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曾云与曾凤儿目光交汇,瞬间读懂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决绝。眼前这十五人,皆是古道宗弟子!杀,立时便是与这庞然大物结下不死不休的血仇;不杀,这些被“渡化”之恨冲昏头脑的疯子,绝不会放过他们!
“杀!”那领头的黑衣和尚眼中怨毒几乎凝成实质,嘶吼着挥手下令。
命令如石坠深潭,十五道黑影如同出闸的饿狼,裹挟着凌厉劲风,从四面八方猛扑而来!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城门附近的寂静夜色。
“凤儿,走!”张曾云低喝一声,不退反进!手中那根乌青铁箫骤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沉睡的凶兽苏醒。他身形如电,竟主动撞入刀光剑网之中!
“引!”铁箫划出一道玄奥弧线,精准搭上侧面劈来的钢刀。箫身微颤,柔韧劲力涌出,持刀者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之力传来,钢刀狠狠砍向同伴剑锋!“铛!”巨响震耳,火星四溅,两人手臂剧震,攻势顿挫。
“卸!”头顶劲风压下,沉重的铁棍带着开山之势砸落!张曾云手腕一翻,铁箫斜点棍身,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顺势后撤、旋转。沛然巨力被他精妙引带,大半力道轰然泄向地面!“轰!”青石板碎裂飞溅,持棍者踉跄不稳。
“截!”前方,两柄长剑如毒蛇吐信,分刺胸腹要害!张曾云眼中寒光一闪,铁箫后发先至,划出乌光残影!“铛!铛!”两声脆响几乎合一,精准截击剑脊!刚猛震劲透体,两名持剑者如遭雷击,虎口崩裂,长剑脱手,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震!”身后破空声尖锐,古雨宁偷袭一剑直取后心!张曾云仿佛背后生眼,头也不回,反手铁箫后递,箫尾蕴含的霸道内劲狠狠撞向剑尖!“嗡——!”奇异的震鸣响起,无形冲击波顺着剑身狂涌而上!古雨宁只觉无可匹敌的震荡之力瞬间侵入手臂经脉,整条臂膀连同半边肩膀立时失去知觉,长剑“哐当”坠地,他闷哼倒退,嘴角溢血,眼中满是惊骇。
就在张曾云以铁箫四诀搅乱敌阵、化解杀招的同时,曾凤儿的身影如穿花蝴蝶,又如一道紧贴张曾云游走的惊鸿!她将张曾云作为移动的屏障与支点,身形灵动到了极致,在他铁箫制造的缝隙和敌人受挫的瞬间,骤然闪现!
剑光如秋水,刁钻、迅疾、致命!她从不硬拼,只在张曾云制造的战机出现的刹那给予致命一击!
“嗤!”一名被“引”开兵刃、肋下空门大开的黑衣人,血花迸现,惨叫倒地。
“噗!”一名被“卸”开重击、重心不稳者,膝弯被剑尖精准点中,筋腱立断,扑倒在地。
“啊!”一名被“截”飞长剑、手臂麻木者,手腕脉门被剑脊狠拍,剧痛钻心,战力尽失。
“呃!”一名欲从侧翼偷袭者,被曾凤儿提前预判,反手一剑刺中气海,内力溃散,瘫软下去。
两人配合天衣无缝!张曾云的铁箫如定海神针,以精妙劲力掌控全局,搅乱压制。曾凤儿的剑则是追魂灵蛇,在每一个稍纵即逝的战机中给予精准打击。一攻一守,一刚一柔,一龙一凤,竟在重重包围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不知道,就在不远处,内城墙头,慕容高、慕容雪、李秋桐、柏鹤年等数十人竟在观战!
李秋桐疑道:“那张曾云功法路数堂堂正正,不似邪道!”
柏鹤年目光锐利:“他使的,正是佛门大力金刚指所化的分筋错骨手!”
慕容高恍然:“难道他出自佛门?”
慕容雪接口:“极有可能!他也是陷落莲花大阵之人!”
众人瞬间明悟——难怪他能安然无恙,不受大阵“渡化”!
