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4月14日周日
今天我到顾芳这里看航航了,虽然距离上次来看他也就过了不到两周,但感觉却像好久之前的事,在我眼里,他好像长大了一些,圆圆的小脸,闪闪的大眼睛,一笑起来两颊露出的小酒窝,都让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他要是出生在我那个年代会是什么样子?也会和我一样在院子里和小伙伴们拍洋画抓蛐蛐儿吗?还是坐在电视机前等待着动画片的开始?
“爸爸,你带手机了吗?里面有打鼹鼠吗?”坐在怀中的小夏航忽然扭头望着我说。
“带了啊”,我掏出手机来,“但是好像没有打鼹鼠啊。”
“我来”,航航拽过手机,一下子就从我身上出溜下来,然后熟练地对着手机屏点了起来。
“下好了。”不一会,他把手机递到我面前,屏幕上果然是打鼹鼠的小游戏,“爸爸,这个可好玩了,我已经能打过第六关了。”他边说边兴奋地蹦了两下,很是可爱。
“是吗?航航好厉害!是在妈妈手机上玩的吗?”
“嗯,PAD上也有!”
“不错啊,航航,都会自己下游戏了,不过以后玩的时间可不要太长哦,太长了对眼睛不好。”
“好啊,妈妈也是这么说的,所以现在每天就只玩一会儿。”小夏航说着又捧起手机跑到一边的沙发上玩了起来……
下午从顾芳家离开的时候,我和她专门说了下手机游戏的事,叮嘱她一定不要让夏航玩太长时间,多出去运动运动,顾芳也认同,但她说孩子常常不听,只要不给就会哭闹,其实她说的我很理解,现在的孩子都是在各种屏幕前成长起来的,大自然和小伙伴对他们的吸引力远比我们那时候要小得多,就像我们当初得到第一台红白机后,也减少了下楼的次数,可能这就是不同时代的自带属性吧。
回到家中,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我正准备打理下网店,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麦子。
“夏哥,我,麦子,晚上有时间吗?”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小,感觉他背后的声音比较嘈杂。
“晚上还好啊,兄弟在哪呢?你那边有点儿吵啊。”
“是吧,夏哥,我在演出现场,今天晚上我们乐队在大菠萝有个演出,想邀请你和老白、唐老师过来看看。”
“是嘛,好啊,谢谢兄弟,我一定来。”虽然没怎么看过摇滚乐队的现场,但是对于麦子第一次的盛情邀请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拒绝的。
“太好了!就在宫楼东大街的大菠萝,夏哥你到了联系我就成,七点半开始。”
“好的,兄弟,一会儿见。”
大菠萝是本地很知名的小型演出会场,离我住的地方不是太远,我简单垫了点儿东西就打车出发了。
七点刚过,我就到了大菠萝的门口,这里已经聚了很多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聊着天,他们看起来和我岁数差不多,也有几个小点的,都等着开门验票呢。
“夏哥,你来啦”,麦子从大菠萝里走出来,冲我笑着打招呼道,他今天仍是皮衣皮裤,全身都亮闪闪的,像是穿上了“战袍”一样,和之前不同的是他脑后的马尾今天是散开的,也没戴帽子,摇滚明星范儿十足。
“兄弟,厉害啊,今天是你们乐队专场吗?”
“算是吧,小型的演出,来的基本都是我们的老乐迷,夏哥,我和验票的都打过招呼了,我带你进去吧。”
“好啊,兄弟。”
我跟着麦子走进大菠萝,里面还没有完全亮灯,中心的舞台不是太大,上面已经摆好了架子鼓、音箱等演出设备,几个穿着很“酷”的哥们正在台上试音,和一般明星演唱会不同的是,我发现在舞台的下方并没有坐席。
“夏哥,我给你介绍个人。”麦子说完,就冲台上招手喊道:“房哥”,一个穿着皮夹克带着大墨镜的光头朋友听到后转头向台边走来。
“夏哥,这是老房,我们乐队主唱,我的老哥们儿,房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夏哥。”麦子介绍道。
“你好,我是老房。”老房淡淡笑了下,冲我做了个致礼的手势,他看起来不太高,举手投足间却感觉很有气场。
“你好,我是夏元生,很高兴认识。”我也举手向他回了个礼。
老房点点头,又用大拇指向后比了比,就往回了,可能是还有活儿没干完。
过了一会,唐老师和老白也到了,麦子把他们都接了进来,我们互相寒暄着,都很期待一会儿麦子的精彩表现。
七点半的时候,演出准时开始,除了主舞台,大厅里的灯光全黑了,台下大概站了有一两百个歌迷,我们也混迹其中。
“大家好,我们是成军于1996年的胶泥玩具乐队”,站在台上的主唱老房做了个简单开场,他依旧戴着大墨镜,面无表情,语气低沉。
“串子”,话未多说,他直接报了第一首歌的名字,音乐随即响起。
台下立时欢呼声口哨声一片,我猜这可能是他们的一首代表作吧。
果然,这首歌非常躁,歌词描述的好像是胡同生活,还带点儿戏腔,旋律很不错,老房一扫刚才身上的那股沉稳劲儿,变得好像刚在世界杯决赛里进了球似的,在舞台上肆意狂奔、嘶吼着,还不时冲到台前疯狂地甩动大光头,台下的歌迷也十分配合,纷纷举起拳头随着鼓点儿跳动,现场气氛一开场就燃炸开来……
