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家愁眉苦脸收款找零。 老妈心里微笑接过零钱,面无表情。 三指夹起一条,用力摔在地上,鳝鱼晕了。 左手抓起放木凳上,右手一根铁刺插进鳝鱼脑袋,钉住凳面。 它被痛醒,身体扭动,脑袋静止。 唐诗惊讶:“阿姨,他也是姜家堡的?” “卖鱼抓鱼的都会。” 卖家右手拿起一根铁条,端头是拇指大三角形刃,刃尖刺进颈喉。左手两指夹住身体,两手同时下划,开膛破肚。 老妈指着肠子:“看到了吧,肠细,营养不良。” 七嘴八舌边笑边赞美。 铁条放一边,拿起长条水果刀,往颈椎一按,椎断。左手两指按住展开的身体两侧,两手同时下划,整条脊椎骨剥离。 手起刀落,切成拇指长的段,放进塑料袋。 必和感叹:“艺术,都是武林高手,前所未见。” 唐朝得意洋洋:“我们家都是李闯,天王的后人,革命老区,没有两下子怎么打江山?” 表演完毕,卖家动作快了起来,一阵眼花缭乱,搞掂。 必和喜滋滋提了。 “阿姨,苦笋哪里有卖?” “最后面。山里出来迟,只能排后面。早来还买不到。” 走了几步,看见一排装米糠的蛇皮袋竖在地上。 唐朝开心的走过去实践。 老妈在后面压阵。 丑陋小手握成拳,扭动插进一个个袋子里,能插多深就多深。 牢牢记住老妈的话,表面都是好的。 插到不能动了,拳在米糠里展开再握紧,手心里就是深处的米糠。 松开拳头仔细看,记住米白色碎粒的分布图。继续下一个袋子。 卖家们既吃惊又紧张。 OK,胸有成竹,开始询价。 老妈微笑着,看媳妇儿从哪一家开始谈。嗯,不错,从质量最差那一家开始,没忘记自己的唠叨。 丑陋的小掌再一次插进米糠里。 “老板,我要买两袋。别看我是外地人,我婆婆是姜家堡的。多少钱一斤?” “两毛!” 拳松开,压低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看看,都是谷壳,我的声音这么小,别人听不见。” 卖家感激涕零:“批发价,一毛五。” 提高声调:“一毛五是吗?” 卖家委屈点点头。 “好,一毛五,我再走走看,合适回头买你的。” 手指点点,嗯,是那个,中等质量。 “老板多少钱?” “一毛六!”卖家胸有成竹。 “好,再看看。” 走到最好的米糠前停下:“唉,质量都差不多,谁便宜买谁的!老板,多少钱?” “一毛五!” “别人碎米多才一毛五,你的碎米少,一毛三!” “算了,一毛四。” “我买两袋,家里几十只鸡,下个集日还找你买!一毛三卖不卖,不卖我宁可去买一毛五的。你也看到了我谈价,那边那家。你可以过去看看别人的碎米,对比一下。这次不买你的以后再也不买。” “算了,算了。一毛三就一毛三!” 老妈眉开眼笑,比自己还能砍。 唐诗鼓掌:“姐姐学到阿姨精髓了。” 满载而归,救护车缓缓移动。 必和唱起歌:“日出东山朝霞飞,老妈买菜把家回,把家回!” 老妈也鼓起掌来。 唐朝的锅铲快乐跳舞,唐妈打下手,必和做搬运工。 一桌客家菜笑呵呵的感受温馨。 莲城主题,无缝糅合梅州揭阳风味。 老妈没有赞不绝口,已经习惯。只是那眉眼,赛过春风芽。 招呼客人的重担已在儿媳肩上,自己大快朵颐。 终于熬出头了,等着抱孙子呐! 姜家堡路口门卫拦住一位老尼。 风尘仆仆如路边螃蜞菊般柔弱顽强。满脸皱纹白里透红是重瓣睡莲花。眼神如微风拂大地,来去皆空。 “奶奶,请问找哪一位?” “翠招!” “不认识!咦!人呢?你们看着,我追!” 奶奶坐在门槛上,小小的眼睛圆圆,千年老鳖一样圆。 “走,媳妇儿洗衣服去!” “婆婆,不是农忙,衣服不多,可否明天洗呀?” “嗨,你家老公又把便便拉裆裤里了呀!” “哎呀,我家老公这么顽皮,不听话呀!我不要!” “呵呵,怎么能不要呢!以后吃饭穿衣还要靠他呀!” “能做啥呀?整天咿咿呀呀床上爬来爬去,饭碗都抬不稳呀。大脚姐的老公都会放鸭子了,鸭子长大了就可以吃。” “嗨,咱们慢慢把他养大就会放鸭子了!哎,小心,石板滑!” 弱小身子滑进清水里,一篮子衣物半浮半沉。 莫名其妙腾空而起上岸。 咳出几口水。 “婆婆,你的力气好大。” “勤学苦练,以后你也行。水甜吗?” “真甜!” 老尼拉起她的手:“走,洗衣服去。” 点点头:“妈,要不要先喝口水?” “河水甜!” “您的衣服要洗吗?” “去你房里换吧!” 走出房门,大厅里跪倒一片老人,头挨着脚,一直排到村口。 “跪啥?什么时代了?封建社会早就被推翻。有空的媳妇儿都去河边洗衣服。” 河边排满大小媳妇儿,拿着木锤轻轻敲打粗布麻衫。 洋碱的泡沫在水面上打着旋儿躲避彩色条纹形状各异小鱼的追逐。 说笑,打闹,演绎人类历史,被尘封却永不消失的历史。 唐朝放下电话马上电话耀武。 “你先回,我和梦云用最快的方式回。” “我去找老妈!”声音传到必和唐诗耳朵里时,人已不见。 唐朝的小脑袋扎进太奶奶怀里,呼吸大地母亲的气息。 老尼一遍遍摸着丝滑如绸缎般的长发,笑个不停。 “走,祠堂!” “妈,孙媳妇儿肚子里有六个娃!” “好,为人类做贡献。” 祠堂三万响鞭炮响起,家家户户陆续响起来。 邻村闻着硝烟味大惑不解,难道又过年?不对,过年没这么浓。难道耀武的媳妇生娃了? 磕头,烧香,一丝不苟。 “走,上山!” 时尔并肩拉手,时尔前后一排,脚步矫健,目光坚定。 必和唐诗紧张的听着后山动静,该不会又添一道刀疤吧! 耀武梦云赶到村里,吃过饭,跑到后山路口徘徊。 布谷鸟咕咕,山鸡扑棱,稻穗沉沉欲睡,蛙鸣里没有杂音。 看来,太奶的武功更温和。 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