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西游团队当笔杆子

第四章：凌霄殿上，舌战群仙

　　那十枚由文书司飞出的玉简，如同十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天庭这潭深水中激起了远超预料的涟漪。 　　起初，只是风雨雷电四部、御马监、蟠桃园等涉事部门内部一片哗然与难以置信。但当他们仔细研读那份份逻辑严密、证据确凿、几乎堵死了所有扯皮空间的处置文书后，愤怒与震惊迅速取代了最初的轻视。 　　他们试图找茬，却发现文书引用的每一条天规都精准无误，分析的每一个环节都直指要害，提出的每一项方案都看似公允得令人憋闷。同意？等于承认了自己部门过往的失职或无能，还要承担损失。不同意？却又找不出像样的理由来反驳这份无懈可击的“专业判断”。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这文书司新总监的行事风格——不沟通，不协商，直接甩出最终方案限期答复！这完全打破了天庭过往“事缓则圆”、“和气生财”的潜规则！ 　　不满与怨气迅速汇聚。几个利益受损最重的部门主官，如雷部天尊闻仲（虽非封神之闻仲，但位高权重）、御马监监正弼马温（虽品阶不高，但背景特殊）等，暗中串联，决定不能坐视这“笔杆子”如此嚣张下去。必须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天庭不是他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于是，次日凌霄殿常朝，玉帝刚刚询问完几件日常政务，正准备宣布散朝时—— 　　“陛下！臣有本奏！”雷部天尊闻仲率先出列，声如洪钟，面色沉凝。他手持一枚玉简，正是林墨发去的那份《责任厘清与善后处置方案》。 　　“哦？闻爱卿有何事奏？”宝座之上，玉帝声音平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扫过闻仲，又似有若无地瞥了一眼站在文官队列末尾，气定神闲的林墨。 　　“臣要弹劾新任三界文书总监，林墨！”闻仲声音带着怒意，“此人滥用职权，刚愎自用！未经任何协商质证，便妄断四十三年积案，将东海水患主要责任归于我雷部，责令承担七成损失赔偿！此举罔顾事实，有失公允，更严重扰乱各部司正常协作，臣恳请陛下明察，收回成命，严惩此僚！” 　　话音刚落，御马监监正也立刻出列，声音尖细却充满委屈：“陛下！臣附议！那林墨信口雌黄，胡乱判定我御马监与蟠桃园纠纷，竟要我监承担七成运输成本，这……这简直是欺人太甚！请陛下为臣等做主啊！” 　　“陛下，臣等亦觉林总监处事过于操切，有失稳妥……” 　　“是啊，陛下，积案之所以为积案，自有其复杂缘由，岂能如此简单粗暴处置？” 　　几位与闻仲交好或同样收到“判决书”的仙官也纷纷出言，一时间，凌霄殿上竟有近十分之一二的重臣显露出对林墨的不满。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众仙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墨身上，有幸灾乐祸者，有冷眼旁观者，亦有如太白金星这般面露忧色者。 　　玉帝目光落在林墨身上，依旧平和：“林爱卿，众仙家所奏，你有何话说？” 　　林墨自队列末尾缓步走出，来到殿中，对着玉帝躬身一礼，神情依旧从容，不见丝毫慌乱。 　　“回陛下，”他声音清晰，不疾不徐，“闻天尊与诸位仙友所言，臣已知晓。然，臣之所行，皆依天规，据实判，何来‘滥用职权’、‘刚愎自用’之说？” 　　闻仲怒极反笑：“依天规？据实判？好！本尊问你，你判定我雷部承担主责，依据何在？” 　　“依据在此。”林墨似乎早有准备，自袖中取出一枚更厚的玉简，并未递给闻仲，而是直接以仙力激发，顿时，一幕清晰的灵影图像悬浮于凌霄殿半空，正是当年东海降雨的灵力流向记录图影，“天历三万五千一百八十年，东海婚庆，降雨指令由雨部发出，风部鼓动云气，雷部协同激发水汽。然，记录显示，在既定降雨量已达标时，雷部天尊阁下，您座下一位雷将，因收到龙王私下厚赠，为彰显场面，私自多激发了三次‘癸水神雷’，致使云层中水汽超量凝聚三成，远超风部可控范围，最终导致降雨过量，酿成水患。” 　　