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行 · 第四章竹林夜练，灵息初显

　　夜色如墨，将整片竹林裹得严严实实，只有那一堆篝火噼啪燃烧，映红了两个小小的身影。赵雨山靠在竹根上，赵飞雪脑袋轻轻枕在他的肩头，呼吸均匀，已然陷入熟睡。白日里追跑打闹的疲惫，加上方才吃饱了烤鸡，两个孩子睡得格外沉，连林间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都没能惊扰到他们。　　赵雨山睡得并不踏实，小眉头微微蹙着，梦里全是那些看不懂的字迹、锅里温热的药汤，还有偏房里那扇常年紧闭、透着神秘的木门。他总觉得，那间屋子里藏着什么秘密，和自己有关，和出生那天的惊雷有关。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清晨的雾气从竹林深处漫出来，带着微凉的湿气。篝火早已燃尽，只余下一堆温热的灰烬。　　赵飞雪先醒了过来，刚一动，肩膀便传来一阵酸麻，她轻轻揉了揉，转头看见身旁还在熟睡的赵雨山。小家伙嘴巴微微嘟着，小脸蛋被晨露浸得微凉，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模样憨态可掬。赵飞雪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小声嘟囔：“真是个小懒虫，还睡。” 　　这一碰，赵雨山猛地睁开了眼睛，眸子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愣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的人，揉着眼睛糯糯地喊了一声：“雪姐姐。” 　　“醒啦？天都亮了，我们得赶紧回家，爹娘肯定急坏了。”赵飞雪扶着竹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脑后的小辫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经她一提醒，赵雨山才猛然想起，昨天追着鸡跑，不知不觉跑到了这片陌生的竹林，还在这里过了一夜。要是让爹娘知道，肯定要挨骂了。他一下子慌了神，连忙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快走快走，回去晚了，我爹要揍我屁股了。” 　　两个孩子手牵着手，顺着竹林间的小路往前摸索。好在清晨光线充足，竹林里的路径渐渐清晰，再加上赵飞雪比赵雨山大几岁，记性更好，凭着印象往赵家村的方向走。　　一路上，赵雨山都在琢磨昨晚练功的事。按照阿爹给的那两本书，他胡乱打坐了一阵，竟然真的有银白色的光飘到自己身上，浑身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困，力气也大了不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心里满是疑惑：那光是哪里来的？书里写的《地势坤》《天行健》，到底是什么东西？　　“雪姐姐，你昨天看到我身上的光了吗？”赵雨山仰着小脸，好奇地问道。　　赵飞雪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看到啦！银光闪闪的，特别好看，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你身上了。雨山，你是不是会仙法呀？” 　　“我也不知道。”赵雨山挠了挠头，“阿爹昨天晚上给我的书，让我白天练《地势坤》，晚上练《天行健》，可是我好多字都不认识。” 　　“那等回去，我教你认字！”赵飞雪拍着胸脯说道，“我爹娘已经教我认好多字了，你那两本书，我帮你一起看。” 　　赵雨山立刻开心起来，用力点头：“好！谢谢雪姐姐！” 　　两个孩子说说笑笑，脚步也快了不少，没过多久，便看到了竹林外熟悉的田地，再往前，就是赵家村的村口。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两道急匆匆的身影狂奔而来，正是赵大彪和刘氏。　　一整晚不见孩子，赵大彪夫妇急得快要疯了，发动了全村的人连夜寻找，从山脚找到山腰，喊哑了嗓子，跑断了腿，却始终不见两个孩子的踪影。刘氏更是以泪洗面，生怕孩子在山里遇到猛兽，此刻看到赵雨山和赵飞雪平安回来，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雨山！” 　　刘氏一把冲上前，将赵雨山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你这孩子，跑哪里去了！吓死娘了！以后再也不准乱跑了，听到没有！” 　　“娘，我错了，我再也不乱跑了。”赵雨山靠在刘氏怀里，小声认错，小脑袋埋得低低的。　　赵大彪也快步走了过来，看着平安无事的儿子，紧绷的脸终于缓和下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后怕：“臭小子，再敢乱跑，看我不收拾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另一边，赵飞雪的爹娘也赶了过来，同样是又惊又喜，把女儿搂在怀里不停叮嘱。　　两家大人牵着孩子，一路往回走，嘴里不停数落着，可眼底的疼爱，却藏都藏不住。　　回到家中，刘氏连忙端出早已准备好的早饭，小米粥、煮鸡蛋，还有香喷喷的野菜饼。赵雨山昨晚只吃了一只烤鸡，早就饿了，捧着碗狼吞虎咽，吃得小嘴巴鼓鼓的。　　赵大彪坐在一旁，看着儿子，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他知道，李道长每晚给雨山用药汤淬体，传授他修炼法门，这孩子的体质早已异于常人，只是年纪太小，还不懂其中的门道。昨日雨山一夜未归，他最担心的不是孩子迷路，而是怕他体内的灵息异动，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赵雨山吃饱喝足，赵大彪把他叫到跟前，神色严肃了几分：“雨山，阿爹给你的那两本书，你要好好练，但是不准在别人面前显露出来，包括飞雪姐姐，知道吗？” 　　赵雨山愣了愣，想起昨晚身上的银光，乖乖点头：“知道了，阿爹。” 　　“还有，偏房那里，不准靠近，更不准想着进去，那是为了你好。”赵大彪又叮嘱了一句，那间偏房里住着李道长，也藏着雨山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有半点差池。　　“嗯！”