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之银月往事

第24章 同族之殇

　　--望朔堡的通讯法阵日夜不息地嗡鸣着，来自沙塔斯的情报如同冰冷的雪片般不断传来。联盟与部落的“先遣队”规模虽被限制，但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已经开始在虚空风暴各地活跃起来，与日怒军团的巡逻队爆发了数次规模不大却极其激烈的冲突。更令人不安的是，沙塔尔天空卫队的侦察飞艇观测到，已有小股精英人类步兵和兽人狼骑兵开始在我们外围区域出现，像是在勘测地形，又像是在评估我们的实力。压力，如同虚空风暴本身的能量乱流，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们不会永远满足于在外围打转。一旦他们确认了风暴要塞的虚实，或者失去了耐心，所谓的“协助”很快就会变成“接管”，甚至更糟。我们不能再等了。等待意味着被动，意味着将主动权拱手让人，意味着辛多雷的命运再次被他人左右。-- 　　“传令鹰巢、沙塔斯前哨！”我的声音在指挥所内响起“所有战斗人员，除必要守备力量，即刻通过传送阵向望朔堡集结！所有战略物资，优先输送！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远征军的主力，全部出现在这里！” 　　命令如同投入静湖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传送法阵的光芒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亮起，一队队经历刀锋山淬炼的血骑士、远行者、奥术师从光芒中大步走出，迅速融入望朔堡已然紧张的氛围中。囤积的奥术水晶、箭矢、炼金药剂、备用盔甲被成箱地搬运出来，分发下去。整座堡垒如同一张逐渐拉满的强弓，弓弦绷紧，发出危险的低鸣。 　　哈杜伦和卡尔琳达、阿斯塔洛站在我身旁，面色同样凝重。他们清楚，这将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目标？”哈杜伦直接问道。 　　我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魔法沙盘上那三艘拱卫着风暴要塞本体的巨大舰船投影上——“生态船、能源舰、禁魔监狱。敲掉它们，就等于砸碎了要塞的外壳，拔掉了它的獠牙！更能让我们获得直接进攻要塞本体的跳板和情报！” 　　“王子绝不会坐视不管。”卡尔琳达沉声道，手按在战锤上，“这将是一场硬仗。” 　　“那就让他来！”我冷声道，“正好让所有人看看，他们誓死效忠的王子，把他的族人变成了什么模样！” 　　计划迅速制定。利用联盟和部落在外围吸引注意力的机会，集中全部精锐，发动一场闪电突袭，同时攻击三艘护卫舰，让凯尔萨斯首尾难顾！ 　　攻击日来临。没有战前动员的豪言壮语，只有一双双压抑着怒火与决绝的眼睛。战士们默默检查着武器和药剂，法师们进行着最后的冥想，调整着奥术回路。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悲壮而肃杀的气息。 　　传送的光幕再次亮起，但这一次，是通向死亡的前沿。 　　我亲自带领一队精锐，目标是能源舰。跃出传送光幕的瞬间，那股比望朔堡浓郁十倍不止的、混杂着邪能、奥术与虚空能量的狂暴气息便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脚下是冰冷的、非金非石的纳鲁科技甲板，四周是闪烁着危险能量的管道和晶格结构。 　　“进攻！清除所有抵抗！”我的命令通过奥术通讯传入每一位士兵耳中。 　　战斗瞬间爆发！能源舰内部通道狭窄，易守难攻。然而，第一批冲出来迎战的敌人，就让我的心狠狠一揪。 　　是血精灵！日怒军团的士兵！ 　　但他们……还是我记忆中的同胞吗？ 　　他们的盔甲上覆盖着邪能的绿色纹路，眼中燃烧着一种混合了魔瘾饥渴、狂热与痛苦的诡异光芒。他们嘶吼着，释放出的奥术飞弹却缠绕着不祥的暗影能量，他们的战术动作依旧矫健，却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疯狂！ 　　“为了凯尔萨斯王子！为了新太阳井！”他们高喊着扭曲的口号，如同扑火的飞蛾般冲了上来。 　　“稳住阵线！优先制服！非必要不致命！”我咬牙下令，心中却在滴血。这些都是我们的族人！是被那个疯子用能量和谎言奴役的可怜虫！ 　　血骑士的盾牌挡住了劈砍而来的邪能战刃，圣光与暗影激烈碰撞，发出刺耳的滋滋声。远行者的箭矢精准地射穿他们的手臂或大腿，试图让他们失去战斗力。但许多日怒精灵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哪怕拖着残肢，依旧疯狂地扑上来，直到被彻底击倒。 　　“没用的！公爵阁下！”一名血骑士小队长吼道，他的盾牌被一个重伤倒地的日怒士兵用最后的力量自爆炸裂，“他们被控制得太深了！仁慈只会害死我们自己！” 　　更糟糕的是，第二批敌人出现了——虚灵雇佣兵！ 　　这些绷带缠绕、只认钱的非人生物，利用它们诡异的相位技术神出鬼没，手中的能量武器刁钻狠辣。它们可没有什么同族之情，攻击纯粹为了杀戮和报酬。 　　“自由开火！优先击杀虚灵！”我不得不更改命令，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战斗变得极其惨烈。能源舰的通道内，奥术的光辉、圣光的灼热、邪能的腐蚀、虚空能量的扭曲以及虚灵的相位射线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风暴。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倒下的，既有被奴役的同胞，也有我带来的忠诚战士。 　　我亲眼看着一名年轻的远行者，为了掩护同伴，被一个虚灵相位技士偷袭，半个身子都被能量分解，化为虚无。我亲眼看着一个被魔瘾折磨得形销骨立的日怒法师，在临死前的那一刻，眼中突然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流露出极致的恐惧与哀求，然后便被后续射来的箭矢吞没…… 　　痛心与愤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 　　凯尔萨斯！你看看！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将高贵的辛多雷变成了只知道杀戮和渴求能量的怪物！你让同胞刀刃相向！你让宝贵的鲜血白白流淌在这异界的冰冷舰船里！ 　　“推进！继续推进！”我咆哮着，一道炽热的奥术冲击，将一名冲上来的虚灵佣兵连同它身后的能量核心一同引爆！“为了那些还能被拯救的人！为了辛多雷的未来！” 　　我们如同在血与火中艰难前行的楔子，每一步都踏着同族或敌人的尸体。目标控制室就在前方，但通往那里的道路，已然被染成了刺目的红与绿。 　　这场突袭，无论最终胜负，其过程本身，已然成为所有参与者心中一道永难愈合的伤痕。 　　而同族的鲜血，必将让这道伤痕，永恒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