图像旁，还有清晰的仙力印记记录及当时值守雷将的供述（显然已被林墨通过某种手段获取）。铁证如山！ 　　闻仲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这件事他当年也有所耳闻，只是碍于情面和自己御下不严，便与其他三部互相扯皮，将事情压了下去，没想到竟被林墨翻了出来，还拿到了如此确凿的证据！ 　　“这……这……”他一时语塞。 　　林墨却不给他喘息之机，转向御马监监正：“监正大人质疑运输成本分摊不公。依据《天庭内部物资调运成本核算通则》，产出方负责初步集散与品质控制，需求方负责主要长途运输。天马粪肥乃御马监产出，理应由贵监负责运送至蟠桃园指定交接点。臣判定贵监承担七成运输成本，已是考虑到粪肥本身价值较低，酌情减免了三成。若按通则，应是十成。监正大人，可是觉得这《通则》不妥？亦或是，觉得蟠桃园应以高于市价三成的价格，收购贵监的残次仙桃作为饲料，才算公允？” 　　御马监监正被问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那《通则》乃是玉帝亲批，他岂敢说不妥？而后者，更是将他那点小心思暴露无遗。 　　林墨目光扫过刚才出言附和的几位仙官，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至于其他几位仙友所言‘操切’、‘失妥’，臣不敢苟同。积案悬而不决，耗费天庭资源，滋长推诿之风，损害天庭威信，此乃大弊！臣受陛下隆恩，执掌文书，厘清积弊，正在其职。若事事皆求‘稳妥’，畏首畏尾，则积案永无解决之日！臣所为，不过是依据现有天规与证据，给出最符合法理与情理的解决方案，督促执行，以儆效尤，何错之有？” 　　他一番话，有理有据，有节有度，不仅驳斥了所有指控，更隐隐将“遵守天规”、“提高效率”、“维护天庭威信”的大旗扛在了自己身上，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那些原本还想帮腔的仙官，见闻仲和御马监监正都哑火了，自己那点事若被当众抖落出来只怕更难看，顿时都缩了回去，不敢再言。 　　凌霄殿上一时鸦雀无声。高坐于宝座之上的玉帝，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微微扬起一丝弧度，随即隐去。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 　　“林爱卿所言，甚合朕意。天庭运转，贵在法度，重在效率。积弊不除，何以安三界？旧案不结，何以立新规？文书司此番举措，正是恪尽职守，勇于任事之表现。闻爱卿，御马监正，尔等既觉处置有疑，可按林爱卿所言，提供新证据申辩。若无，便依方案执行，不得再有延误。” 　　玉帝金口一开，等于彻底肯定了林墨的做法。 　　闻仲与御马监监正脸色灰败，只得躬身领旨：“臣……遵旨。” 　　“至于其他积案，”玉帝目光扫过众仙，“各部司当引以为戒，积极配合文书司，尽快厘清，不得再行推诿拖延之事。” 　　“臣等遵旨！”众仙齐声应道，再看向林墨的眼神，已然彻底不同。那不再是看待一个幸运儿或搅局者，而是带着深深的忌惮与一丝敬畏。 　　这位“笔杆子”总监，不仅笔头厉害，这口舌与胆魄，更是惊人！经此一役，谁还敢再轻易将他视为可随意拿捏的新人？ 　　林墨面色平静地退回队列，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与他无关。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敲打了旧的利益集团，必然会催生新的矛盾。但他无所畏惧。 　　他的笔，他的理，便是他在这天庭立足的根本。 　　而此刻，在众仙未曾留意的人群中，一位身着八卦仙衣、一直闭目养神的老仙，微微睁开了眼睛，看了林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意味。 　　那是掌管天庭律法刑名的天枢阁的老阁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