城下,铁箫嗡鸣、金铁交击、骨裂闷响、惨嚎哀鸣,交织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交响曲。
战斗爆发得猛,结束得更快!
当张曾云以“震”字诀再次震飞最后一名扑上的黑衣人,将其连人带刀砸在城墙上昏死过去时,场中已再无站立之敌。
惨白的月光,清冷地洒在满地狼藉之上。
十五名古道宗弟子,包括那三个锃亮的光头——慕容及、古宁雨、古若霜,无一例外,尽数重伤倒地!他们或抱扭曲断臂惨叫,或捂血流伤口呻吟,或蜷缩抱断腿哀嚎,或口吐鲜血内腑受创。兵器散落一地,如同他们此刻破碎的信心与气焰。
慕容及伤得最重,内腑受震,一条手臂软垂,肩骨显然碎裂。他躺在地上,怨毒地盯着持箫而立的张曾云,眼中交织着不甘、难以置信,以及更深的、刻入骨髓的恐惧——这二人联手,竟恐怖如斯!
张曾云微微喘息,握箫的手依然稳定,眼底却掠过一丝疲惫与凝重。他扫视满地哀嚎的对手,铁箫上的累累伤痕在月光下无声诉说着惨烈。曾凤儿收剑立于他身侧,气息微促,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不对劲!”张曾云心头警铃大作,“这些人来得古怪!”一股强烈的被窥视感如芒在背,仿佛暗处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里。
“糟了,我忽略了七情之力!阿帝多莲花大阵化去京都积累多年七情之力,导致七情稀薄,我竟然没有察觉到七情波动!”
“凤儿!走!”他低喝一声,两人飞身便要上马。
然而,迟了!
破空声再起,几道更加强悍的黑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涌出,瞬间将二人团团围住!为首一人悬空而立,气势如山,正是古太钟!
“伤了我古道宗这么多人,就想一走了之?!”古太钟的声音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怒意。
“哼!伤了又能怎的!”一声冷哼传来,柏鹤年的身影也骤然出现在空中,与古太钟遥遥对峙!
古太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不出所料!古某在此恭候多时了!”柏鹤年闻言脸色剧变:“糟糕!这是调虎离山!”他瞬间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天而起,直扑皇宫方向!
古太钟留下一句森然命令:“杀了他们!”同样化作流光,紧追柏鹤年而去!
城墙上,李秋桐目睹柏鹤年动向,瞬间醒悟:“中计了!快去皇宫!”众人皆惊,纷纷纵身飞向皇宫。
慕容雪回头望了一眼陷入绝境的张曾云与曾凤儿,拔剑在手,想要去助战,但又顾虑皇宫中父母安危,最终银牙一咬,终究还是转身追随众人而去。
别说是慕容雪,就是曾凤儿的师父绝情道姑,此刻也是真正的绝情,放弃徒弟曾凤儿,向更紧要的皇宫而去。
此刻,张曾云与曾凤儿面前,这新围上的七名黑衣人,气息凌厉如刀,远非先前可比!他们皆是古道宗核心天骄,修为赫然都在炼气十一、十二层!更令人心悸的是,七人站位暗合某种玄奥,彼此气机相连,隐隐构成一座杀伐之阵,将张曾云二人牢牢锁在核心!森然杀意凝如实质,几乎冻结了空气!
古太钟命令既下,阵势瞬间发动!并非一拥而上,而是三人持刀在前,刀光如匹练,封锁张曾云正面所有闪避空间!四人掠阵在后,其中两人双手掐诀,两道寒光凛冽的飞剑“嗡”地一声,撕裂空气,带着刺骨锋芒,一左一右,刁钻无比地射向张曾云双肋!另两人则蓄势待发,刀锋锁定曾凤儿!阵法运转,攻守一体,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下!
“不能久拖!更不能暴露魔功太久!必须速战速决!”张曾云瞬间有了决断!刹那间九阳功法全力运转!丹田积累的七情之力随功法运转布满全身经脉,皮肤下面龟甲金纹涌动,异变突起!
