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举着火把在一个看不到边的黑洞中,他用手摸着墙走,很快他摸到了一块平整的石块。他将火把贴近墙壁,然后找到摆在周围的架灯,一一点燃,墙壁上一幅巨画也随之一点点显现。黑袍站在画前,抬头看着整幅巨画,上面画的是一个赤身裸体束着长发的男子站在猩红的土地上,他的胸口叉着一把长枪,他散着红光的眼睛仿佛前些日子的天昼星。
黑袍贴近壁画,心里默念着“我所信仰的神啊!让那个世界降临吧。”
一位穿着黑衣的年轻人走到齐山剑门下,抬头看见山门上写着齐山一剑,他后面背着的一个剑匣在猛烈震动,果然天昼星跟齐山剑门脱不了干系。
“掌门,如今赤地国攻打重山关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我们该怎么应对。”杨长老站在殿下问道。
“宣朝四周十七国,五大强国,十二大小国。以拱卫京畿的上卫,影,上阳三强国为首的十一国都已遣军前往重山关合围赤地军,但是南方的安都国和周围四国没有动静。”掌门思忖一刻,“国争之中,各派不过浮萍,若站错队则会落地门派屠灭,我们还是和华山剑观一道先观望吧。”
好重的魔气啊!成越正在大殿前的广场,却感应到周围有着极强的魔气扰动。他御剑而飞,催动灵力探寻魔气的源头,很快感应到魔气正向后山飞去。
此时正是早修时间,修炼的弟子都在主峰,后山能有什么,还是先禀告师傅,成越走进大殿禀告。
秦扬正坐在园子里的凉亭,看着眼前的鱼池,他身体实在虚弱,还需要好好静养。杨千旭则躺在不远处的摇椅上睡觉。
一团黑雾化成人形,他将剑匣取下,里面发出咚咚咚的急声。秦扬看着他,感觉有些奇怪,他的血液似乎又被什么吸引了,心跳在加快,血液在慢慢沸腾。杨千旭也型了向那个黑衣人看去。
少年看着他那双逐渐猩红的眼睛,笑了笑,“就是你了。”
只见少年用术法给剑匣下了一道禁制,响声很快便停了。
“你是什么人?”秦扬捂着胸口,一下子又觉得平静许多。
“我是带你走进命运的人。”
“命运?”
“难道不是你吸收了杀戮之血吗?”
秦扬依旧一脸疑惑,毕竟他连这个世界都不太懂。那人看着他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成越带着几位弟子闯进院里,执剑对着黑衣年轻人。年轻人也不慌,将手轻轻一挥,众人便被弹飞出去,然后从衣中拿出一张精金炼制的画着云纹的令牌。成越仔细一看认出了它,那是帝都天悬观的身份牌。
“我要见你们掌门。”黑衣人说罢背起剑匣一飞而去。
“你要带走秦扬?”
“没错。”
掌门听罢,有些犹豫,他还没有搞明白秦扬与天昼星的秘密。
“掌门,你应该能够隐约知道他是什么人吧,你拿着他想干嘛!现在帝都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么?”
“尊敬的帝都使者,你带他走吧。”
重重黑山中间有一座用铁与巨石建起的关隘——重山关。古往今来,无数的英雄在这里对峙,败者化成了灰,胜者坐上了王座。古往今来无数的热血撒在这片土地,但是这里依旧是黑色的。
萧瑟的风在天空中呼啸,吹地立在关上的黑玄旗蹭蹭作响。穿着用精铁打造的光明甲的军士如重山关一般静在城墙上。
关下,马嘶声不时一响,赤地国主骑着红棕马,游动在军前。
“赤地的勇士,中原人总喜欢称呼我们为蛮人说我们与北边的蛮族无益,说我们不懂礼节只知道用武力。”国主停马,回头看着高大坚伟的黑色重山关,恍若看着一只沉睡的巨兽,但是巨兽就要苏醒,“就让我们挥舞刀剑跟随大纛踏开重山关,奔跑在风天原上,把那些骨肉都吹软的王公贵族的头砍得滚落在地吧。”
“好,好,好。”赤地军高昂地喊着。
三百年前,宣武帝带着光明甲与玄骑临与重山关前当也如此吧,不过如今光明甲成了关上人,新的挑战者已经站在了下面。
静,静,静,只有风在呼啸仿佛有人在唱着渺茫的歌,为他们的战斗助兴。突然旗子挥动的声音响起,接着重重的鼓声像是猛兽的怒吼回荡在天地。
旗手站在木制的高台上两手握旗挥动,前军冲峰,一阵尘土扬起,四万赤甲军发起冲峰。
