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史箴

第五十章 邂逅

  春天里,金谷园四野的冰融了,草绿了,小鸟在山上树丛中欢快地呼朋引伴,但园里却少了已往的生气。想孙登被杀之前,这里哪一天不是高朋满坐,哪一天不是歌舞升平!   园中央的红亭,宋伟形只影单,抚弄着一只绝美的玉笛。她没有吹,因为没有了吹的兴致,更没有了听众。她只是在想,这里本该是绿珠姐姐抚琴的地方啊!可姐姐一走,把本来投奔姐姐的她一个人坐在了这里。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的一种卑鄙和龌龊,于是想念起自己的姐姐来,觉得对不起自己的亲姐姐,心里萌生出回长江边的想法。但很快又打消了念头。这地方实在是美呀,人生苦苦求索的不就是这些吗?更何况,江边已没有了她的亲人。   石崇和潘岳从外面走进了金谷园,宋伟老远就看见了他们,起身离开红亭,隐身于她的梳妆楼里,不再出来。   红亭里很快上了酒菜,石崇和潘岳分宾主入坐。入坐后,谁都不吃不喝,也不言语,两人各自郁闷地对视。   一会儿,潘岳欠欠身说:“真是人间仙地好景致啊!”   “潘兄,小弟可没有你这心思啊!宋伟来了,绿珠走了,走到我想起来都害怕的人身边去了。”石崇哭丧着脸。   “老弟,你以为老兄就不怕这女人?没法,是男人又怎么样,只得顺应,要不,不声不响,荣华富贵,甚至小命都没了。”   “潘兄,此时不说这些,来个一醉方休。醉后再来听宋伟的玉笛,听后再来想想,如何对付这个女人,直到想出个法子为止。”石崇说到这儿,表情全是害怕。   潘岳喝了一口酒:“老弟,真害怕吗?”   “说实话,绿珠走后,小弟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害怕过,寝食难安,度日如年啊!”石崇说。   “是想绿珠吧?”潘岳调侃道。   “别笑话小弟了,现在小弟是有情也不敢动啊!真后悔当初买了她。”   “算了吧,天下名士谁不艳羡你,特别是现在,能左拥右抱绝代双娇,大小乔也不过如此!”   石崇有些得意,更多的是担心:“潘兄,皇后宠着绿珠,就是老弟头上悬着的一块巨石。”   “可在别人看来,老弟可是大树底下好乘凉。皇后会爱物及乌的。”   “皇后是大树不假,宋伟来后,大树底下不长草了。”   潘岳点点头:“老弟担忧不无道理,我也总感觉皇后娘娘没用正眼瞧过我们。”   “问题是这天下虽说是司马的,但掌握天下的其实是皇后!我们得想办法从皇后娘娘那里求得富贵呀!”   “谁说不是。可有什么办法,现在大红大紫的是张华!实在不明白,狗屎一堆的张华,到底有什么法力,能迷住皇后娘娘?”   “哎,潘兄,小弟有一个办法也许能让皇后娘娘看重我们。”   潘岳有了点精神:“说说看吧?”   “皇后娘娘也是女人。是女人就会有欲望和嗜好,投其所好,让娘娘高兴,娘娘就一定会信任我们,那时我们才会有大显身手的机会。”   “皇后娘娘有什么喜好呢?”潘岳问。   “是啊,皇后娘娘有什么喜好?她不缺财富,不缺地位,更不缺权力。那她到底缺什么呢?绿珠也没说她有什么喜好啊!”石崇紧锁眉头。   “哎,有了。”潘岳一仰脖,喝了一大口酒,脸上又神气又兴奋,“老弟,如果没错,皇后娘娘一定需要一个健壮的男人。”   “需要男人?”石崇有些疑惑。   “老弟呀,皇后是女人,矮、黑、胖不假,但正当壮年,精力充沛,而陛下身边美女如云,不会理她。她身边聚集的是女人和一些不实用的黄门。所以,我敢断言,皇后一定需要男人。陛下懦弱,皇后也一定不惧怕接受男人。我们如果能找到一个健硕如公牛般的男人,以一种理由能留在她身边,只要能过上一夜,我们就能大红大紫。到那时,我们不仅能居二十四友之首,也不把张华和赵王放在眼里了。”   石崇明白过来,觉得这是一件既有效又容易办的事情。但细一思忖,又皱起眉头:“潘兄,这男人可不好找。”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潘岳开心地说。   石崇哈哈大笑:“潘兄真会开玩笑,我宁愿去死!不过,你到是天下第一美男,可以去试试的。”   “就怕看见皇后,举不起来罗!”