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尊劫

第27章百炼堂

  张曾云定睛一看,那半块玉佩竟是他与柳相梅的信物,瞳孔骤缩,心中剧震,瞬间明白了郑泷泽先前为何出手解围。他心念电转:“原来郑泷泽竟是魔道中人!”他不动声色地点点头,随郑爽转到一处僻静角落。   郑泷泽压低声音道:“大姑姑命我转告,京都出了大事,皇帝遇刺重伤!”张曾云闻言更是心惊,柳相梅的情报网竟如此厉害,连这等宫廷绝密也了如指掌。“难道魔道也卷入了此事?”他暗自揣测。   郑泷泽继续道:“骁骑将军慕容各造反了,就是上次派人袭击你们的慕容及之父。如今都骑将军慕容盛正率军平叛,攻打慕容各,慕容高也随军去了。”   张曾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暗忖:“难怪这几日京都的七情之力波动异常剧烈!”他沉声问道:“那我们……”   郑泷泽道:“慕容高命我带领这十二位兄弟,去剿灭慕容及留在京都的余党。为防止泄密,才假借为张兄、曾姑娘报仇之名行事。”   张曾云恍然:“我就说,为张某这点私怨,岂值得如此兴师动众!”   郑泷泽道:“大姑姑的意思是,观眼下形势,慕容盛平叛必胜无疑!让我们抓住时机,趁机建功立业……”   张曾云微微颔首,心道:“明白了,这是要我借机上位。但首要得立下功劳,比如接下来的行动……只是如此一来,与魔道牵扯日深,恐后患无穷……”他心中不免忧虑。   二人商议完毕,郑泷泽转身挥手,招呼那十二名同伴上前。加上张曾云、曾凤儿和他自己,一行十五人,再带上慕容高留下的二十名精锐武士,策马出发!   “秋水山庄”距此不远,位于京都外城香河上游的小香山脚下。众人手持慕容盛颁发的令牌,一路畅通无阻,直扑山庄。   临近山庄,郑泷泽道:“张兄,曾姑娘!烦请两位高手在外掠阵,以防贼人逃脱!”话音未落,他已率众飞身跃入院内,发起猛攻。   秋水山庄的高手早已被慕容各抽调大半,留守之人实力平平。郑泷泽等人如虎入羊群,刀光闪处,无人能挡其一合!若非郑泷泽事先挑明,张曾云几乎真要相信,这真是慕容高专为替他报仇而设的行动。   张曾云立于山庄外一处高地,俯瞰下方。耳中传来阵阵厮杀声,他感到体内《九阳经》功法已难以压制“情眼”自行吸纳七情之力的渴望。同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周遭七情之力的波动愈发汹涌。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京都大乱,正是我炼化七情的绝佳时机,无人会注意到!”他心一横,彻底放开了对“情眼”的压制。   “轰!”海量的七情之力疯狂涌入情眼。识海中,日月天轮骤然加速旋转,炼化出的七情之力浓郁如实质雾气,迅速滋养修复着他的肉身。无需刻意运转《九阳经》,张曾云已清晰感受到气血在恢复、力量在攀升,连之前未愈的伤口也在蠕动中飞速愈合。他撩开衣袍一看,伤口竟已消失无踪,连一丝疤痕也未留下。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令他瞠目结舌!   在欣喜震惊之余,他也察觉到不同之处:此次吸收并未像运转《九阳经》时引发身体外部的异变,但那股源自深处的舒畅感却异常清晰。“机不可失,不必再顾虑了!”张曾云心念一定,更加肆无忌惮地吸纳起来。   他全然不知,日月天轮的运转,不仅炼化七情之力,更在疯狂吞噬天地灵气。此时他身边只有曾凤儿相伴。曾凤儿本就时不时偷眼瞧他,此刻更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天地灵气正向他周身汇聚,其浓度已令她动容。   “嗯?他在突破境界?……不对!……他修炼的明明是魔功……为何吸收的竟是天地灵气,而非魔气?!”曾凤儿心中疑窦丛生,百思不得其解。   “他究竟是何境界?!这灵气吸纳的速度,竟不逊于我师父!师父可是小丹境界……而他之前明明只是炼气五层,还身负魔功……”曾凤儿心情复杂。她本在为得知张曾云身怀魔功的秘密而烦恼,正邪不两立的立场让她进退维谷。