梳着中分,发稍染成了金黄色,身上是一件短小的西服,脖子上还戴了条银色的链子,明显不是我们学校的。
“我哥们刚在蹦儿厅里输了几把,欠钱了,赶着去还,你帮忙支持点呗。”说着,他回头看了下,另一个比较胖的大孩子也走了过来,他穿着肥大的皮夹克,满脸横肉,面上也挂着阴阴的笑。
“我没带钱啊,下次吧。”我慌张地推动车把,想赶快逃离。
“慢点儿,我看看。”说着,这个瘦子竟把手伸向我的校服,先是在上衣兜翻了下,没找到钱,接着又探向我的裤兜。
“你干什么啊!让我走!”我有点急了,推开他的手喊道。
“你初几啊?个子这么小还敢喊,找抽是吧。”胖子走上来,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做了个挥手的动作,像是要扇我。
我下意识地低头躲闪了下,车子也快倒了。
“别动他!他是我朋友!”在这万分紧张的时候,突然在我身后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好像有点熟悉。
我回头一看,一个很帅气的“假小子”正走过来,她穿着一身牛仔装,蹬着高筒靴,头发很短,染成了棕红色,肤色有点黑,一双细长的眼睛透着干练和犀利,在眉心之间还有一颗痣。
“不认识我啦,小冬瓜。”走到我面前,她盯着我的眼睛带着笑意说。
“你是……潘丹姐姐?是吗?”我语气有些迟疑,也带着讶异。
“有好多年不见了吧,你考到这儿啦?”潘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爽。
“真是你啊,都认不出来了,潘丹姐姐。”
“啧,不是说过让你别叫姐姐吗,叫老潘!”潘丹半笑半像是不耐烦地说,接着,她又抬头看了看挡在我前面的胖子和瘦子道:“瞧你俩这出息,除了劫小孩儿钱还会什么啊,告诉你们,这孩子是我弟弟的好朋友,以后不许劫他!”
“得嘞,姐,我们哪知道啊,自家人不打自家人,你们先聊。”瘦子边说边拉着胖子扭头快步走了,没想到这两位刚才还凶神恶煞似的主儿在潘丹面前就像老鼠见了猫。
“他俩也是我哥们儿,其实人不坏,就是有时候喜欢劫小孩儿钱。”潘丹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道。
“你可没怎么长个啊,小冬瓜,还坐第一排吧,哈哈。”潘丹又笑着对我说,脸上已没有了刚才的酷劲儿。
“是啊,怎么吃也长不高……你还好吧,潘丹姐姐,哦,不,老潘,对了,潘冉现在怎么样啊?”我的语气也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潘冉?你怎么问他啊,你们没有联系吗?”
“他四年级转校后,我就没见过他了,他家也搬了。”
“噢”,潘丹的神情瞬时黯淡了许多,“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我现在住我姐们儿家。”
“有时间回小学看看啊,咱们体育老师那时还老在我们面前夸你呢,说我们都不如你。”我称赞她道。
“是吧”,潘丹很勉强地挤出了点儿笑,说:“有机会吧,我现在玩儿乐队呢。”
“乐队?特别震的那种吗?厉害,姐姐真棒!哦,不,老潘真棒!”
“打你”,潘丹开玩笑似地举了举拳头对我说,“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你要好好学习啊,bye——”
说完,她就转头走了,样子很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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