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尊劫

第24章战!

  前厅之中,因郑泷泽的介入而略显凝滞的气氛,被慕容高再次点燃。他抚掌笑道:“精彩!梁兄勇猛,张兄更是守御精妙!看得人热血沸腾!不过拳脚切磋少了兵刃的锋锐,终是遗憾。正好在座诸位皆是兵刃行家,不如再比比兵刃如何?依旧点到为止,让大家开开眼界!”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热切地落在张曾云身上,“张兄腰间铁箫,想必亦是神兵利器?正好一展所长!”   这番话立刻激起绿林豪客的血性。梁不平正憋着气,闻言立刻吼道:“好!比兵刃!老子用开山钺!”郭胜也按捺不住,再次握紧“断浪刀”:“正合我意!”之前未曾出手的漠北双刀吕贤、胡英夫妇,武台山的邱设(使一对判官笔)、梅自来(用九节鞭)、吴章(持熟铜棍)、胡江(握链子枪)等人也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郑爽则依旧抱臂旁观,眼神深邃。   曾凤儿担忧更甚,慕容雪也觉兄长此举过于咄咄逼人。   张曾云心中却是一松!比拳脚,他怕暴露指甲和皮肤异状。但比兵刃,尤其是用这根陪他经历无数战斗、遍布剑痕的铁箫……这正中他下怀!铁箫无锋,擅守御,更能完美掩饰他身体的特殊力量。   他缓缓抽出腰间铁箫。乌黑的箫身沉甸甸,密布的划痕在灯火下诉说着沧桑。他平静看向慕容高,又环视跃跃欲试的众人,淡然道:“既然慕容兄和诸位朋友有此雅兴,张某奉陪。只是铁箫无锋,不善攻伐,唯精于守御。诸位若有兴趣,可轮流上前赐教,张某以此箫守之,若箫身落地或张某退出此圈,”他用脚尖在身前划了一个三尺方圆的圈子,“便算张某输。”   “狂妄!”   “只守不攻?还要以一敌众?”   “小子,你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梁不平怒极反笑:“哈哈哈!够狂!老子倒要看看你这铁疙瘩能守多久!”他抄起沉重的开山钺,率先踏入圈中。郭胜、吕贤、胡英、邱设、梅自来、吴章、胡江七人紧随其后,呈扇形将张曾云围在圈心!八件兵刃寒光闪闪,杀气腾腾!其余人则退后观战,屏息凝神。   “开始!”慕容高一声令下,眼中精光爆射!   “看钺!”梁不平暴喝一声,开山钺带着千钧之力,当头劈下!劲风撕裂空气!   几乎同时,郭胜的“断浪刀”如毒蛇出洞,斜削张曾云左肋!吕贤、胡英的弯刀则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划向张曾云双肩!邱设的判官笔点向腰眼要穴!梅自来的九节鞭如灵蛇吐信,缠向脚踝!吴章的熟铜棍横扫下盘!胡江的链子枪则毒辣地直刺后心!   八面来风,杀机骤临!瞬间将张曾云完全淹没!   张曾云眼神瞬间锐利如鹰!他脚下如生根般钉在圈心,身形不动如山!手中乌黑铁箫骤然化作一道游龙!   “铛——!!!”铁箫精准无比地撩在开山钺最不受力的侧面,巨力传来,张曾云手臂肌肉贲张,皮肤下紫意微闪,硬生生将这雷霆一击荡开!梁不平手臂巨震!   “叮!”铁箫顺势一转,点中“断浪刀”刀脊七寸,郭胜只觉一股诡异震荡传来,刀势顿偏!   “当当!”铁箫左右分点,快如闪电,精准磕开吕贤、胡英的弯刀!   “嗤!”箫尾反撩,荡开邱设的判官笔!   “啪!”铁箫下砸,狠狠敲在九节鞭鞭头,梅自来手腕一麻,鞭势溃散!   “咚!”张曾云左脚如钉,右脚闪电般抬起,精准踏在横扫而来的熟铜棍棍身,借力腾空半尺,险险避过!   “咻!”半空中,铁箫反手如毒龙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刺向后心的链子枪枪尖!   “叮!”一声脆响,枪尖被点得向上弹起!   电光火石之间!张曾云以一根铁箫,在方寸之地,竟将八人第一轮狂风暴雨般的合击,尽数化解!