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宇宙的旧时光

第十三章 老书摊儿

　　“老夏，我在88年7月15日的阅读库里，能来一下吗?有点问题想请教｡” 　　“好的，马上”，我回复后赶快打开功能界面重置登录日期，在登入了唐老师所在的时空后选择“阅读”选项，很快就来到了1988年的“阅读库”｡ 　　这是我第一次到这儿来，在之前的测试中我曾去过九十年代的“阅读库”，那是一个像图书馆一样的地方，有几大排的长桌和坐椅，各种图书及刊物分门别类的码放在超大的书架上，我当时还感叹元徙的合作伙伴可真多…… 　　但这和我现在眼前的景象全然不同｡ 　　88年的书库比九十年代的小了不少，没有长桌，也没有高大的书架，有的只是连排的大概十几个书摊儿，每个摊位都只有2米多长，上面花花绿绿的铺满了各类图书，有一般的字儿书，有封面很漂亮的杂志､画报，还有几个摊位摆着多年未见的连环画，每个摊位前都放着几个小马扎，几个NPC正坐在上面埋头看书……看起来很像是早年书市上的景象｡ 　　“老夏!”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在前方左侧的一个摊位旁，一个穿着跨栏背心的胖胖的小朋友正向我招手，他个头比我高点，头上标着“糖瓜”，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也是个九岁的“小孩儿”｡ 　　“我叫你唐老师，还是‘糖瓜’啊?”我走到他面前，打趣道｡ 　　“哈哈，无所谓，这系统挺有意思的，有时感觉永远长不大，有时又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 　　“是啊，外表回的去，心却难回了，不过这个书库怎么这么小啊?”我问他｡ 　　“是，这个我和姜鹏沟通过，主要是他们八十年代谈下来的版权比九十年代要少一些，而且这么弄也是为了还原那个年代的氛围，咱小时候不是也有很多书从摊儿上买的嘛｡” 　　唐老师这么一说就勾起了我的回忆，记得小时候我们院儿周围这种卖书的摊位确实不少，有连片儿的，也有单个儿的，尤其是到了夏天，路边经常能碰到，有些摊位不但卖书还租书，好像是几分钱可以看一小时…… 　　“老夏，你还记得最早看到关于老变的连环画是什么时候吗?你对这个比较熟吧｡”唐老师突然问我｡ 　　“好像就是80年代末吧，可能是89年左右?因为那年春节我爸给我买过几本大开的老变画报，彩色的，我记得很清楚｡” 　　“那就没错了，你买的那个画报是中国电影版的，我也有，我以前查过资料，就是88年底到89年那段出的，老变动画片是88年6月才在大陆开始播的，理论上来说，书肯定是动画播出后才会有，但是我刚才发现这里有本小开的老变连环画，在弹出窗口里标注的出版时间竟然是88年2月，感觉时间上有点问题，我怕自己记混了，所以找你问一下｡” 　　唐老师的一番话让我顿感惊讶，不是对他质疑的这个问题，而是他在做分析时那种认真严谨的态度，非常细致，很有逻辑，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老白，记得上次和老白玩塞嘉游戏时，他也是对细节极为关注，看来他们都是这种对自己感兴趣的事物研究很深且一丝不苟的人，实在佩服! 　　“会不会是盗版书?那时候人们版权意识不强，国内一些小出版社都是直接翻译出版国外的卡通､漫画什么的｡还有咱小时候买的那些贴画，很多不也是从日漫美漫上扒的图嘛｡”我说出自己的看法｡ 　　“应该不是，那家出版社是正规的，我小时候买过很多这家出的连环画，山寨漫画大规模出现是后来的事了｡只可惜元徙录入这本书时没有录入封底的版权页，只是在弹窗的介绍资料里有，如果我判断没错的话，应该是他们录入错误了｡”