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安娜·普罗德摩尔辞行前往安多哈尔,应友人之邀调查可疑的粮食问题。我决定与希尔瓦娜斯亲自前往,以获取第一手情报。安多哈尔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受污染的粮食、官方刻意的掩盖、以及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能将生命转化为亡灵的恐怖能量残留。阿尔萨斯王子与吉安娜也在此地调查,但王子面对诡异疫情的愤怒与急躁已然显现。-- 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前来辞行时,我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她站在晨星之塔的传送厅内,依旧穿着那身达拉然的法师袍,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混合着责任感的兴奋。“晨星侯爵阁下,感谢您在戴索姆期间的指导与款待。但我必须离开了。”她语气轻快却坚定,“我的一位朋友,一位名叫阿尔萨斯的圣骑士,他来信提及安多哈尔地区出现了一些来源可疑的粮食,可能与最近的牲畜疫情有关。他希望我能运用魔法知识协助调查。” “安多哈尔?粮食?吉安娜,那里的疫情报告我看过,绝非寻常。此事可能远比表面看起来危险。”我试图劝阻。 吉安娜却显得很有信心,甚至带着一丝对“冒险”的期待:“正因为不寻常,才更需要查明真相,不是吗?阿尔萨斯他充满正义感,而且乌瑟尔大人也很重视此事。有白银之手骑士团在,不会有事的。更何况,”她笑了笑,“我只是去帮忙分析一下那些粮食是否被施加了诅咒或邪能污染而已。” 她的单纯和乐观此刻却像一把锤子敲打着我的神经。正义感?在面对那种能将生命彻底扭曲的邪恶时,光有正义感远远不够! 看着她通过传送法阵消失的光芒,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将一道奥术讯息直接发往游侠将军的驻地,“通知希尔瓦娜斯将军,十分钟后传送广场集合,目标:安多哈尔。最高警戒级别,轻装简从,隐匿行动。” 希尔瓦娜斯对于我突然要求前往一个人类农业城镇调查“粮食问题”显得有些诧异,但看到我空前的凝重神色,她没有多问,只是利落地换上便于行动的皮甲,背上了她的长弓:“带路吧。但愿你的‘预感’这次能让我们有点真正的收获,而不是白跑一趟。” 我们很快抵达了安多哈尔外围。这座被誉为洛丹伦粮仓的重镇,此时看起来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田野里麦浪翻滚,磨坊的风车缓缓转动,农夫们依旧在田间劳作。但一种莫名的压抑感却弥漫在空气中,连风声都显得有些滞涩。 我们隐匿行踪,悄然潜入城镇。希尔瓦娜斯如同暗影中的猎手,轻易地绕过了几个外围的、眼神略显呆滞的卫兵,我们得以深入核心区域。 越是深入,异常越是明显。 在一些仓库角落,我们发现了一些散落的、色泽暗沉且带有诡异紫色斑点的麦粒。希尔瓦娜斯用箭矢小心拨弄,那些麦粒竟然微微蠕动了一下,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却令人作呕的冰冷死寂能量。 “这不是诅咒或邪能。”我低声说道,指尖凝聚的奥术能量在接触到那能量残留时,竟发出轻微的、仿佛被腐蚀的滋滋声,“这是一种……我从未接触过的、纯粹针对生命本质的恶毒力量。它在……惰化生命,并试图将其转化为另一种形态。” 希尔瓦娜斯的脸色也变得无比冰冷:“我闻到了……墓穴的味道。但却是在活人的城镇里。” 我们发现,当地的官员似乎在刻意掩盖什么。染病的谷物被要求集中“处理”,但处理方式含糊其辞。有农夫低声抱怨家人吃了救济粮后开始做噩梦、身体出现灰斑,却被警告不要四处散播谣言。 在一处偏僻的谷仓,我们目睹了更骇人的一幕:几名圣骑士和牧师正在焚烧一大堆明显被污染的麻袋。火焰中,不仅散发出恶臭,更传出了细微的、仿佛无数人哀嚎的尖啸声。火焰熄灭后,留下的灰烬中,竟然有某种扭曲的、类似骨骼的残渣! “这根本不是粮食!”希尔瓦娜斯的声音带着震惊和怒火,“这是……尸骸!是被加工过的死亡!” 就在这时,我们看到了他们——阿尔萨斯王子和吉安娜,正在城镇广场与一位面色惶恐的官员交谈。 阿尔萨斯身穿闪亮的圣骑士铠甲,金发耀眼,面容英俊,正是青春鼎盛、充满力量与信念的模样。我赠予他的那枚雄狮徽记正别在他的胸甲上,微微流转着奥术光辉。但他紧蹙的眉头、紧绷的嘴角以及握着战锤,过于用力的手指,都显露出他内心的焦躁与愤怒。 吉安娜站在他身边,正在运用法术检测官员提供的一些样本,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显然也发现了能量的异常。 “……我不管这是从哪里运来的!立刻停止分发!所有接触过的人必须隔离检查!”阿尔萨斯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但他的愤怒似乎更多地指向办事不力的官员,而非对事件本质的深思。 “但是殿下,很多村庄已经……”官员试图辩解。 “没有但是!”阿尔萨斯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这是命令!任何拖延和隐瞒,都将以叛国罪论处!”他的正义感在此刻显得如此……急躁而缺乏弹性。 “那就是泰瑞纳斯的儿子?”希尔瓦娜斯低声评价,语气带着一丝惯有的嘲讽,“燃烧的正义之火,可惜……似乎不太懂得控制火势。很容易烧到自己,以及身边的人。” 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阿尔萨斯,尤其是他胸前那枚我制作的徽记。它正在微微发烫,闪烁着只有我能感知的警示光芒——它正在持续不断地抵御着周围环境中那无所不在的、细微的死亡能量侵蚀。 这证明我的不安并非空穴来风。这个王子,他正主动踏入一个巨大而危险的阴谋漩涡中心。而他那种非黑即白、急于求成的性格,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或许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吉安娜似乎想劝说阿尔萨斯冷静一些,但他显然听不进去。 “我们走。”我拉了一下希尔瓦娜斯,低声说道。我们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 安多哈尔的问题,远非粮食污染那么简单。这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毒饵,针对的是洛丹伦的民生命脉,其目的是散播死亡,制造混乱。 而那位年轻的、满腔怒火的王子,和他身边那位同样年轻、试图用理性解决问题的吉安娜,正被无形的手推着,一步步走向这个巨大陷阱的最深处。 洛丹伦,已经病了。 而最可怕的病症,才刚刚开始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