潘岳也大笑。   “说正经的,能找着这样的男人吗?”   “别担心,好找,太平盛世,这样的男人多的是。真正要考虑的是,这个男人最好无牵无挂,不会因为进宫而闹出什么动静来。如果这男人进宫后,闹了个沸沸扬扬,一传开,就会偷鸡不成倒蚀米了。”   “是是是,还是潘兄想得周到。”   “石老弟,给你一个任务,春天到了,皇后一定会挑一个好日子到郊外游春的,把皇后游春的时间提前一天告诉老兄就行了。剩下的事由老兄去办。”   “就这么简单?”   “你以为会很复杂吗?”   “这就好!”石崇端起酒杯,心情十分释怀,“对付女人,你最在行,要不,如何会有这吃不完的瓜果,潘兄,爱听笛吗?”   潘岳神秘一笑:“美人玉笛,潘某早有耳闻,只以为是石老弟独享,难道我也有如此厚福?”   “这样说就见外了,我的就是潘兄的。小弟可还记得潘兄的一句话:‘白首同所归’啊!这话让小弟感动得要掉泪。”   “谢石老弟抬爱,潘某翘首期待!”   石崇得意地拍了一下巴掌,宋伟捧着玉笛,款款而来。   潘岳心醉神迷,心里想:“女人之间为什么有如此大的区别呢,石老弟知道我这是望梅止渴吗?事成之后,该想到分我一杯羹吧!”   贾南风笑着说:“人这东西,春天一到,春心就萌动了。”   说得绿珠她们心里痒丝丝的。   贾南风又说:“选个晴好日子,本宫带你们踏青去,一年四季闷在皇宫,不知天地万物之兴替,活得也没什么滋味。”   绿珠说:“娘娘骑过马吗?”   “怎么,珠儿想骑马?”贾南风反问。   “不是的,绿珠是骑过马的,知道骑马行在春天一望无际的草甸上,风吹发舞,是别有一种享受的。”   “真的?”绿珠的话让贾南风向往起来。   两天后,春日把人间料理得舒舒服服,贾南风一行出了皇宫。   贾南风说:“以前总是出南门,今天本宫想到东门去看看。还有,别忘了告诉徐妈,把本宫的小公主也带上,让她出去嗅一嗅地气,晒一晒春日。”   安车出宫后,向东门外驶去。   东门外,最引人注目的是王戎的李园。   春天,李园花开,高低起伏的小土丘上全是开满李花的黑翠的小李树,微风里夹着李花的淡香、嫩草的幽甜、沃土的咸腥,特别养人的神。   贾南风驻足东门外,高兴地“啊”了一声,向前疾走几步,靠在小土丘一株李树上得意地笑。一只小飞雀从她旁边“腾”地飞起,她兴奋地伸手一抓,抓了个空,人却顺着土丘滚下来,把绿珠她们惊出一身冷汗。她们飞奔到贾南风跟前,贾南风自个儿爬了起来,嘴里衔着几根嫩草:“不这样,尝不到春草甜,闻不到春花香。”   绿珠把贾南风扶起。陈舞、承福拍掉她身上的泥土。绿珠说:“这样很危险,还是走走看看吧!”   贾南风说:“你说骑马过瘾,骑马不更危险吗?”   绿珠噘起小嘴:“娘娘乃金玉之身,绿珠算什么,摔破摔坏无所谓的。”   “谁说无所谓,本宫心疼着呢!”几个女人都笑起来,向前面走去。   她们走出东门很远,兴致还很高,不知觉穿过李园,看到了一望无际的田野。田野上有犁田的农夫,甩着长长的牛鞭,哼着悠扬的哩曲。贾南风看呆了,说:“这天下真美呀!”   这时,一个年轻的农夫牵着牛,背着犁,从她不远处走过,后面紧跟着挎篮的妻子,妻子篮里装着空的陶壶陶碗,两人一前一后,不紧不慢,一会,男人回过头来,说上几句,妻子也闲散地应答几声,然后一起笑。贾南风自失了,也跟着笑起来,恍惚之中,她看见了阿能,看见了阿能在对他笑。   “本宫的阿能!”贾南风说,但谁也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给你生了个女儿,你永远不会知晓。”贾南风这下没说出声,在心里想。   “你还好吗?”贾南风又咕咕嘟嘟。此时她有了一种渴望,一种想和阿能在一起的渴望。“回宫后,定要程璩再找回阿能。”   “阿能也有家呀,也是背着犁牵着牛,后面跟着妻的幸福的人啊!我怎么忍心让他们一家都悲悲切切。”贾南风想到这儿,踏青的兴致少了好多。   董猛从后面追上来:“娘娘,石大人和潘大人求见。”   贾南风回过神:“见吧!”   石崇和潘岳赶上来小心地拜过贾南风。潘岳说:“娘娘,微臣得知娘娘今日春游,为了给娘娘助兴,特别在东门外的一处空地上备了一场赛马会。不知娘娘是否有兴趣观赏。”   “赛马会?”