唐老师摇着“小脑瓜”皱着眉头说｡ 　　“下午让晓光他们查下吧，数据量这么大，出现点错误也是难免｡” 　　“是，汇报后再说吧｡对了，老夏，你第一次来这个书库吧，走，我带你转转｡”唐老师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笑呵呵的样子，带着我在这个不大的“书市”中逛了起来｡ 　　“你知道吗?这里头摊位所展示的只是这个年代中的一些代表作品，那边有个‘目录’，按照分类可以很快搜到自己想看的作品｡”唐老师指着不远处的一张蓝色的小方桌说道，那个桌子上有一本厚厚的类似“电话黄页”的手册，应该就是唐老师所说的书目｡ 　　我对此并不奇怪，因为上次去九十年代阅读库时，那里就有类似的设计，只不过那里的导览是设计成了一台九十年代的“微机”，摆放在图书馆门口的一张长桌上，很是醒目｡ 　　“这是专门放儿童刊物的地方，这是《故事大师》，还有《学也玩》，你还记得吗?”往前刚走了几步，唐老师便指着旁边摊位上挂出来的那一张张极为精美的杂志封面说道｡ 　　“记得啊，我小时候买过几本《故事大师》，我们小学还集体订过《学也玩》，里面常有科幻题材的故事，当时别提多着迷了｡”已然目不暇接的我兴奋地说道，思绪也飘到了四十年前—— 　　记得那时我还没上学，有一次妈妈带我到街上逛，要回家的时候，我看到路边的书摊上摆了一本新书，绿色的封面，上面有一个戴着帽子的大哥哥，背着一个橙色的书包，摆了个OK的手势，像是正召唤小朋友们快过来看似的，旁边则是‘故事大师’几个大字，我当时识字很少，但是这几个字我是知道的，因为那时我最喜欢的事就是每晚躺在床上听爸爸讲故事，因此很早就认识了“故事”这两个字｡ 　　我一下子就被这个封面吸引住了，赶快拽着妈妈来到书摊前，硬要她给我买｡ 　　妈妈翻了下书后说:“这个是大书，都是字，只有几张插图，小元现在你还看不懂，长大后等你认字了妈妈再给你买吧｡” 　　“不行!我现在就要买，我就要买，可以让爸爸给我讲!”我拽着妈妈的手，带着哭腔喊道｡ 　　“这本书要一毛六，如果买了一会儿可就没有钱买羊肉串儿了啊｡”妈妈指了指自己的皮包｡ 　　啊!?我一下子陷入了两难，因为每次逛街回家时到小胡子叔叔的烧烤架前买一串羊肉串都是我们的“常规流程”，妈妈今天却说买了书就不能吃羊肉串了，这可怎么办? 　　“那，那还是买书吧，今天先不吃了｡”没考虑太久我就做出了这个决定，毕竟羊肉串以后还有机会吃，但现在如果不买这本书，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妈妈拗不过我，最后只能掏钱给我买了这本书，这也是我人生中拥有的第一本《故事大师》，当时别提多开心了，记得那天晚上，当爸爸坐在床边手捧这本书给我讲着一个个书里的故事时，我真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儿! 　　现在，这熟悉的封面又映入了我的眼帘，还是绿底，依旧是那个顽皮的小哥哥，还有那个快乐的手势，和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好像没什么两样｡ 　　我用控制器点了它一下，介绍窗口弹出—— 　　原来它出版于1983年，比我小不了几岁，目录里这些故事的标题可真有趣，爸爸当年给我讲的是哪几个呢……我一页页地“翻阅”着这本刊物，就像打开自己的童年日记一样，尽管现在阅读的只是它的“数字版”，但是那种老友重逢般的感动，却是实实在在的｡ 　　当我翻完“最后一页”正准备退出时，窗口下方出现的两个按钮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个是“收藏本书”，点这个肯定就能保存到自己的“皮夹”里了，没什么奇怪，另一个则是“购买本书”，这个就有意思了，难道真的和上次在“西海餐厅”里一样，可以链接电商吗? 　　