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烈的攻防持续了一天一夜,至第三日黎明,能量濒临枯竭的戴索姆与意志依旧冰冷的死亡骑士都明白,最终的决定性时刻,即将到来。-- 霜之哀伤的剑尖,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距离我的心脏只有寸许之遥。阿尔萨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执行毁灭程序的绝对冰冷。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 嗡! 一股强大的、与晨星之塔主能量体系同源却又带着独特印记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我。我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扭曲,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阿尔萨斯的剑尖刺穿了残影。 下一刻,我已重重地摔落在晨星之塔顶层的控制厅内,周身空间波动尚未完全平息,狼狈不堪,嘴角溢血,但终究是脱离了那必死之境。 “大人!”洛瑟玛和周围的法师们惊呼着冲上前。 我剧烈地咳嗽着,挥手示意无碍,挣扎着爬到观测窗前,望向下方战场。 阿尔萨斯并未追击。他站在原地,缓缓收回了霜之哀伤,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锁定了塔楼深处的我。他那冰冷的、毫无生气的脸上,竟然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饶有趣味的表情?仿佛猎人看到了猎物使出了一种意想不到的逃生伎俩。 但那兴趣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明确和坚定的冰冷意志。他的目光越过戴索姆,投向了遥远的奎尔萨拉斯深处,投向了那片即便在死亡阴云笼罩下,依旧能感受到其磅礴能量波动的方向——太阳之井。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我,也不是戴索姆。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都是奎尔多雷的命脉与力量之源,太阳之井! 戴索姆,只是他必须拔除,或者绕过的拦路石。 “咳咳……汇报情况!”我压下翻腾的气血,嘶哑地命令道。 “屏障能量剩余百分之四十一!裂魂辉光锋矢能量核心过热,强制冷却中,一小时内无法使用!游侠箭矢储备不足三成!法师团精神力严重透支,已有十七人昏迷!”参谋官语速极快,报出的每一个数字都触目惊心。 代价巨大。但……并非毫无收获。 通过与阿尔萨斯的正面交手,甚至险些命丧其剑下,我切身感受到了霜之哀伤的恐怖,但也窥见了一丝并非“绝对无敌”的迹象。 它能湮灭奥术,冻结灵魂,但它无法完全隔绝物理性的冲击。 它能强化持有者,但阿尔萨斯本体的防御并非无懈可击,依然会被足够强大的能量击中受伤。 它的力量似乎与持有者的意志和状态息息相关?阿尔萨斯虽然强大,但似乎……缺乏某种真正的“灵动”?更像是一个被力量驱动的傀儡? 这意味着,只要我们能守住!只要能拖延足够的时间! 银月城不可能一直沉默!达拉然不可能永远作壁上观!甚至……远在卡利姆多的人们,或许也能察觉到东部王国的剧变? 只要援军到来,只要我们能形成合力,并非没有战胜他的可能!霜之哀伤再强,也未必能同时应对多方力量的围攻! “命令!”我的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光,“所有非必要能源向屏障和法师团恢复倾斜!收集战场残留的箭矢,优先配发给最精锐的游侠!启用应急奥术水晶储备,优先保证裂魂辉光锋矢冷却完毕后能第一时间投入战斗!” “告诉所有人,我们不需要击败他,我们只需要守住!援军一定会来!胜利,属于生者!” 我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戴索姆,为精疲力尽的守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我立刻盘膝坐下,吞服下高效的宁神与能量回复药剂,争分夺秒地进入冥想状态,引导着“星核”的能量修复体内的创伤,补充枯竭的奥术之力。 阿尔萨斯显然也意识到了时间的紧迫性。他似乎失去了“玩闹”的耐心。 接下来的进攻,变得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 亡灵海的攻势再也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真正的海啸,一浪高过一浪地拍击着戴索姆的屏障。石像鬼不再惜命,开始发动自杀式的撞击,只为消耗屏障的能量。地穴恶魔将腐蚀液如同暴雨般泼洒上来。甚至出现了一些体型巨大、由无数尸体缝合而成的、专门用于投掷瘟疫桶和尸块的巨型憎恶。 戴索姆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时刻面临着倾覆的危险。屏障的光芒以稳定的速度持续黯淡下去。每一次裂魂辉光锋矢的怒吼,都只能短暂地清空一片区域,下一秒立刻被更多的亡灵填满。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黑夜,又从黑夜厮杀到黎明。 整整一天一夜。 当第三日的晨光艰难地穿透愈发稀薄的屏障和浓郁的死亡阴云时,戴索姆已近乎油尽灯枯。 屏障能量读数:百分之十八,并且仍在缓慢下降。 裂魂辉光锋矢仅能维持间歇性射击。 游侠们几乎是在用最后的臂力拉开弓弦。 法师们靠着燃烧生命本源在支撑法术。 连玛蒂苟萨所在的西侧战场,龙息也显得不再那么频繁炽烈。 我也已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力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裂。但我依然站在指挥席上,目光死死盯着下方。 亡灵大军的攻势,似乎也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它们不再毫无章法地全面强攻,而是开始重新集结,变得更加有序。低阶亡灵向两侧分开,那些更强大、更狰狞的高级亡灵兵种——地穴领主、死亡骑士、庞大的憎恶群——开始向前移动。 阿尔萨斯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大军的最前方。他手中的霜之哀伤,幽蓝的光芒似乎比以往更加炽盛,仿佛在渴望着最后的盛宴。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与我隔空相撞。 这一次,他的眼中没有了嘲弄,没有了兴趣,只剩下绝对的、冰冷的、终结一切的意志。 我同样回以冰冷而坚定的目光。 我们都知道。 漫长的消耗与铺垫已经结束。 最终的决战时刻, 就在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