贾南风看了一眼绿珠,“好玩吗?”   石崇不敢正眼看贾南风和绿珠,低着头说:“骑手有很多健壮的胡人,有上等的马上工夫,应该是有看头的。”   “既然如此,那就去看看吧!多谢二位了。”   王戎李园旁边,还有一片大草场,春天的嫩草顽强地长出了寸许,地毯似的,柔软而精神,更精神的是五匹不同颜色的骏马,悠闲地啃着嫩草,不安分地甩着头,打着响鼻,鬣毛整齐地两边摇摆,阳光下油光可鉴,突然里面的一匹仰起脖子,对天空发出阵阵有气势的嘶鸣。   贾南风兴奋地说:“这是胡马,在想他的草原!”   话音刚落,一声哨响,五个精神抖擞,短衣短裳的彪形大汉飞跃上马。马上没鞍,他们却坐得稳稳当当。几乎在同时,五条汉子的马鞭打在各自的马尾上,五匹骏马也几乎同时腾空前腿,齐声嘶鸣,狂野地向远方奔去。   石崇挨到贾南风旁边,谄媚地笑:“娘娘,这一场赛马,比快。他们跑出五里地,再折回头,先到终点就拔头筹。”   贾南风没听见,激动地喊:“快看,快看,都不见马了。”   石崇只好缩回到一边。   一会,五匹骏马又出现遥远的地平线,慢慢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最后一股不凡的气势压向贾南风,贾南风感觉这气势太逼人,想躲一下,但还是强忍住了。霎时,一匹纯白色的马呼啸而至,拔得终点的红旗,获得头筹。骑手继续骑在马上,在草地上来回地转圈,自豪地向贾南风这边挥动着旗帜。贾南风被这男人震撼,男人虽然裹着头巾,脸部也被深色的麻布缠着,只露出白而健的额头和炯炯有神的浓眉大眼,但整个身体散发出一种让女人深深渴望的雄性气息。   贾南风问:“这拔头筹的是什么人?”   “回娘娘话,真是意外,五个壮士只有拔得头筹的不是胡人,来自江东,暂住马市旁边的沉月楼,名字叫荆不开,真正擅长的是弹琴与舞剑,来自南方的男人马也骑得如此好倒是没有想到。”石崇忙恭敬地回答。   “叫荆不开?!”贾南风心一悸。   陈舞、承福也听见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但她们都不敢言语。   又一声哨响,第二轮比赛开始,这次比在马上射箭。离贾南风不远的地方,安放了几个靶的,骑手须在骏马奔驰中,在指定的地方射向规定的靶的,成绩优秀者胜。   前四个骑手英姿飒爽,在飞奔的马上拈弓搭箭,箭无虚发,引得阵阵喝彩。最后该第一轮拔头筹的荆不开上场了,只见他仍掉手中的旗帜,两条强健的大腿把马肚一夹,白马飞驰而去,飞驰中,荆不开突然跃起,单膝跪在无鞍马背上,任凭骏马飞奔,兀自岿然不动。贾南风张开了嘴,紧捏一把汗。马继续飞驰,荆不开从身后抽出一支响箭射向靶的,直中靶心,接着又连发两箭,箭箭中的。贾南风想,还剩最后一箭,射中又是第一了,不知怎么回事,她有点像少女的心,既牵挂又盼望。但荆不开没有将最后一箭射向靶心,而是呼啸一声,将箭射向了天空,天空中一只大鸟在翱翔,突然在空中翻滚了几下,直栽下来,不偏不倚刚好落在贾南风面前。   “大胆!”石崇大吼一声,“敢惊扰娘娘,来人!”   贾南风制止了石崇:“没什么。”弯腰提起被箭射中脖子的大鸟,走到荆不开面前,由衷地赞许:“英雄,真是英雄,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荆不开下马,没有抬头,简单地向贾南风行了个礼说:“让娘娘受惊了。”   “不,你没有让本宫受惊,是让本宫开眼了。本宫要好生犒赏你。你说,你要什么?”   “谢娘娘,草民不要犒赏,只要娘娘开心就行。”   贾南风看着这个孔武英俊的年轻人,眼睛慢慢迷离:“还真是个男人,不要犒赏也好,但你能帮本宫一个小忙吗?”   “草民只要能做到,但说无妨。”   “请你用你的骏马带本宫在这草地上转上一转,也让本宫感受感受骑马的乐趣。”   “草民那可不敢,惊吓了娘娘,要命的。”   “不怕,本宫可不是吓大的。”贾南风边说边走到白马跟前,“壮士,助本宫上马。”   荆不开既不畏缩,也不含糊,先自个儿跃上马背,然后弯腰抱住贾南风,轻轻向上一提,贾南风便稳稳地坐到了荆不开前面。   贾南风说:“不行,壮士,本宫要坐你后面。”   “草民如何能让娘娘坐在后面?”   贾南风一扭肥腰:“本宫偏要!”   