我试着点了下这个按钮，果然页面又链到了“搜宝湾”的“元空间电商专区(测试版)”里，这本书归类于“旧书收藏区”，继续点，到了最后一步显示灰色不能下单，看来也是还没有完全开通，不过已经做得很极致了，对于平时常在国内一些收藏类网站“扫货”的我来说，之前可是从没想过能有一天在元空间里淘这些老宝贝｡ 　　“走，咱们去那边转转｡”唐老师的话把一直沉浸在这本书中的我拉了出来｡ 　　很快我们又转到了一个铺满连环画的摊位，这里比刚才的那个“杂志摊儿”大了不少，色彩也更为丰富，红黄蓝绿，五彩纷呈，很多连环画都是一套套的按照顺序码放下来，乍一看竟有点像奥运会开幕式上的运动员方阵，排列整齐且色彩鲜明｡ 　　“老夏，那是人美的水浒，那是文联的丁丁，那是上美的三国，三国你小时候看过吧，我前两年还买了一套83版带盒的全品收藏｡”唐老师指着其中最醒目的一大片“深蓝色方阵”对我说｡ 　　“当然看过了，我不但看过，还剪过呢，把武将剪下来用蜡笔涂上颜色，粘在硬纸壳上当洋画儿拍｡”我又回想起小时候犯的这个“罪过”｡ 　　“你就糟蹋东西吧，你小时候全套三国都齐了吗?” 　　“没有，零零散散的买了不少本，但最后也没有攒齐｡” 　　我边说边想起当年比对着三国演义连环画每本最后的目录页，在还没有看过的分册后打勾的时光，那本《千里走单骑》就像“火箭金刚”一样，最终成了我的童年怨念，直到现在也没翻看过，记得当时院子里的小伙伴们也都没买到这本，不知道他们后来有没有机会看过｡ 　　“长大了可以买全套的收藏啊，你不是喜欢收藏老变嘛，这个其实差不多，国内有很多喜欢玩儿连环画的朋友，相互间称为‘连友’，买卖老连环画的地方也不少呢，线上线下都有，不过这个也要看眼力劲儿，有不少后印的盗版的，充作老版卖，不懂的人就做‘冤大头’了｡”唐老师一口气说道｡ 　　“是吧，我对这块儿不是太了解，上初中后就没怎么接触了｡” 　　“哈哈，大部分人都是这样，九十年代基本就是日漫的天下了，传统题材的连环画越出越少，到后来就逐渐成为收藏品了，你别看这个好像只是小孩子的读物，喜欢的有怀旧情怀的人很多，成套的品相好的老连环画很贵，还有一套书里最少的那一本，俗称大缺本，有的一本比其余各本加在一起都贵｡” 　　“那肯定，物以稀为贵，只要是藏品，不管是什么圈子，都是这样｡” 　　“是啊，还有品相，只要差一点儿收藏价值可就差远了｡” 　　我和唐老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半天，他果然是个资深“连友”，不仅给我讲了不少他的收藏趣事，还对着摊位上的各色“方阵”如数家珍地向我介绍了很多我闻所未闻过的套书，这些书大多都是地方出版社出版的，有些只在当地发行，难怪我小时候从来没见过呢｡ 　　转完了“连环画摊儿”，唐老师又带我逛了“小说摊儿”､“报摊儿”，“课本摊儿”等好几个特色区域，其中，给我留下很深印象的是“诗集摊儿”，摆着的都是八十年代那些耳熟能详的诗歌界大神们当年的作品集，因为当初还小看的不多，今天读起其中的几首，瞬时便被精妙的文字和行间涌动的澎湃激情所打动，以后一定要再找时间到这里细细体味｡ 　　转眼就到中午了，和之前一样，我们下线后把今天发现的问题汇总到一起，下午和晓光开会讨论，我提的关于在用户注册时加入网名等信息的建议晓光非常认可，唐老师说的那本老变连环画出版时间的问题经查果然是录入错误，晓光第一时间找人做了纠错……又一个忙碌而充实的工作日过去了，大家却都感受不到太多疲惫，产品愈加完善，上线指日可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