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在西游团队当笔杆子

第三章:第一把火,烧向陈年旧案

  赵德明的效率从未如此之高。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所有手续便已按照最高标准重新办理妥当。仙箓以最上乘的昆仑凝碧玉简录入,官袍是织女坊连夜赶工都未必能做出的完美品相,就连那处作为临时居所的“清微屿”,也被火速更换为一处位于天庭核心区域、灵气充沛的“流云轩”。整个过程,赵德明亲自跑前跑后,脸上那谄媚而惶恐的笑容几乎要凝固在脸上,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林墨换上了那身仙气缭绕的二品总监官袍,苍青为底,银线绣着象征文运与秩序的云纹,更衬得他面容清俊,气质沉静。只是腰间那支枯竹笔依旧随意别着,与这身华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他没有在流云轩多做停留,而是直接回到了文书司正殿。赵德明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如同最忠心的仆从。   殿内,那些原本惫懒的文吏们,此刻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案头整洁,奋笔疾书,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生怕引起新总监的注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寂静。   林墨径直走向属于总监的宽大玉案后坐下,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仙吏,最后落在身旁垂手侍立的赵德明身上。   “赵主事。”   “卑职在!”赵德明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将文书司近百年积压未决、或各部司互相推诿、悬而未定的卷宗,取十宗最棘手的过来。”林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本官要看看,这掌管三界文书之地的‘效率’究竟如何。”   赵德明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来了!这位新总监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立威之后,立刻就要切入正题,而且直接指向了文书司,乃至整个天庭最顽固的痼疾——推诿与低效。   “是!卑职这就去取!”他不敢多言,连忙亲自带人,从后方那如同小山般的档案库中,搬来了十枚灵光各异、但无不散发着“陈年”与“麻烦”气息的厚重玉简,小心翼翼地堆放在林墨的案头。   这些玉简,随便挑出一枚,背后都可能牵扯着某位星君、某部天王的陈年旧账,或是几个部门之间扯皮了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糊涂官司,是连前任总监都不愿轻易触碰的烫手山芋。   林墨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神识沉入。   【卷宗甲·柒佰贰拾壹号】   事由:风雨雷电四部,于天历三万五千一百八十年,因“东海龙王三太子婚礼气象保障事宜”,职责划分不清,导致降雨过量,引发东海沿岸三处人族城镇水患,善后责任及损失赔偿归属争议。   现状:四部互相指责,公文往来计三百七十二份,先后经凌霄殿普通议事三次,均未能裁定。卷宗积压四十三年。   难点:涉及四海龙王(属水部)、雷部、雨部、风部,牵涉甚广,各自均有天庭大佬背景,谁也不愿承担主要责任及赔偿。   赵德明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墨的脸色,见他面无表情,心中更是忐忑。这案子就是个典型的泥潭,谁沾谁一身泥。   林墨放下第一枚,又拿起第二枚。   【卷宗乙·玖佰伍拾叁号】   事由:御马监与蟠桃园,就“天马粪肥供应与蟠桃残次品饲料化”合作项目,因运输成本分摊及品质验收标准问题产生纠纷。   现状:双方主事仙官互不相让,项目停滞近一甲子。御马监指责蟠桃园苛责,蟠桃园埋怨御马监推诿。   难点:看似小事,实则关乎两大实权部门的面子与利益,调解难度极大。   接着是第三枚,第四枚……   有关于某位星君府邸扩建占用公共云路的纠纷;有关于下界某处洞天福地香火愿力分配不公的申诉;甚至还有一桩是关于月老麾下一位红娘,因工作失误牵错了红线,导致两位背景不小的仙官后代姻缘错配,引发的家庭伦理悲剧及追责问题……   十枚玉简,十桩陈年旧案,无一不是牵扯多方、利益盘根错节、让人望而生畏的硬骨头。   赵德明看着林墨逐一浏览,心中暗自嘀咕,这位新总监怕不是要知难而退了?这些案子,可不是靠写一份审查报告就能解决的。   然而,林墨看完第十枚玉简后,并未露出任何为难或恼怒的神色。他只是将十枚玉简在案头一字排开,然后,再次取下了腰间的枯竹笔。   赵德明和下方悄悄竖着耳朵的众仙吏,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又要写什么?   这一次,林墨没有凌空书写。他取过一枚空白的标准制式玉简,以笔蘸墨(并非凡墨,而是蕴含灵性的仙墨),开始伏案疾书。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眼神专注,仿佛不是在处理令人头疼的陈年积案,而是在进行一项精密的艺术创作。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停下了笔。   “赵主事。”   “卑职在!”   “将此《风雨雷电四部东海水患事件责任厘清与善后处置方案》,即刻分别送达四部主官仙邸。告知他们,文书司已依据《天庭灾害应对条例》及历年公文往来记录,完成初步责任认定与损失评估。请他们于三个工作日内核对反馈,若无异议,即按此方案执行。若有异议,需提供明确证据及反驳理由,文书司将组织四方质证。”   赵德明目瞪口呆地接过那枚新鲜出炉的玉简,神识下意识地扫过。只见其中条分缕析,将当年气象保障的流程拆解得清清楚楚,哪一步该由哪部负责,因何失职,导致损失几何,赔偿比例如何划分,甚至后续如何改进协作机制,都写得明明白白,逻辑严密,证据链完整,让人难以辩驳!   这……这真是只用一炷香时间写出来的?   “还有这份,”林墨又将另一枚玉简推过来,“《御马监与蟠桃园合作项目纠纷调解建议书》,明确运输成本按七三比例分摊(御马监七,因粪肥产出方),并附上详细的品质验收新标准。让他们五日内答复。”   “这份,《星君府违建云路处理意见》,责令其限期拆除,恢复原状,并处以相应功德扣罚……”   “这份,《月老阁红线失误事件善后与流程优化提案》……”   林墨语速平稳,将十桩积案一一分派,每一桩都附上了一篇针对性极强、直指问题核心的处置文书。这些文书,有的像是判决书,有的像是调解方案,有的则像是管理建议,但无一例外,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专业与……霸道。   他根本不给那些涉事部门扯皮推诿的机会,直接拿出了成熟的解决方案,逼他们表态。同意,就照此执行;不同意,就必须拿出更有力的理由来推翻这份无懈可击的文书!   这已不仅仅是处理积案,这分明是在重塑规则,在用他手中的笔,强行给这些陈年糊涂账画上句号!   赵德明捧着那十枚仿佛有千斤重的玉简,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仿佛已经看到,当这些文书送达各自主官手中时,将会引起何等巨大的波澜!   “去吧。”林墨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一枚普通的文书开始批阅,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规章流程办理即可。若有哪部质疑,让他们直接来文书司找本官。”   赵德明咽了口唾沫,躬身应道:“卑……卑职遵命!”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正殿,立刻点齐人手,火速将十枚玉简分送出去。   文书司内,一片死寂。所有仙吏都停下了手中的笔,看向那玉案后端坐的青色身影,目光中充满了敬畏与震撼。   这位新总监的第一把火,没有烧向某个具体的人,而是直接烧向了这天庭积弊最深、最顽固的官僚体系本身!   可以预见,一场席卷各部司的风暴,即将因这十枚小小的玉简,而被正式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