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泽拉斯之银月往事

第50章 孤城血障

　　--与过往任何敌人都不同，亡灵天灾不知疲倦、不惧死亡、以战养战的恐怖特性，给防御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和消耗。战局岌岌可危。-- 　　戴索姆，这座悬浮的堡垒，已然化为了萨拉斯小径入口处一座燃烧的、轰鸣的、永不陷落的血障。 　　我的战略意图清晰而决绝：集中所有优势力量，死守这条通往奎尔萨拉斯腹地的最主要通道，将亡灵天灾的主力大军牢牢钉死在这里！为后方——无论那是仍在苟延残喘的银月城，或是其他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区域——争取哪怕多一分钟的反应时间。 　　这意味着，我必须做出痛苦的取舍。对于那些如同毒液般四散渗入永歌森林其他区域的小股亡灵部队，我无力分兵清剿。每一名游侠，每一份奥术能量，都必须用在刀刃上，用于维持正面战线不被那无穷无尽的死亡潮水冲垮。 　　“命令：放弃对林区零散亡灵的追击！所有机动兵力，向主防线收缩！法师团轮换休整时间减半！‘裂魂辉光锋矢’冷却时间一到立刻发射，无需等待最佳时机，以火力密度压制敌军推进速度！”我的命令在喧嚣的战场上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指令。 　　与此同时，我启动了另一项早已预备好的计划。 　　“激活与风行者之塔、晨星之塔的紧急传送！优先级：人员转移最高！尽可能携带核心研究资料和魔法典籍！物资次之！命令他们立刻撤离！” 　　西方的风行者之塔和东北方晨星之塔方向，隐约传来了剧烈的魔法波动和爆炸声——那是在执行最后的破坏程序，防止塔楼落入敌手。紧接着，戴索姆内部指定的接收区域，奥术光辉接连不断地亮起。 　　一批批惊魂未定、大多带伤的风行者游侠、晨星家族的法师、学者、工匠以及他们的家眷，通过传送法阵抵达相对安全的戴索姆。他们带来了绝望的消息：森林在燃烧，到处都是亡灵，银月城方向通讯完全中断……我的父亲奥伦多·晨星则带着家族最珍贵的秘典和一批年轻的核心法师到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多说，立刻投入到了戴索姆的防御协调工作中。 　　看着这些得以幸存的面孔，我心中稍感安慰。我尽可能地为奎尔多雷保存下了一批有生力量。但眼前的战局，却让我刚升起的一丝宽慰瞬间消散。 　　战斗的残酷程度，远超以往任何一场战争。 　　巨魔战争，敌人至少会疲惫，会恐惧，会因伤亡而士气低落。 　　兽人入侵，敌人至少需要补给，有明确的指挥体系可以针对。 　　但亡灵天灾……它们完全不同！ 　　它们不知疲倦，可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发动冲锋，用尸体堆砌进攻的阶梯。 　　它们不惧死亡，爆炸和箭雨只能清空一片，下一秒立刻被后续者填满。 　　它们甚至不以常规方式补给——阵亡者，无论是它们的，还是我们的，只要没有被彻底摧毁，很快就会被邪恶的死灵能量再次拉起，成为它们大军的一员！我们战斗得越久，敌人反而……变得越多！ 　　这种令人绝望的战争模式，带给守军的是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极致压榨。游侠们的箭囊不断清空，手臂因长时间拉弓而颤抖；法师们的精神力急剧消耗，面色苍白如纸；就连“裂魂辉光锋矢”那强大的能量核心，都在持续的超负荷运转下发出过载的警告嗡鸣！ 　　“星穹之障”承受着来自地面无数远程攻击和偶尔掠过的石像鬼扑击的考验，能量刻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下降。负责维护屏障的法师团队已经轮换了数次，几乎人人嘴角带血。 　　压力！难以想象的压力！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戴索姆之上，压在了我的肩上！ 　　我站在指挥席上，面无表情地不断下达指令，调动着每一分可以调动的力量，填补着防线上每一个被亡灵撕开的缺口。内心却在疯狂地呐喊：银月城！达拉然！你们还要沉默到什么时候？！非要等到亡灵踩到你们的城墙根下，才能意识到这不是一场可以置身事外的边境冲突吗？！ 　　就在正面战线摇摇欲坠，一股庞大的亡灵分支军团开始从西侧绕行，试图避开戴索姆的正面火力，从侧翼包抄永歌森林南部时—— 　　一声嘹亮、威严而充满愤怒的龙吟，响彻天际！ 　　玛蒂苟萨！ 　　一直以观察者自居的蓝龙，此刻终于无法再保持超然。或许是亡灵天灾那亵渎生命、扭曲魔网的行为触及了她的底线，或许是戴索姆的顽强抵抗赢得了她一丝真正的尊重。 　　她显出了巨大的、优美的蓝龙真身，如同一片冰蓝色的云朵，从戴索姆上空掠过，直扑西侧那支试图包抄的亡灵军团！ 　　极寒的龙息如同冰川风暴般倾泻而下，瞬间将大片的亡灵冻结成诡异的冰雕，随即又被后续的龙语魔法炸成漫天冰晶。她的奥术魔法远比精灵法师更加原始而强大，挥手间便能引动大范围的魔网震荡，成片地湮灭低阶亡灵。 　　有了玛蒂苟萨的加入，西侧的危机暂时得到了缓解。她那强大的力量，堪堪挡住了那股亡灵洪流。 　　但她也无法做得更多。亡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其中开始出现一些能够对巨龙构成威胁的强大亡灵单位——诸如能够喷射腐蚀液体的地穴恶魔领主、以及那些在空中与之缠斗的石像鬼。玛蒂苟萨也被牢牢地拖在了西侧战场，陷入了苦战。 　　我通过通讯法阵向她表达了简短的感谢，她只是回以一声沉重的龙吟，意思很明显：她也只能尽力而为。 　　战局，暂时稳定了下来。 　　戴索姆如同一颗顽强的钉子，死死卡住了亡灵主力的喉咙。 　　玛蒂苟萨挡住了西侧的利爪。 　　但我们都在被缓慢地、持续地放血。 　　每一分，每一秒，戴索姆的资源都在消耗，战士们的精力都在透支。 　　我望向银月城的方向，那片被死亡阴云和火光笼罩的土地，依旧沉默着。 　　我望向银月城的方向，那片紫罗兰色的天空，依旧没有任何大规模援军出现的迹象。 　　祈祷，已然变成了最无力的奢望。 　　我们还能支撑多久？ 　　答案，仿佛写在每一个阵亡将士冰冷的脸庞上，写在那不断下降的能量刻度表上。 　　孤城，血战，绝望的守望。 　　这就是戴索姆的命运，也是整个奎尔萨拉斯灾难的……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