荆不开说:“好吧!”说完用一只健壮的手臂箍住贾南风的腰,再轻轻一甩,贾南风舒服地坐在了荆不开身后,并紧紧抱住了荆不开。   荆不开说了一句:“娘娘,坐稳了。”白色骏马一路小跑向远方而去。贾南风闭着眼,把头贴在荆不开的肩膀上,由于剧烈地运动,荆不开的肩膀上散发出一阵一阵诱人体香。贾南风将荆不开抱得更紧,心一阵快一阵地跳,但什么也没说。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贾南风睁开了眼,轻柔地故意问:“壮士,叫什么名字?”   荆不开说:“草民南边武陵人,名字特别,叫荆不开,另外的四位骑手是草民的胡人兄弟。”   “现在在做何事?”   “没事。”   “今后怎么办?”   “还不知道,总不至于饿死吧。实在没出路,就投军,无牵无挂,混个肚儿圆就成。”   贾南风想了一会说:“既然如此,你哪儿也不用去了,跟着本宫到皇宫去吧,本宫替你安排出路怎么样?”   荆不开没有回答。   又向前骑了好一会,贾南风说:“回转吧?”   荆不开应一声“好勒”,利索地掉转马头,贾南风两眼一亮,原来夕阳红玉盘似的,荆不开的肌肉一瓣一瓣,夕阳下,镜子映着火苗一般。   回到终点,贾南风兴奋地对绿珠说:“珠儿,骑马真的很过瘾。”又转身对石崇和潘岳,“难得你们的用心,本宫会赏你们的。”   潘岳和石崇相视一笑,跪地谢恩。   这时,王戎和王衍匆匆赶来,贾南风一行准备回宫了,看着冷落他们的皇后,心情特别沮丧。   潘岳说:“王大人,下官都替大人把皇后娘娘服侍好了,不必在意。”   彩霞漫天,皇后一行高兴地进了洛阳城。   马上的荆不开突然说:“娘娘,草民不进宫。”   贾南风很奇怪:“为什么?”   “听人说,宫里不是黄门就是宫女,草民不愿做黄门。”   贾南风哈哈大笑:“谁要你去做黄门了?要你做黄门,本宫还不愿呢!”   荆不开说:“不管如何,草民不进宫。草民喜欢自由,天地任驰骋,感觉天地都在脚下。”说完两腿一夹,打马而去。   贾南风很想生气,但气又生不出来,看着远去的荆不开,怅然不已。   董猛说:“这还了得,蛮夷之地的吴人应该好好教化教化了。娘娘,奴家这就去叫人将他抓来。”   贾南风说:“这不是没有教化,他本身就是一条龙,只不过在浅水不能翻身而已,由他去吧。”   但不一会,荆不开又转了回来,来到贾南风面前,勒住马:“多谢娘娘把荆不开当人看,用得着草民的时候,唤一声,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我决不进皇宫大门。”说完再次疾驰而去。   贾南风痴痴地看,一直到看不见,回过神来,苦笑一下。   回到临园阁,贾南风总觉得这阁楼做得不顺眼了,在阁楼里走了几个来回说:“小猛子,你看这房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董猛说:“娘娘,奴家一直以为这阁楼是娘娘最为喜欢的。”   “你怎么会这样以为?”   “奴家发现娘娘中宫住得少了,这里住得多了。小皇子都选这里诞生,所以奴家才有这一体会。”   “是啊,临园阁在皇宫中清静雅致,本宫不愿拘束,所以喜欢这个好地方。”   “娘娘的意思是?”董猛既奇怪又疑惑。   贾南风坐下来:“小猛子,找几个人,把临园阁背面靠华林园的墙面打开一个门,算是后门,愿意的时候,我们可以直接走后门经华林园出去,免除了从正门出去的烦琐和招摇。”   “这,娘娘!”董猛壮着胆子说,“恕奴家直言,妥当吗?”   “开个门有什么不妥,真不妥,又可以封上的。”   “是!”董猛领旨。   “陈舞、承福!”贾南风呼唤一声。   “在!”两个女人在身旁齐齐答应。   “你们在本宫身边久了,看得也心烦了。”   “不敢!”两个女人有些惊慌,不知将要发生什么。   “别怕,本宫喜欢你们,也信任你们。本宫是想要你们做一件别的事。”   两个女人静静听着。   “这件事就是到洛阳大街上寻找荆不开,暗中跟踪荆不开,把荆不开身上发生的事,哪怕是一点儿小事,晚上回来都如实地向本宫禀报。”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