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之银月往事

第52章 梦魇照进现实

  --达尔坎的死亡并未让战局停顿太久,真正的梦魇源头——死亡骑士阿尔萨斯——终于现身战场。--   达尔坎伏诛带来的短暂混乱,如同投入死亡之海的一颗石子,涟漪尚未完全扩散,便被一股更深沉、更冰冷、更绝对的恐怖意志所抚平。   战场上的空气骤然凝固,并非因为温度下降,而是某种源于灵魂层面的威压降临了。所有亡灵的动作仿佛接到了统一的指令,齐刷刷地停顿了一瞬,随即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谦卑地低下头颅,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连戴索姆上持续不断的炮火轰鸣和箭矢破空声,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地削弱了。   一个身影,骑着一匹笼罩在永恒寒雾中的亡灵战马,自亡灵大军深处,不疾不徐地踏出。   他来了。   阿尔萨斯·米奈希尔。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诺森德的万年寒冰所冻结。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死死地锁定在那个身影之上。   是他。   真的是他。   不再是预知碎片中那个模糊而强大的恐怖剪影,不再是情报中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堕落传说,而是真真切切地、带着几乎要将周围空间都冻结的冰冷死亡之力,出现在了现实之中,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灰色的头发,如同失去了所有生命色彩。原本英俊的脸庞覆盖着一层冰冷的苍白,线条变得硬朗而残酷,找不到丝毫昔日洛丹伦王子的阳光与热忱。那双眼睛……那双我曾经在安多哈尔见过、燃烧着正义与焦灼火焰的蓝色眼眸,此刻只剩下两团冰蓝色的、毫无感情的邪魅光焰,如同深渊的凝视。   所有因他而起的悲剧画面,如同潮水般冲击着我的脑海,与我童年起便纠缠不休的那些噩梦碎片严丝合缝地重叠、印证!   讽刺。   无比的讽刺。   我一生都在与这碎片的梦魇抗争,竭尽全力想要改变它,最终却还是站在这里,亲眼看着它化为现实。这种无力感,这种被命运嘲弄的荒谬感,几乎让我疯狂。   然而,我的目光,最终无法抗拒地,被他手中那柄剑所吸引。   霜之哀伤。   它静静地被阿尔萨斯握在手中,仿佛只是他身体的一个自然延伸。剑身如同最深沉的寒冰雕琢而成,内部却流淌着幽蓝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汇聚而成的能量流。仅仅是目光接触,就感到一股吸扯灵魂的寒意直透心底。它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黯淡,仿佛连希望和生命本身都会被它吞噬。   就是它。   一切的元凶。   吞噬了众多灵魂,扭曲了阿尔萨斯,斩杀了乌瑟尔,击碎了银月城屏障的……罪恶之源!   多年来积压的恐惧、对破碎预知的愤怒、对无数逝去生命的悲痛、对眼前这绝对邪恶的憎恨……所有复杂的情绪在这一刻猛地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我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我是一名法师,理性、计算、控制是我的信条。   但在此刻,面对这造成一切灾难的终极象征,面对这个将我的人生拖入噩梦深渊的罪魁祸首,我失去了所有冷静。   “阿尔萨斯!!!”   一声混合着极致愤怒与痛苦的咆哮从我喉咙中迸发出来,甚至不像是我的声音。   我没有思考战术,没有衡量能量,没有计算后果。几乎是凭借着一种毁灭的本能,我猛地抬起双手,体内“星核”的能量与我所剩不多的精神力被疯狂地抽取、压缩、凝聚!   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练到极致、散发出刺目灼白光芒的【奥术分解射线】,如同撕裂苍穹的审判之剑,从我双手之间迸发而出,带着我所有的愤怒与绝望,直射向阿尔萨斯——更准确地说,是射向他手中的霜之哀伤!   这一击,倾注了我身为大魔导师的全部力量,甚至透支了部分生命潜能。射线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波动,路径上的低阶亡灵甚至来不及哀嚎便直接气化湮灭。这是足以瞬间分解传奇盔甲、重创甚至杀死强大恶魔领主的全力一击!   我要毁掉那把剑!哪怕代价是我的生命!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存在色变的恐怖攻击,阿尔萨斯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握着霜之哀伤的右手。   没有格挡,没有闪避,只是将霜之哀伤那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剑尖,微微对准了射来的奥术洪流。   下一刻,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我那凝聚了全部力量与意志的奥术射线,在距离霜之哀伤剑尖尚有数十米距离时,就像遇到了某种绝对的、概念上的克星。   射线前端的光芒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抽空”、“湮灭”,不是被击散,不是被抵消,而是如同雪花飘入沸腾的岩浆,甚至没能激起一丝涟漪,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消散在了空气中。   没有爆炸,没有碰撞,没有能量冲击。   有的,只是绝对的无效。   仿佛我倾尽全力的攻击,从未存在过。   奥术射线最终彻底消失,仿佛被霜之哀伤吞噬殆尽。战场上空,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以及阿尔萨斯那双冰冷眼眸中,一闪而过的、近乎怜悯的嘲弄。   我僵立在半空中,手臂无力地垂下,体内因能量瞬间抽空而传来阵阵虚脱的剧痛。但比身体更痛的,是那颗沉入无尽冰渊的心。   理性回归,带来的却是更深沉的绝望。   我理解了。   霜之哀伤……   它不仅仅是武器。   它是死亡的规则化身。   在它的绝对领域内,生的力量,尤其是依赖于秩序和能量的奥术,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阿尔萨斯缓缓放下了剑,目光越过我,投向了后方苦苦支撑的戴索姆,那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兴趣?   “一座……会飞的城堡?”他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却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有趣的玩具。但最终,一切都将归于沉寂。”   梦魇,不仅照进了现实。   它,还拥有着足以碾碎一切反抗的、令人绝望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