眼见刀剑来势迅猛,心道:“挡住他们,不能避让!凤儿绝不是他们对手!”张曾云眼中厉色一闪,竟猛地收起铁箫,不再闪避!他身体微侧,竟是以肩臂硬撼正面斩来的三道凝练刀芒!同时,体内沉寂的魔功再无保留,轰然爆发!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刀芒结结实实斩在他左肩、右臂和肋侧!衣衫瞬间碎裂!然而,预想中的骨断筋折并未发生!刀锋入肉不过寸许,竟似斩在坚韧无比的金铁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皮肤下龟甲状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金光流转!伤口处竟无鲜血狂涌,只有淡金色的液体渗出,更诡异的是,那伤口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收拢!
就在刀芒及体的刹那,张曾云眼中已亮起摄魂夺魄的幽幽绿芒!双手水玉指甲“噌”地暴长一尺,寒光刺眼!身形瞬间拔高三尺,肌肉虬结贲张,皮肤龟甲纹路彻底浮现,金光流转!一股源自九幽地狱的凶戾、狂暴气息轰然炸开!他整个人如同从血池炼狱中爬出的魔神,又似佛门中护法诛魔的忿怒金刚,凶威滔天!
那两道射向肋侧的飞剑已至!张曾云不闪不避,甚至主动迎上!他双臂猛地一夹!
“锵!锵!”
两声刺耳的金铁交鸣!那两柄品质不俗的飞剑,竟被他暴涨的金色指甲和布满暗金纹路的双臂死死夹住!飞剑剧烈震颤,发出哀鸣,却无法寸进!
“碎!”张曾云喉咙里发出一声非人的低吼,双臂魔光暴涨!
“咔嚓!咔嚓!”
两柄飞剑竟如同朽木般,被他硬生生夹断!断剑崩飞!
阵中七人齐齐色变!尤其是御使飞剑的两人,心神相连之下,如遭重锤,口喷鲜血!
张曾云魔化的双目绿芒炽盛,锁定了正前方因斩中他身体而微微错愕的三人!他根本不顾及身上正在快速愈合的刀伤,那淡金色的血液仿佛有生命般在伤口处流转,皮肉翻卷着迅速弥合,身形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暗金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撞入刀网之中!
速度!纯粹到极致、恐怖到极致的速度!
“死!”
金色指甲撕裂空气,发出鬼哭般的厉啸!那指甲上流转的毁灭金光,比任何神兵利器都要锋锐!削金断玉?不!是真正的摧枯拉朽!
“噗——!”
当先一人,连人带刀,被五道金色爪芒瞬间撕裂!断肢与破碎的刀片混合着漫天血雨爆开!
“呃啊——!”
第二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护体真气如同纸糊,胸膛被一只覆盖着暗金纹路的魔爪洞穿!心脏被捏爆!
第三人亡魂皆冒,拼尽全力将手中一品法宝级的破月刀斩向张曾云头颅!刀光凄厉!
张曾云竟只是微微偏头!
“嗤啦!”
刀锋擦着他的额角斩过,削断几缕发丝,在他布满暗金纹路的额角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连皮都未破!而他的另一只魔爪,已如毒龙出洞,五指如钩,狠狠扣在了对方的咽喉上!
“咔嚓!”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双眼暴凸,带着无尽的恐惧和难以置信,软软倒下。
三个呼吸!仅仅三个呼吸!正面三名炼气高阶的天骄,连同他们的法宝兵刃,尽成碎肉残骸!
阵法瞬间大乱!剩下的四人肝胆俱裂!那掠阵的两人再也顾不得攻击曾凤儿,惊恐地想要变阵自保。
但张曾云岂会给他们机会?魔化后的他,如神魔降世!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本能!速杀!灭口!
他身形毫不停滞,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两名心神受创的御剑者面前!水玉指甲边缘绽放金芒,撕裂空气,破空之音爆响!两道金光闪过,两颗带着惊骇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
最后两人,一人绝望地嘶吼着挥刀扑上,另一人则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张曾云看也不看那扑来者,任由其刀锋斩在自己布满暗金纹路的背脊上!