动作行云流水,精准如尺量,没有丝毫多余!圈内身影翻飞,箫影重重,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好!”郑泷泽忍不住低喝一声,眼中异彩连连。慕容高更是呼吸一窒,心中狂吼:“好强的掌控力!好精妙的卸力点穴功夫!”   围攻八人又惊又怒!他们没想到八人合力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攻势更加猛烈!开山钺势大力沉,断浪刀刁钻狠辣,漠北双刀配合无间,判官笔专打要害,九节鞭神出鬼没,熟铜棍横扫千军,链子枪如影随形!各种兵刃带着呼啸劲风,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向圈心那个身影疯狂倾泻!   张曾云的身影在狭小的圈内辗转腾挪,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他不再硬撼,而是将《分筋错骨手》的精髓融入铁箫之中,辅以被淬炼肉身带来的恐怖反应速度、力量控制和对空间的绝对感知!   “引”字诀!铁箫如磁石引针,轻轻一搭一引,沉重的开山钺便砸向地面,震得梁不平虎口发麻。   “卸”字诀!点、拨、带、抹,断浪刀、漠北双刀的凌厉攻势如泥牛入海,被轻易带偏。   “截”字诀!铁箫如毒蛇吐信,后发先至,精准截击判官笔、九节鞭的轨迹,打断其后续变化。   “震”字诀!铁箫蕴含暗劲,与熟铜棍、链子枪硬碰,虽被震退,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稳住身形,皮肤下淡金骨纹与紫色肌肉纹理在剧烈碰撞下若隐若现,却又被翻飞的衣袂和激荡的劲风巧妙遮掩!   他如同一块屹立于惊涛骇浪中的礁石!任凭八人如何狂攻猛打,配合如何精妙,那根乌黑的铁箫总能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或引、或卸、或截、或震,将致命的攻击化为无形!他的步法极小,几乎只在圈心三尺之地挪移,却总能险之又险地避开所有死角!铁箫在他手中,已不是乐器,而是化作了最坚固的盾与最灵动的矛的完美结合!   时间一点点流逝。围攻的八人早已额头见汗,气息粗重,攻势虽猛,却明显带上了急躁和力不从心。反观圈中的张曾云,呼吸依旧平稳悠长,眼神锐利如初,动作没有丝毫变形,那根铁箫的轨迹依旧稳定、精准、高效!仿佛不知疲倦的战斗机器!   慕容雪看得心旌摇曳,美眸中异彩连连。曾凤儿紧握的手心已满是汗水,此刻却化为难以言喻的骄傲。慕容高心中的狐疑已被巨大的震撼和狂喜取代!什么炼气十二层的评价?眼前这精妙绝伦的守御艺术,这面对八人围攻展现出的超凡入圣的战斗素养和身体掌控力,岂是区区境界能衡量的?此子,绝对是万中无一的绝世奇才!他慕容高,必须将其收归麾下!   “停手!”慕容高终于朗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赞叹,甚至有一丝颤抖。   八人闻声,如蒙大赦,纷纷气喘吁吁地收招后退,看向圈中那持箫而立的青年,眼神中充满了惊骇、敬畏,甚至一丝恐惧!八人围攻,车轮战般狂攻近一炷香时间,竟未能逼退对方一步,未能击落那根铁箫!此等实力,简直匪夷所思!   张曾云缓缓放下铁箫,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攻只是活动了一下筋骨。他环视众人,平静地拱了拱手:“承让。”   厅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喘息声。所有人都被这颠覆认知的一幕彻底震撼!   慕容高大步流星走下座位,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热情,甚至带着一丝狂热!他用力拍着张曾云的肩膀:“神乎其技!