赵雨山虽然心里好奇，可还是听话地应了下来。　　自那之后，赵雨山的日子变得规律起来。　　白天，他跟着赵飞雪一起认字，一点点啃懂阿爹给的《地势坤》与《天行健》两本书。《地势坤》讲的是立身扎根、锤炼肉身的法门，按照书中的图谱打坐、站桩，便能吸纳大地灵气，让身体变得强壮；《天行健》则是滋养神魂、凝练灵气的心法，夜晚修炼，能引动星辰之力，温养经脉。　　赵雨山本就天生灵体，又有鸿蒙灵息在体内滋养，学起这些法门来事半功倍。别人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掌握的站桩，他看一遍就能摆出标准的姿势；夜晚修炼《天行健》，周身的银光越来越浓郁，灵气入体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李道长依旧住在偏房里，平日里很少出门，只是偶尔在赵雨山修炼时，悄悄站在窗外指点一二。他看着孩子一点点成长，灵气日渐精纯，心中满是欣慰，却也愈发警惕——雨山的灵气波动越来越明显，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外界的修士察觉。　　每日傍晚，赵雨山都会按照李道长的要求，独自来到院子里，练习《地势坤》的桩法。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双脚扎根大地，如同山间的小松树，纹丝不动。大地之中的温润灵气，顺着双脚源源不断涌入体内，淬炼着他的骨骼与肌肉，让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五岁的年纪，已经能轻松举起村里石碾的一角。　　而到了深夜，等爹娘都睡熟，赵雨山便会悄悄坐在床头，按照《天行健》的心法吐纳。窗外的星光仿佛被他吸引，化作点点银辉，落在他的身上，融入经脉之中。手腕上的金色灵息，也会在此时轻轻跳动，与星光灵气相融，让他的修为稳步提升。　　这天午后，赵雨山又和赵飞雪在村口的草地上玩耍。赵飞雪拿着一根狗尾巴草，逗着怀里的小兔子，赵雨山则在一旁，偷偷练习《地势坤》的基础拳法。　　他的动作还很稚嫩，一拳一脚却沉稳有力，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野兽的低吼，又带着一丝刺耳的嘶鸣。　　赵飞雪吓得立刻把小兔子抱在怀里，躲到赵雨山身后：“雨山，什么声音啊？好吓人。” 　　赵雨山也停下动作，皱着小眉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一只浑身灰毛、眼睛通红的野狐狸，正龇着牙低吼，它的腿上流着血，看起来受了伤，却透着一股凶戾之气，和村里普通的狐狸完全不一样。　　村里的几个小孩看到这一幕，吓得哇哇大哭，纷纷往家里跑。　　赵雨山把赵飞雪护在身后，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盯着那只野狐狸。不知为何，他能感觉到，这只狐狸身上，有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和阿爹药汤里的味道完全不同，阴冷又刺鼻。　　野狐狸也看到了赵雨山，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味的食物，拖着受伤的腿，一步步朝着两个孩子逼近。　　赵飞雪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赵雨山的衣服：“雨山，它……它过来了，我们快跑吧。” 　　“雪姐姐别怕，我保护你。”赵雨山握紧小拳头，脑海里瞬间想起《地势坤》里的法门，下意识地调动起体内的灵气。　　刹那间，他的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小小的身子里，涌出一股远超同龄人的力量。　　那野狐狸靠近到几步之外，猛地纵身一跃，张着嘴朝着赵雨山扑来，尖利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赵雨山不躲不闪，按照心中记下的拳法，一拳直直打了出去。　　这一拳，看似稚嫩，却蕴含着大地灵气与鸿蒙灵息的微弱力量，正中野狐狸的脑袋。　　“嗷呜——” 　　野狐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如同被巨石砸中，整个身子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赵雨山收回拳头，看着倒在地上的野狐狸，小脸上满是惊讶。　　他自己都没想到，这一拳，竟然这么厉害。　　赵飞雪也看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拉着赵雨山的手，满眼崇拜：“雨山，你太厉害了！你真的会仙法！” 　　这时，听到动静的村民们纷纷跑了过来，看到地上死去的野狐狸，又看看安然无恙的两个孩子，全都惊呆了。　　赵大彪也快步赶来，一眼便看清了状况，连忙将赵雨山拉到身边，对着村民们笑道：“没事没事，就是一只疯狐狸，被雨山碰巧打跑了。” 　　他嘴上说着轻松，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野狐狸，而是沾染了一丝魔气的小妖！　　虽然只是最低阶的小妖，却也意味着，雨山的灵息，已经开始引动妖物靠近了。　　赵大彪抬头看向自家院子的偏房，窗户紧闭，可他知道，李道长一定也察觉到了异样。　　平静的日子，终究还是要开始起波澜了。　　赵雨山还不知道自己一拳打退的是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保护了雪姐姐，心里满是成就感。他抬头看向阿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　　赵大彪看着儿子天真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声，摸了摸他的头。　　他能做的，只有陪着孩子，守着孩子，和李道长一起，在这风雨欲来之前，为他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　　夕阳西下，将落仙山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赵家村依旧宁静，可无形的阴影，已经悄悄笼罩在了这片小小的山村之上。　　赵雨山的修炼之路，伴随着第一次直面妖邪，正式拉开了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