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火已灭,剩一堆红。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干活。” “怕!” “这样,你们睡床,我坐凳子上睡。张源,你不怕吧!” “不怕!” 村长送他们回到祠堂。 “请问大哥,怎么冲凉呀?” “什么冲凉?” “洗澡呀!” “只呆两天哪用洗澡?实在要洗明天上我家。” 归钟的房间黑乎乎,隐约传出雄壮的呼噜声。 耀武坐在木凳上靠墙呼呼大睡。 梦云王秘躺床上迷迷糊糊打盹。 张源一会儿枕着胳膊假寐,一会儿坐起打蚊子。 房间黑乎乎,蚊子看不见,哪打得着?恨不得顺出铁拳头砸扁这些吸血鬼。 折腾到天亮,终于看到蚊帐里的蚊子,全部打死。 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听见外面说话声:“好久没跑步。” 对,该跑步。怎么生物闹钟就不如师父呢? 王秘不跑步可也不敢留在祠堂,只能跟着跑。 她可跑得不慢。 耀武照顾梦云的情绪,慢跑。 张源跟在后面。 “大虎教你呼吸方法了吧!” “教了。” “再过半年,你会很快。” 心里踏实很多。 田边地头已热火朝天。接近盛夏,中午太阳热,十点左右就收工回家。 回到祠堂,归钟小花已经在桌边喝粥吃咸菜。 她脸上两块胭脂红很可爱的起伏。 他不时往她碗里夹咸菜。 “跟我回广州,保证吃得好好的。” 幸福的点点头。 耀武笑着问:“归钟,很累吧!还走不走得动,会不会打不了架?” 他笑着回答:“不累,能打架。随叫随打,听您的。” 跟着小罗汉能赚钱能娶媳妇能生娃,不听话还能咋的? 张源打了一碗粥放在师父身前,自己端一碗,夹了一把咸菜,走到门口坐青石凳上慢慢吃。 梦云王秘如法炮制。 三人没敢看小花一眼。 耀武三两口把粥喝完:“张源,回来。要上战场了!” 他一口喝掉粥,跑回来。 “打谁?” “坐在这里吃,开下玩笑,热闹。” 起身打碗粥。 山里的咸菜就是香,夹一大把放粥里搅匀。 每一口都有咸菜香,爽。 吃饱,抬头,小花和归钟端坐相视而笑,四只眼睛拥抱一起没分开过。 “归钟,你是带小花回西州还是留在这里?” “回西州。搬花瓶还是卖花?” “你哥和芳师姐商量吧!搬花瓶会不会慢,力气够不够?好处是可以和你在一起。” 小花瞪着大眼睛:“有力气,我要搬花瓶。” “哈哈,别闪着腰,你要抱娃呢!” “算了算了,你卖花吧!我搬完花瓶就回来。” 小花撅起嘴。 张源腾的站起来,两只手插进斜挎包,握紧铁拳头。 门口梦云王秘四只手都摸向腰间。 两只小燕子叽喳盘旋在天井里。 小花站起。 张源离开长凳挡在师父与她之间。 梦云和王秘的枪已离开套。 小花跳下天井,搬开花盆,抱起底下的大石鼓。 “能行吗?” 眼珠子定在耀武脸上。 “够力气,好棒!归钟,你幸福了。张源,你的对手还没来。梦云王秘,在这里不用热兵器。” 归钟大喜,媳妇也是高手,哥哥会高兴死。 “小花,你是真的不想离开归钟?” “一分钟都不想。” 他感动得热泪盈眶,紧紧抓住伊人玉手。 “介意我说说你的往事吗?你会发火吗?” “不介意。你说吧!归钟说你是哥,也是我哥!” “你是真的杀过人吗?” 她平静点点头。 归钟大吃一惊。 “十一岁那年?” 点点头。 归钟腾的站起又坐下。 “杀了多少?” “很多,不记得多少。太多人围着我,急了,看得没看。哥哥说爸爸也被我杀了。” 静如秋水。 “为什么要杀?” “不知道,不记得。只记得头脑发热,全身滚烫,只有动手才能解脱。” “是有个叔叔说你笨吗?” “是。他说我笨蛋,劈柴都不会。平时不会生气,很少发脾气,只有对爸爸撒过娇。不知为何,那天很气,就想杀他,一定要杀。不是他死就是我死。” “那以后有想杀人吗?” “没有机会生气,没人理我。只有哥哥,哥哥可不能杀。再气也不能杀。” “你不是没练过武吗?” “我也不知道算不算练武。没人见到我练武。四岁开始,有个奶奶天天带我到一个山洞里甩胳膊。她说我很有天赋,七岁那年我就甩得比她快。她给我两把牛刀,让我在石壁上刻字。我刻啊刻,八岁那年,石壁被我刻出一个大洞,原来是另一个的洞的门。那个洞里又跑出个老奶奶,她们抱一起哭泣。后来她们两个都教我抡刀练力气练眼睛。” “老奶奶呢?” “杀人前两天都去世了,要我把她们封在那个洞里。我用牛刀割了整齐的石头把洞口封住。” “如果我让你生气,会杀我吗?” “不知道!你是他堂哥,不是亲哥。我没想过。刚才想杀,可是他在身边,不好意思下手。如果他不在,我就杀了你。” 归钟腾的站起,指着她:“你,你,老婆,他是我恩人,不能杀。” 小花瞪大眼睛:“他惹我生气。不过你说不能杀就不杀。” “归钟,万一你不在身边,她把客户杀了怎么办?或者,她去女厕所,把别人杀了怎么办?” “我,我,小罗汉,救救我,救救她!” 他趴在桌上大哭。 她无辜的看着耀武,眼神清澈通透纯粹:“小罗汉,别人不惹我生气就不杀。这几年,我没杀过人。” “归钟,为了你们,我们要多住几天,两位美女没地儿冲凉怎么办?” “我来建!”拉起小花的手走向小树林,开始砍树锯板。 耀武和张源站在旁边看。 小花歪着脑袋绕树转圈,一个火红轮在旋转,树皮木屑纷飞,空气中弥漫松木焦糊的香味。 大树哗啦倒下。 她蹲着身子用牛刀把树枝砍去,树干砍成一段一段。 最后抡着牛刀把木头锯成木片。 耀武心想:的确厉害。牛刀的边缘被空气烧红。 张源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红圈,虽然被牛刀切成一段一段。 一块块木头被锯出。 红圈慢慢变成一把把牛刀。 一把把小粉拳反握的血红牛刀。 刀的边缘被空气烧成红色。 这是什么速度,第一宇宙速度还是第二宇宙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