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中波在老家陪母亲待了一周,直到母亲的病情暂时稳定,才匆匆赶回江城。出发前,医生特意把他叫到办公室,递过一份厚厚的检查报告,语气凝重:“你母亲肺部的感染虽然控制住了,但之前的旧疾引发了肺结节,需要尽快做微创手术切除,费用大概要 10万。你尽快准备好钱,我们安排手术时间。” 他攥着检查报告,指尖在“10万”这个数字上反复摩挲——这几乎是他攒了大半年的首付钱,原本计划着春节后去看房,现在看来,只能先挪用给母亲治病。一路上,他都在琢磨怎么跟陶娟娟说这件事,既怕她担心,又怕她不理解,毕竟之前两人刚因为花钱的事吵过架。 回到江城时已是傍晚,陶娟娟在学校门口的公交站等他。她穿着新买的米色大衣,化着精致的妆容,看到王中波,第一句话不是“阿姨怎么样了”,而是抱怨:“你怎么才回来啊?我等你半天了,冻死我了。” 王中波心里泛起一丝失落,却还是把手里的保温袋递过去:“我妈让我给你带的酱牛肉,她说你上次说好吃。”又从包里拿出检查报告,“对了,有件事跟你说,我妈需要做个微创手术,费用大概 10万,我之前攒的钱要先用在这上面,买房的事可能要再等等。” 陶娟娟接过保温袋,随意放在地上,目光扫过检查报告上的“手术费用 10万”,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想起下个月礼仪班的续费——之前报的一个月课程快结束了,林晓劝她续报三个月的进阶班,学费要五千块;还有林晓约她一起买的新款包包,专柜价要四千多,她还没跟王中波开口要。 可脸上却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伸手帮王中波拂掉肩上的雪花:“没关系,阿姨身体重要,买房的事不急,钱不够的话我们再一起攒。”她说得真诚,心里却在飞快盘算:王中波手里到底还有多少钱?要是把钱都给阿姨治病了,那她的学费和包包怎么办? 回到王中波的出租屋,他去厨房热酱牛肉,陶娟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茶几上的手机上——那是王中波的手机,刚回来时随手放在了那里,屏幕还亮着。一个念头突然在她心里冒出来:不如看看他的银行卡余额,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钱能周转。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她左右看了看,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王中波应该听不到客厅的动静。她飞快地拿起手机,解锁密码是她的生日——这是之前王中波特意设置的,说“这样你用我的手机也方便”,现在却成了她窥探余额的便利。 点开手机银行 APP,余额页面赫然显示着“12863.52元”。陶娟娟心里一沉——这点钱,连她的礼仪班学费都不够,更别说买包包了。她又翻了翻收支明细,最近一笔大额支出是给母亲转的 2万住院费,还有几笔是给她买护肤品、交礼仪班学费的转账记录。 “在看什么呢?”王中波端着热好的酱牛肉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拿着自己的手机,随口问道。 陶娟娟吓得手一抖,连忙把手机放回茶几上,假装整理头发:“没……没看什么,刚才你手机亮了,我以为有消息。”心脏砰砰直跳,生怕被王中波发现她的小动作。 王中波没多想,把酱牛肉放在桌上:“快尝尝,还是热的。我妈说,等她病好了,就来江城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陶娟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牛肉,却觉得没什么味道。她看着王中波疲惫的脸,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退,心里泛起一丝愧疚——他刚从老家奔波回来,还在为母亲的手术费发愁,自己却在琢磨着学费和包包,是不是太自私了? 可这份愧疚没持续多久,就被林晓发来的微信打断:“娟娟,你跟王中波说了买包的事吗?我今天去专柜问了,那款包只剩最后两个了,再不下手就没了!” 她看着微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还是回复:“他刚回来,阿姨要做手术,他手里没多少钱了,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林晓很快回复:“没多少钱?你没看他手机里的余额吗?男人都喜欢藏私房钱,你可得看紧点,别让他把钱都给了他妈,最后你什么都得不到。再说了,他妈做手术是应该的,可你的需求也不能委屈啊,不然他以后更不把你放在心上。” 林晓的话像针一样,扎在陶娟娟心里。她抬头看向厨房——王中波正在洗碗,背影看起来格外疲惫。可一想到自己的学费和包包,她还是咬了咬牙,决定等会儿跟王中波提一提。 吃完饭,王中波坐在沙发上整理母亲的检查报告,陶娟娟凑过去,状似无意地说:“对了,我礼仪班的一个月课程快结束了,老师说我学得好,让我续报进阶班,学费要五千块。还有林晓约我一起买个包包,她说那款包特别适合我,才四千多……” 王中波整理报告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她,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娟娟,我刚跟你说我妈要做微创手术,需要 10万,我手里的钱都要用来治病,你现在跟我说要报班买包?” “我知道阿姨要治病,”陶娟娟被他的语气吓到,却还是硬着头皮说,“可这是我提升自己的机会啊,而且那个包包真的很适合我,林晓她们都有……” “提升自己?”王中波打断她,声音里带着失望,“你报礼仪班、买那么多衣服护肤品,到底是为了提升自己,还是为了满足虚荣心?我妈现在等着钱做手术,你不想着怎么帮我分担,反而还想着买包,你就这么自私吗?” 这是王中波第一次跟她发脾气,陶娟娟眼眶瞬间红了,觉得自己受了委屈:“我自私?我不就是想要个包包、想续个班吗?你之前说会把最好的都给我,现在就嫌我花钱了?是不是你妈生病了,你就不想对我好了?” 她越说越激动,抓起沙发上的大衣就要走。王中波想拉住她,却被她甩开:“别碰我!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说完,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出租屋。 王中波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检查报告,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没想到,陶娟娟会这么在意物质,在他母亲需要用钱治病的时候,还想着买包报班。他靠在沙发上,疲惫地闭上眼,第一次对这段感情产生了怀疑——他不顾一切想要守护的人,真的值得吗? 而陶娟娟跑出出租屋后,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可她心里更委屈,觉得王中波不理解她,觉得他因为母亲的病忽略了自己。她拿出手机,跟林晓哭诉,林晓在电话里安慰她:“别难过,是他不对,他不该在你提需求的时候发脾气。你别理他,等他来哄你,不然他以后更不把你当回事。” 陶娟娟点点头,把林晓的话当成了慰藉。她不知道,这次争吵,不仅暴露了她的自私,更在她和王中波的感情里划下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而这道裂痕,正在慢慢扩大,走向无法挽回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