此刻却发现他竟也能修炼正道功法,心中顿时生出一丝隐秘的依托感,下意识忽略了魔功与正道功法如何并存的问题——这正应了那句老话:当你爱上一个人,总会不自觉地为其寻找理由,缺点也能成为优点。   当别人浴血奋战时,张曾云却在趁机修炼。一个时辰后,众人毫发无损地返回,脸上犹带着嗜血的兴奋。郑泷泽走近,将一卷银票悄悄塞入张曾云手中:“这是你和曾师姐那份儿!放心,慕容高就是派我们出来捞油水的!”   张曾云心中微叹:“不义之财,竟来得如此轻易。”他将银票一分为二,自己收起一份,另一份递给曾凤儿。曾凤儿深知江湖规矩,也不推辞,坦然收下。   郑泷泽转身喝道:“下一处!丘各庄,出发!”   整整一日,这队人马不停蹄,接连攻破“丘各庄”与“落月山庄”。随后,郑爽又掏出一份名单,按名索骥,开始抄家!   一时间,人头滚滚,血流成河,惨嚎之声不绝于耳。张曾云虽未直接动手,但目睹这屠杀妇孺老幼如杀鸡宰狗的惨烈景象,也不禁心头发颤,身躯微抖。他想:“这些人未必皆是叛党,却无辜遭此灭顶之灾!面对屠刀毫无反抗之力……终究是自身太弱!若有一日……”这念头一起,他心中真正燃起了对力量的强烈渴望。他尚未察觉的是,这渴望变强的意念,竟引得识海中的日月天轮转速再增!周遭的恶、惧、哀、欲、怒等七情之力,如潮水般向他双眼汇聚,连他身边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就连郑泷泽那些惯于杀戮的同伴,瞥见张曾云此刻的模样,也顿觉寒毛倒竖,一股阴冷彻骨的寒意直透心神,仿佛面对着一尊不可亵渎的神祇!   “曾云!”曾凤儿一声轻唤,伸手轻扯了一下他的胳膊。方才她瞥见他眼中幽光一闪,恍如魔变重现,又见他神思恍惚,气息外泄,连忙出声唤醒。   张曾云猛然回神,迅速收敛气息,对曾凤儿道:“我们去那边吧。”   “好。”曾凤儿应道。转身时,她又轻声问:“你说,我师父她们会不会也卷入这场皇室之争?”   张曾云道:“她们来京都,必有图谋……”两人说着,远远走开,不再看那血腥场面。   一连抄没十数家后,张曾云照例收下了郑泷泽递来的厚厚银票,生平第一次觉得这轻飘飘的纸片竟如此沉重。他抬眼望去,慕容高派来的那二十名亲兵精锐,个个也是大包小裹,收获颇丰。“百家败,一家丰!”张曾云心中感慨万千。   一行人完成任务,刚回到慕容盛府邸不久,府内突然骚动起来。正准备继续修炼的张曾云被匆匆赶回的郑泷泽拦住:“张兄!刚得到消息,皇帝慕容璟伤重不治,驾崩了!”郑爽顿了顿,语气复杂:“距离上一任皇帝慕容澈遇刺身亡,还不到三年啊……又一位天子横死!”   正说着,刘全德和梁不平跑了过来。刘全德急声道:“听说了吗?慕容盛已攻入慕容各府邸,将其射杀!现正挟大军之势横扫余党,大有问鼎九五之尊的势头!”   张曾云与郑爽交换了一个眼神。   梁不平嚷道:“他奶奶的,慕容盛府上的人全都疯了似的,个个喜形于色,跟捡了金子似的!”   郑泷泽道:“一旦慕容盛登基,他们便是从龙之臣,焉能不喜!”   这时,郭胜、郭达、吕贤、胡英,以及五台山四杰邱设等人也聚拢过来。   郭胜抱怨道:“娘的,慕容高忙得人影都见不着!想找他都难!”他话锋一转:“对了张兄!你们那个谭养养,听说成了慕容高身边的大红人!鬼点子贼多!……”   张曾云心下了然。谭养养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黑的描成白的,溜须拍马的本事更是一绝,能得慕容高赏识,丝毫不令人意外。   众人聚在一处议论纷纷。然而在这天下大势的洪流面前,张曾云几人显得如此渺小。最终,他们被安排留守慕容盛府邸,负责守卫。   张曾云与曾凤儿借口伤势未愈,来到慕容雪居所附近,寻了两间僻静密室,潜心修炼起来。   三日后,京都内乱平息,仅慕容皇族便有五百余人伏诛。又过两日,在仅存的三王爷、五王爷、八王爷强力支持下,慕容盛登基为帝。再两日后,京都竟奇迹般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仿佛一切未曾发生。除了那龙椅上换了新主,偶尔被人提起,市井生活一如往常。这雷霆般的剧变与迅速的稳定,其背后运作之精妙,远非张曾云这等小人物所能窥知。   