头发全白的金城将军三十年前在成帝敬天七年与西夷人的宓水一战,用三万光明甲,一万玄骑灭掉对方十三万大军,使西夷元气大伤再不敢进犯,而被世人称为西长刃。此刻他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关下奔跑的敌军,在敌军快跨过护城河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右手一挥,接着军鼓一垒。
光明甲早已搭在弓上的羽箭便像是轻而快的海鸟以一个弧形飞了下去,前排的弓手换箭,后排的弓手又放出一排羽箭。赤甲军见状也没有慌乱,鼓声一垒一顿,全军散开,这一轮攻击死伤了数千赤甲军。
“架桥。”前军高喊,数十张用铁片牢牢固定的长木板贴在了护城河上,大军接着跑了过去。
赤地国主看着前方的军队手一挥,高旗舞动,三架用七匹黑色壮马拉动的带着前端削尖圆木的战车疾驰而去。两翼拿着长盾的三百风雷重骑兵拨马奔在战车前方,高举盾牌。
又是一拨羽箭带着风鸣声传来,但是却被盾牌轻易挡下。
“不好。”国主一旁的一位将军大喊,后面未动的军马看向天空,数十个火球砸了过来,而且是密集地朝城门前数百米外的一个区域,那正是战车将要奔进的区域。
攻城战车在此战中至关重要,如果没有运过去,攻城失败,前军回撤将会是一次大损伤。国主的脸微微颤抖,西长刃果然名不虚传。
重骑都被飞来的火球砸成了肉泥,血液飞扬在空中,两辆战车也被火球砸毁。唯一完好的战车的右边也被火球砸到,黑布绑着眼睛的马惊了,这些马都是草原上最高大强壮的黑马,而且耳朵也被刺聋,为的就是在战场上一往无前。
城楼上的金城将军和关下的赤地国主都默默捏紧了拳头,对于久经战场的两人都知道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英雄的霸业何尝不是一场豪赌。
在这波火球攻击后,余下的数十位重骑聚拢竟然还有几人跳到了拉战车的黑马身上,战马重新安静下来向城门冲去。
也是这个时候前军也围了上来。关内数千名光明甲推着战车死死抵住城门,但是在巨木战车的一次次撞击下,城门就像是快要决堤的水坝。
赤地国主再一挥手,全军出击,余下的两万赤甲军和三万风雷骑嘶吼地冲去。
就在某刻,城门破开了,两块大铁板压倒了近千光明甲,赤地的骑兵踏过城门,跟随最前面的大纛挥舞长刀挥砍着像兔子一样的围在城门前的光明甲。而远处玄骑和光明甲也已经集结完毕准备好了这场最后的面对面的对决。
响亮的嘶吼声伴着不时的哀鸣飘荡在高天中,两军就像相遇的洪水撞在了一起。赤地国主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冲进了洪流,城墙上的金城将军拔出成帝赏赐的龙尾剑,闭着眼睛,就让老臣为宣朝尽最后一份忠心,也策马进入了战场。如果世界上真有神明,那么他们看着他们的信徒如此会是什么心情呢?
渐渐地厮杀声越来越小,就像挽歌最后的绵长尾音。
玄黑骑和光明旗的旗杆被赤甲军砍倒,赤地的赤羽旗高高飘扬在天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腐尸味。黑色的秃鹫嚎叫地在天空回旋俯冲,落在那些尸体上啄着他们的腐肉。
赤甲军和风雷骑占领了重山关,但是关内却很安静,许多人都在搬尸体,那些认识的队友的尸体,那些家乡人的尸体,还有这些中原军队的尸体。他们的尸体将会铸成新世界的山,他们的血将会变成新世界的河。
赤地国主站在城墙上,手里拿着金城将军的龙尾剑,风吹着他的散发飘扬,他看着远处渺茫的九连山脉,那是赤地绕过上卫直击帝都的险地,那片山脉后就是赤地国。他明白自己这一步也是兵行险招,退无可退了。
当年的武帝以及许多前朝的开国之君或者那些枭雄应该都曾站在这过,那么他们又在想什么呢?是成就一段千秋霸业,让自己的故事永远传颂,让自己的子孙成为万世之君,还是坐在诏天殿的金龙座上,拥有整个江山,让所有人臣服,得到那些数不清的财宝和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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