“当!”
金铁交鸣!刀锋只留下一道浅浅血痕,瞬间又被涌动的金光修复!而张曾云反手一爪,那扑来者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
同时,他左臂暴涨,魔爪如同跨越了空间,一把抓住了那逃出数丈远的最后一人后颈!
“不——!”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死!”张曾云五指猛地收紧!
“噗!”
血雾弥漫!最后一名古道宗精锐弟子,身首异处!
从张曾云收起铁箫到七名精锐弟子尽数化为残肢断臂,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血腥惨烈至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和魔功残留的凶戾气息。
曾凤儿在张曾云魔变的瞬间便已明了——地上那十几个重伤的古道宗弟子,一个也不能留了!她银牙一咬,痛下决心,身影如电闪出,趁着张曾云如魔神般屠戮七名精锐的掩护,长剑化作道道寒光,精准无比地掠过慕容及、古若霜、古雨宁以及其他伤者的脖颈!断绝一切后患!
魔化后的张曾云,绿眸扫视黑夜如同白昼,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四周的断壁残垣、阴暗角落,确认再无活口与窥视者,才缓缓收敛了那骇人的气息。
皮肤上流转的金光黯淡下去,龟甲纹路隐没,身形如泄气般复原,暴长的指甲缩回,眼中的绿芒也渐渐熄灭。他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气息有些紊乱,体内丹田气海剧烈动荡,身上那几处被一品法宝斩出的伤口虽已不再流血,但翻卷的皮肉和残留的淡金色痕迹依旧触目惊心,昭示着刚才的凶险。
他看着一地狼藉的残骸,声音低沉沙哑:“我们被当鱼饵了!”
曾凤儿点头,脸色同样凝重,快速回到他身边:“现在怎么办?你的伤…”
“无妨。”张曾云低头看了看肩臂的伤口,那里皮肉正在快速蠕动愈合,淡金色的光泽流转,竟连疤痕都在迅速淡化,“皮肉伤,无防!这些尸体……处理起来麻烦。”
“不麻烦!”曾凤儿立刻蹲下身,动作麻利地在那些精锐弟子尸体上摸索起来,“他们出来做这种事,身上必有化尸丹!”很快,她从几个尸体上搜出不少钱袋和丹药瓶。她迅速挑出几个红色丹丸,捏碎成粉,小心翼翼地洒在那些残骸之上。
嗤——!
丹粉遇血,立刻腾起浓烈刺鼻的黑烟!那血肉残躯如同烈日下的冰块,又似点燃的蜡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塌陷,最终化作一滩滩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粘稠黑水!
“这……”张曾云看得心头一震!世间竟有如此奇物!若上次遇袭有此物,何至于让柳相梅抓住把柄?
曾凤儿动作迅速,很快处理完所有痕迹,并用一件黑衣包裹起搜刮来的战利品:“走!”她看向张曾云,目光灼灼,“现在去哪?”
张曾云心念电转:“玄道宗、古道宗两大宗门相斗,大概率不会伤筋动骨,但我俩杀了古道宗这么多核心弟子,已成死仇!这京畿之地,已成龙潭虎穴,绝不能待了!”他果断道:“走!立刻离开京都!”
曾凤儿深知事态严重,今晚之事已彻底无法回头,师门也难庇护。她心一横,斩钉截铁道:“好!我跟你走!”
突然,张曾云又想到什么,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我们去清凉寺,找觉远…出家?”
曾凤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嗔道:“你做和尚?那我怎么办?”
张曾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也做尼姑啊!反正都是权宜之计,假的!”
曾凤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乌黑的长发,连连摇头:“剃光头?难看死了!”
张曾云笑道:“笨!可以做带发修行的居士啊!”
曾凤儿眼睛一亮,松了口气:“那还行!”
两人不再犹豫,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外城清凉寺的方向,绝尘而去。月光下,只留下城门附近几滩迅速渗入石板缝隙、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黑色水渍,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修罗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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