同样不可思议的是张曾云这七日的收获。他疯狂炼化的海量七情之力,无意间竟为慕容盛稳定京都民心提供了莫大助力——原本可能因动乱而躁动不安的百姓情绪,被悄然抚平。其效果,远比和尚道士诵经作法更加深远而无形。   曾凤儿在他身边修炼,得益于部分逸散的浓郁灵气,伤势加速痊愈,不久后更是成功突破至炼气六层。她心中暗喜,却也生出一丝紧迫:“我得尽快提升,不能被他落下太远……”一丝甜蜜悄然爬上心头。   风波既定,论功行赏随之而来。   谭养养虽因出身所限,难献安邦定国的大谋略,但小计谋层出不穷,尤擅合纵连横,深得慕容高赏识,被收为幕僚门生。慕容高还赐下一套功法——原来谭养养被逐出师门后,后续功法断绝,又不愿散功重修。慕容高此举,既解其燃眉之急,亦是用功法将其牢牢绑定。   大吉利丹阁就此解散。杨红无法忍受在父亲故旧面前抛头露面,更对谭养养沉醉于红尘权势感到失望。所求的易脉丹始终杳无音信,两人大吵一架后,杨红带着刘丽娥黯然离去。   谭超、谭娇娇及谭夫人随谭养养搬入了太子府(原将军府)。谭超担任府内护卫,谭娇娇则如同侍女般照料谭养养夫妇起居。周韩、李婉清等几位丹师也随其师暂时客居太子府,待水陆大会后再作打算。   张曾云则在郑泷泽的劝说下,加入了慕容高新组建的“百炼堂”,任副堂主,堂主正是郑泷泽。“百炼堂”顾名思义,旨在招募百名炼气期修士。在修真界,炼气期固然是底层,但在凡俗之中,却已是顶尖战力。炼气期共十二层,涵盖凝神聚气、炼气化液、固液成丹(筑基)三阶段。金丹期(小丹、中丹、大丹)修炼需庞大灵气,凡俗之地灵气稀薄,非灵山宝地难以为继。因此,拥有张曾云这般战力者,在凡俗已属凤毛麟角,只是他自身尚未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张曾云依旧住在芍香苑中。苑内还住着当初攻打“秋水山庄”的那批人。曾凤儿虽不隶属百炼堂,也住了进来。如今她常伴张曾云左右,为方便行事,竟换上了一身男装。   这日,张曾云正在屋内修炼,郑泷泽前来低声道:“张兄,大姑姑召见!”   张曾云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即逝:“知道了。”他利落起身,换上一套质地精良的常服,推门而出。唤来下人牵马,他飞身而上,动作干脆利落。   如今的张曾云,身份早已不同往日。不仅能在京都纵马驰骋,更有了仆从丫鬟伺候左右,手下还统辖着数十名百炼堂精锐。腰间令牌所至,街市之上无人敢撄其锋。   张曾云骑马径直来到巧云阁。直接登上二楼。昔日见过的娜娜姑娘早已候着,无声地将他引至柳相梅的房门外,自己则退开几步,在廊下静立守护。   张曾云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几分从容的笑意:“柳姑娘召见张某,不知有何吩咐?”语气间,早已不见初次相见时的局促与拘谨。   柳相梅正执一柄小巧的玉匙,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中温热的莲子百合羹。闻言,她抬眸瞥了张曾云一眼,红唇轻启,吹散热气,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张兄一别多时,今日相见,倒显得生分了,以后可要常来才是。”   “姑娘盛情,日后定当常来。”张曾云应道。   柳相梅听他如此薄言,眉尖微蹙,一丝薄怒掠过眼底。但见他神色坦然,似乎有口无的,便也按下心头不悦,不再与他拉扯。她放下玉匙,说道:“那《九阳经》,你如今修炼到何种境地了?”   张曾云没有言语。他心念微动,《九阳经》功法悄然运转。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展,一寸余长、寒光凛冽、宛如水玉凝成的锋锐指甲,赫然自他指尖探出!屋内烛光仿佛都被这冰冷锐利的光芒压暗了几分。   柳相梅脸上嗔怒瞬间凝固!她猛地从软榻上站起,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