作为第一次看摇滚现场的我,开始时身体还有点发紧,但看到旁边的老白和唐老师他们都被带动加入到“蹦迪”的队伍中后,也就不再拘着了,与大家一起欢呼跃动起来,这感觉确实和平时的“电视摇滚”全然不同。
我特别注意了在台上弹着吉他的麦子,他也像换了个人,已不再是前几天那个文静的小同学了,变得异常狂野,一边飞速地拨动着琴弦,一边和老房呼应着在台上来回跑动,还时不时冲到台前与歌迷互动,用力甩动的长发遮盖住他清秀的面庞,如果不是亲临现场,我肯定认不出那个人是他。
“串子”过后,台下早已沸腾一片,胶泥玩具乐队又紧接着表演了他们的多首大作,每一首都是很炸裂的那种,台下的歌迷对这些歌也是非常熟悉,首首都是大声跟唱,现场的氛围始终拉满。
就在我以为这种气氛会一直贯穿全场时,老房突然来了个“急刹车”,一曲完结后,他示意乐队暂停演奏,用双手对着歌迷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刚才还震耳欲聋的舞台渐渐安静了下来。
“接下来这首是我们乐队的一支保留曲目,也可以说是一个没有结尾的故事,是写给过去的一封信,将由我们的主音吉他麦子为大家带来。”
“琪琪,琪琪……”老房话音未落,台下就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很多歌迷都喊着这个名字,我和身旁的老白、唐老师也相视一笑,大家都好像同时想到了一个点。
麦子把吉他换给老房后,走到前台,手握麦克风说道:“各位老哥们好,我是麦子,没错,又轮到我唱这首啦,感谢老朋友们这么多年对我的支持,还没有听腻,新朋友们可能不大了解,这首‘琪琪’是我写给初恋女友的歌,琪琪是她的名字,虽然我们已经快二十年没见了,但我最大的心愿还是让她听到这首歌,祝我们再见面吧!”
麦子说罢,音乐响起,和刚才的几支“躁歌”不同,这首明显是支“慢歌”,没有太多金属的声音,在老房悠扬婉转的吉他旋律下,麦子几乎是在“清唱”——
我的世界从你的眼中消逝
你的身影在我的梦里清晰
莫失莫忘,若即若离
那个不愿醒来的少年啊
在每个日出后离家寻找奇迹
……
歌词写得非常动人,有种淡淡的哀伤,麦子的音色也很好,就像一个多年未见的好友坐在你身边娓娓道来,曲至酣处,能感觉到他已经完全沉浸其中了,清秀的面庞在略感孤寂的歌词中愈显忧郁,刚才还热烈甩动着的长发此时也仿若在梦幻的旋律里隐隐“睡”去……曲至尾声,我们甚至能看到他明亮的双眸里闪出的点点泪滴。
“麦子,加油!”、“麦子,你是最棒的!”一曲唱罢,台下即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很多歌迷都大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谢谢,谢谢大家,祝我们都能实现心愿!”麦子缓缓地低声说道,他显然还没从歌曲忧伤的氛围中走出来。
这时候,老房走到台前,给了麦子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转过头对歌迷们说:“有了大家的支持,麦子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接下来是我们的一些新歌,希望朋友们喜欢。”立时又是一阵欢呼。
在之后的一个小时里,胶泥玩具乐队又演唱了多首作品,虽然他们的大多歌曲都是比较爆裂的那种,但在一个个躁动的音符背后,还是能感觉到他们对过去年代的深深眷恋,而对于站在台下的我、唐老师、老白,以及身边的这些歌迷朋友们,也何尝不是这样呢?今天大家能相聚在这里,实非偶然。
两个多小时的演出很快就接近尾声了,在连续返场三次又表演了三首歌之后,这场在我看来异常精彩的摇滚party终于在全场一遍遍“胶玩”、“胶玩”的呼喊声中落下了帷幕。
我和唐老师、老白随着人流一起走出“大菠萝”,麦子发信息让我们等他一会儿,我们就站在门口讨论起刚才听到的一首首作品,大家都沉浸在刚才的热烈情境中,对很多歌曲的主题和歌词记忆犹新、很有共鸣,其中我们最有感触的还是麦子的那段表演,他对初恋的一往情深、念念不忘真令人感动。
又过了十几分钟,麦子出来了,此时的他已经换了一件白色体恤,脑后的马尾辫儿也重新扎了起来,一走过来就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刚才让几位哥哥见笑了,走,我请大家吃夜宵。”短短一句话,他就从愤怒的摇滚青年又重新变回了我们熟悉的那个邻家大男孩。
“唱得太好了!”、“麦子你太牛了!”、“词儿太好了!”我们轮番夸赞着他,心里也是充满敬佩。
十分钟后,我们找到了附近的一家小烧烤店撸串儿,大家都喝了点儿酒,借着麦子初恋的这个话茬儿,每个人都聊了很多自己的事情,原来麦子和初恋分手后一直没找女朋友也没结婚,唐老师的初恋就是他的老婆,老白现在的女朋友不是初恋,但也谈了很多年,一直住在一起还没有结婚,我也说了自己离婚的事情,我们这几个“长不大的老青年”各有各的故事,大家对生活对婚姻也都有着各自的观点和坚持,当然这本身就没有什么标准答案。
直聊到小店要打烊关门了,大家才相互拥抱道别,我们已不只是朋友,更是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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