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之银月往事

第23章 逐日者的阴影

  --望朔堡的奥术屏障之外,虚空风暴永无休止地嘶吼着,紫色的能量乱流如同怨灵般抽打着岩石平台,发出令人心悸的尖啸。堡内,空气却凝滞得如同铅块。魔法沙盘上,代表各方势力的光点不断明灭,情报卷轴在桌案上堆积如山,每多一份报告,室内的寒意便加重一分。哈杜伦的远行者们用鲜血换来的信息,奥蕾莉亚从沙塔尔带来的机密卷宗,甚至是从那些被“引导”去攻打法力熔炉的联盟部落“先遣队”口中套取的零碎信息……所有这些碎片,正一点点拼凑出一幅令人脊背发凉、怒火焚心的完整图景。--   我的王子……凯尔萨斯·逐日者……银月城太阳王最后的血脉……我们曾经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寻回、想要拯救的领袖……   他来到外域后,究竟做了什么?   袭击肯瑞瓦村。肯瑞托……那些在达拉然并肩对抗过天灾的法师……或许他们傲慢,或许他们与银月城有旧怨,但他们在此地建立据点,至少是在试图理解并稳定这片混乱的空域。而凯尔萨斯……他下令屠杀了那里几乎所有的居民!不分男女,无论老幼!就为了抢夺那块克拉苏斯的魔符?一件神器?然后还将大法师瓦格斯像牲口一样囚禁起来,极尽羞辱之能事!这不是战争行为,这是最卑劣的谋杀和劫掠!他将高等精灵残存的、视知识高于生命的最后一丝体面,彻底践踏在了泥泞里!   而这,仅仅是他罪行的冰山一角。   那四座如同恶毒宝石般闪烁的法力熔炉。它们的能量读数高得吓人,甚至干扰了沙盘本身的稳定运行。它们像四只贪婪的巨口,疯狂啃噬着外域本就脆弱的地脉能量。卡尔琳达带领的法师团队分析了能量流向后,得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这种规模的抽取如果再持续下去,根本不需要燃烧军团或别的什么来毁灭外域,凯尔萨斯自己就能把这片破碎的世界彻底抽干,引发一场席卷所有位面的能量大崩陷!   他根本不在乎!不在乎这个世界的存亡,不在乎生活在这里的其他生灵,他甚至不在乎追随他的那些族人的长远未来!他眼中只有那扭曲的、对能量的无限贪婪!   “还有这个,公爵阁下。”一名奥术师面色凝重地呈上一份分析报告,是关于日怒军团士兵标准配给的一种特殊法力水晶的。“我们设法截获了一小批补给品。分析显示,这种水晶蕴含的能量极其狂暴,确实能瞬间极大提升使用者的奥术亲和力,但其副作用……它像最烈的毒药,会疯狂刺激魔瘾,让使用者对其产生极强的依赖性。断绝供应……后果不堪设想。”我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不仅在物理上奴役着追随者,更从灵魂层面给他们套上了枷锁!让他们在魔瘾的折磨下,除了紧紧抓住他这唯一的“救世主”,别无选择!这是何等的卑鄙!何等的……绝望!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与各方势力为敌。沙塔尔、塞纳里奥议会、肯瑞托……甚至那些中立的虚灵和雷神氏族,无不对他侧目而视,充满警惕。他不仅袭击塞纳里奥远征队的营地,他甚至……根据一份刚刚破译的残缺指令……他企图使用魔法炸弹彻底摧毁塞纳里奥树林!那片德鲁伊们在虚空风暴边缘艰难维持的、最后的自然绿洲!这是何等的偏执与恶毒?他要将一切不臣服于他、不认同他这毁灭之路的存在,统统从地图上抹去!他将奎尔萨拉斯推到了整个世界的对立面!   还有那些与燃烧军团残部时而冲突、时而暧昧的接触报告;那些试图捕捉虚空幼龙进行生物兵器和坐骑改造的疯狂实验记录;那些在风暴要塞深处进行的、连沃雷塔尔都无法完全窥探的、涉及沟通虚空中最古老黑暗存在的禁忌仪式……   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最冰冷的匕首,一刀一刀剜掉我心中对那位曾经的光明王子最后的一丝幻想与忠诚。   他不再是那个在银月城陷落后,带领残部苦苦寻求出路的高贵王子了。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一个被力量和绝望扭曲了灵魂,为了达成那虚无缥缈、不择手段的“复兴”幻梦,不惜拉上整个种族、甚至整个现实世界陪葬的疯子!   一股冰冷的、纯粹的杀意,如同严冬最深处的寒流,缓缓从我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它压过了愤怒,压过了悲哀,只剩下一种绝对理智的、冰冷的决断。   我抬起头,目光穿过指挥所的观察窗,投向远方那片被最强能量场所笼罩、如同恶性肿瘤般悬浮在虚空中的风暴要塞。   曾经,我尊敬他,哪怕质疑他的政治智慧,也从未怀疑过他对族人的爱。   曾经,我试图理解他,认为他的堕落是源于无奈和巨大的压力。   曾经,我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希望能将他从那条黑暗之路上拉回来。   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回不来了。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将辛多雷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都在玷污逐日者之名最后的荣光。他的存在本身,已经成了血精灵这个种族生存下去的最大威胁。   放任他,就是对所有信任我的族人的背叛,就是对辛多雷未来的犯罪。   我的手,缓缓按在了腰间的法杖上。冰凉的触感让我更加清醒。   “传令下去。”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   哈杜伦、卡尔琳达、阿斯塔洛、以及所有在场的指挥官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屏息凝神。   “目标,风暴要塞。所有作战计划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情报收集重点,转向要塞内部结构、守军换防规律、以及……凯尔萨斯·逐日者的确切位置和活动规律。”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一字一句地说道,清晰无比,不容置疑:   “我们的最终任务目标,更新为:突破要塞防御,控制或……彻底清除叛徒凯尔萨斯·逐日者,瓦解日怒军团,解放所有被蒙蔽与奴役的同胞。”   “必要时,”我的手指猛地收紧,握紧了剑柄,“我亲自执行处决。”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虚空风暴在屏障外永无止境地咆哮。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分量。这不是一场讨伐战争,这是一场内部清洗,一场针对昔日君主的、最决绝的弑君行动。   哈杜伦第一个低下头,右手捶胸:“遵命,公爵阁下。”   卡尔琳达、阿斯塔洛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复杂,但随即被坚定的光芒取代,同样捶胸:“为了辛多雷的未来!”   命令,已然下达。   道路,再无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