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小掌拔出插在锁扣上的筷子,木门打开。 公鸡冲出来,然后是母鸡小鸡。 挥动细腿,拍着翅膀,跑飞快。 到门口阶梯的时候,一只公鸡飞起来。 唐朝微笑的看。 老妈老妹上班自习。 王秘安排人在宾馆开间房,华工女学霸的住宿兼老妹的自习室。 三餐都在里面解决,早晚专车接送,最大限度利用时间。 老妈的春天再也没有流逝,脸上的花朵永不谢。 妹妹妹夫还没到。 两位妈妈懒得跑,都愿意在姜家堡抱着电视。 唐诗的身体已经和普通孕妇没有区别。 最厉害的老军医都说不可思议。他心里有一句话没有说:保大人不可能,保孩子吧! 专家组很肯定的告诉梦云:“放心,你的干儿子女儿,再多两个也能保住。” 那么唐朝的也没问题了。 梦云心里蜜似的。 唐朝抬头看一会凤凰花红云片片,喜欢得不得了。 这种红比南洋楹比紫荆花要鲜要火。 拿起一个铁盆进厨房,倒进旧饭旧菜洗米水,一股馊味冲起。 捂嘴干呕两声。 打开一个大水缸上面的木盖,舀出一铁勺谷糠,认真看谷糠间夹杂的白色米碎。 老妈说米碎越多越好,下次赶集自己就要到市场上练练手。 用开的木片搁在鸡笼上,昨晚的谷糠已干附在上面。 她拿起搅拌,用力插散成团的饭粒,搅拌均匀后还有菜汤在盆底。 又舀了一勺谷糠,搅拌均匀。 出门,越过大斜坡就是一条黄泥路。路与斜坡六十度夹角,通向学校饭堂。 铁盆放地上,咕咕叫。一会儿,鸡鸡们从灌木丛中冲出,围着铁盆吃食。 嘴里的咕咕没有停。老妈说,边吃边叫鸡鸡熟悉得快。 熟悉了,即使没有食吃,也会被呼唤出来。 身后传来刹车声,唐诗来了。 救护车就停在门口,医护们有的看电视有的看报纸书刊杂志。 到了饭点他们会开车到定点饭店。 唐朝提了一小篮子菜,鱼豆和苦瓜。 剥开两指宽的外壳,露出两个一元硬币大小,扁圆的豆。浅绿色表皮有红褐条纹,对比强烈。 唐诗开心的说:“真酷,以前没见过。” “不会煮,要等老妈来指导。” 必和奋力拨开战争迷雾,两耳不闻平常事。 老妈下班回来拉着诗手,照例是十几句恭喜祝福。 唐朝很佩服,说了这么久,字句有重复,意思不一样,目标一致。 “娃儿们一定像你又像他,漂亮且帅。” 诗很幸福很开心。 小院子温馨重复人类日常。 “鱼豆难熟,煮熟了再和瘦肉炒。也可以炖排骨。” 种皮柔韧子叶粉糯的鱼豆散发独特香味,必和大呼过瘾,又吃到新奇的菜。 “年底有更多的新鲜东西。大多是咸菜。例如豆酱,芋头干,芋荷,酸菜干,都很香。” 老妈得意的举例。 同学们一边咽唾沫一边期待。 “小胖子说归钟一见钟情马上洞房,媳妇是女疯王,十一岁就杀了家族长老。” 老妈精精有味的嚼着牛肉。媳妇的牛肉嫩滑,手艺强过自己。 可以放心把儿子交到她手上。 “疯子村都收了?” “已经说服打服长老。今天军训外出打工人员,说是一举两得,顺便培训张源实战技能。” “姐夫哪用得着帮手呀?” “人外有人。战场形式瞬息万变。多个高手至少可以抵挡住部分攻击。” “能在疯子刀下活着的人的确是高手。” “咦,不是还有冤王吗?怎么一直没消息啦?会不会不来了呀?” “一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呀。” “山鸡的人怎么不来骚扰啦?” “没有神龟的忍术,露出一点破绽就会被抓。穷山僻壤,一个陌生人会被盘问半天。” “对的呀,一路很多收费站呀。阿sir问得可仔细呀!一辆车要几分钟,居然不塞车。” 必和收拾碗筷,唐朝洗碗,老妈和唐诗看午间新闻。 院外斜坡上一个男高音:“茶叶,茶叶,正宗朋口培田新茶,全是芽没有叶,便宜过大白菜。” 老妈眉毛一跳,嘴里咕哝:“这么晚才卖茶,清明过几个月了!” 匆匆往外走,虽然家里没有一个空的茶叶罐。 唐朝放下手中碗,往门外看,一个精廋老头,戴着破斗笠。 两个大箩筐上面盖着竹筛,竹筛上是金字塔型的墨绿茶叶。 舀一勺清水洗干净手上纯碱水。 老妈依在门口问:“多少钱一斤?” 唐朝已经走到一半,视线被挡住大半,只好侧斜避开老妈的背影。 “小妹,上好清明茶,两毛一斤!” 真便宜,开心走上阶梯。 “太贵,清明过了这么久,哪还新鲜?别人卖一毛钱。” “特么的,不买就算。” 老妈愕然,看见明晃晃的刀刺向自己右肩。 然后是叮咚两声,叮一声刀飞,咚一声人飞。 直接掉下对面垃圾池。 “老妈,茶叶是咱们的了。闻闻,我没经验。” 老妈抓起一把茶叶:“不错,不错,是新茶。工艺用足了,时间长,不是铁观音,是乌龙茶。” “老妈,还有一堆。” “嗯,这堆是茉莉花茶。两箩筐茶,带回姜家堡去。” 卖茶汉子爬出垃圾池,捂着渗血胸口,一瘸一拐走了。 不用报警,这个样子走在大街上,很快会被请去派出所。 老十一气得脸色发紫。 呼叫没有回应一定出了事。 叫大家不要急于求成,不听。 老板一直命令自己的团队只是打听消息,保存实力。 很有道理。 赶紧撤! 一眼看到售票窗口附近几个旅客腰间的鼓包,赶紧离开。 小小县城没有一辆的士。 一行人猛跑到三岔路口等。 他们知道严打的后果。 拦住一辆货车,递上两张大团结。 这回收费站排了队。 坐在副驾的老十一看见前面阿Sir拿着一叠相片,视线上下移动。 有几个嫌疑人蹲在路边抽烟。 他跳下车走到车厢后,低声说:“走!” 往哪里走?没有路的地方走。 人生道路只能自己走出来,并不是走的人多了就有路。 别人的人生路你走不了。 车龙的掩护下,身手敏捷跳下路基,慢慢滑下山坡,沿着河岸向收费站方向走。 高远的路边,几只大狼狗开始狂吠。 老十一率先跳进河里,弟兄们跟进。 狼狗冲下来,后面跟着全副武装的阿Sir。 他后悔,应该游到对面,走一条真正没有人走过的道路。 很奇怪,刚才怎么没有看见狼狗? 初夏的河水湍急。 海边的渔民也无法适应山间的急流,巨石暗礁,漩涡就像怪兽的眼睛。 他带头向对岸游。 弟兄们都不敢跟进,紧紧抱住河边石头,内心祈祷岸上的狼狗别发现自己。 惊恐的看着老十一被拖进怪兽的巨眼,不约而同大叫:救命啊! 山鸡默默点燃一支檀香。 小胖子又加了一笔血债。 坐轮椅上,一滴泪,慢慢蒸发。 报仇还是继续打听消息。 人生要面临大大小小的抉择,或忧愁或痛苦,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