张兄真乃神人也!今日得见张兄神技,方知天外有天!慕容高平生仅见!”他目光灼灼,如同看着稀世珍宝:“方才多有得罪,皆是慕某安排欠妥!为表歉意,更为庆贺今日得遇张兄这等旷世奇才,慕某做东,请诸位移步‘摘星阁’!咱们开怀畅饮,不醉不归!张兄,今日定要赏光,让慕某一尽地主之谊!”   他这番话,声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热情和决心!招揽之意,已是赤裸裸地昭示于众人面前!如此人物,他慕容高,志在必得!哪怕付出再大代价!   曾凤儿松了口气,看向张曾云的目光满是骄傲。慕容雪望着场中那持箫挺立、气度如山的身影,心湖中的波澜已化作惊涛。张曾云感受着慕容高那过于炽热的手掌和目光,心中却是一片冰寒的警惕。   摘星阁坐落于内城东三街,距慕容高府邸不远。一行人步行至此,登上二楼回廊时,恰被三楼回廊上的两人瞧见。其中一位锦衣青年眉头微蹙:“慕容高那厮怎的来了此处?”   身旁的中年人答道:“他身后皆是绿林道上成名的人物,想必是存了结交笼络之心。”   锦衣青年语带不屑:“绿林?不过些打家劫舍的匪类,难登大雅之堂。不过……”他话音一转,透出冷意,“大事将近,容不得他节外生枝!安排人手,除掉其中几个,将其余的吓退!”   中年男子颔首:“遵命。水陆大会迫在眉睫,将军那边早已部署停当,我们也该将碍事的杂鱼清扫一番。”   锦衣青年目光扫过慕容高一行进入的雅间,寒芒一闪:“就今夜动手,去吧。”中年男子领命而去。锦衣青年转身步入身后雅间,门内已传来催促之声:“慕容及,去哪了?快来喝酒……”   雅间内,慕容高一行落座,美酒佳肴,高谈阔论自不必说。张曾云素不喜应酬,幸而坐在曾凤儿身侧,得她不时低声提点、巧妙周旋,倒也不至失礼。酒过三巡,张曾云便以不胜酒力为由起身告辞。曾凤儿见状,亦随之告退。其余人兴致正酣,继续推杯换盏。慕容雪本想一同离去,却被慕容高留下。   张曾云与曾凤儿步出酒楼。夜风微凉,张曾云问道:“凤姑娘,夜色已深,你下榻何处?容我相送一程。”   曾凤儿答道:“我与师父等人住在‘水云观’,就在外城香河街醉云轩左近。”   张曾云点头:“倒是顺路。”随即招手唤来一辆马车,二人登车。   车厢内,一时陷入微妙的寂静。仿佛有千言万语哽在喉间,却又觉得心意相通无需多言,只默默并肩而坐,任车轮辘辘,驶向外城。   行至内城边缘,人烟渐稀。车后阴影处,悄然转出四骑皂衣人,策马尾随。见时机已至,四人马上交换眼色,腰刀出鞘寒光乍现,双腿一夹马腹,分作两路向马车包抄而去!   急促的马蹄声骤然逼近,张曾云与曾凤儿警觉回头,只见四道森寒刀光已破风斩至!曾凤儿不及拔剑,急闪身形。张曾云眼中精光爆射,铁箫如黑龙探爪,乌光疾闪!   铛!铛!铛!   三声震耳脆响,长刀被沛然巨力生生荡开!马车受此冲击,轰然解体!张曾云手臂微麻,心头一凛:“果然与凤儿同行便生事端!幸而早有提防,否则危矣!”   四名杀手一击落空,自马背腾空而起,四把长刀撕裂夜幕,再次汇成一片死亡光网,向立足未稳的张曾云当头罩下!张曾云岂容其刀势合拢?身形暴起,铁箫如电!   铛——!   一箫精准压下当头一刀,借力旋身,“引、卸、截、震”四诀流转,乌光泼洒!   铛!铛!铛!   后发先至,连环三击,硬生生将另外三刀打偏,令其合击之势瞬间瓦解!   此时,曾凤儿长剑已然出鞘!身姿如凤舞九天,剑光似游龙惊鸿!昔日河边并肩御敌的默契,于生死关头骤然重现!一人刚猛如虎,守御如磐石;一人灵动似凤,攻势若雷霆!二人联手,威力何止倍增!   铛——!   一柄长刀被张曾云铁箫挑飞,杀手胸前空门大开!   “噗!”   曾凤儿剑光如电,精准贯穿其胸膛!   铛——“噗!”   又一人头颅飞起!   铛——噗!   第三人腹部中剑,颓然倒地!   仅存一人肝胆俱裂,转身欲逃,却被曾凤儿如影随形追上,长剑自后心透入,扑地毙命。   张曾云与曾凤儿并肩而立,衣袂在夜风中猎猎飘飞。两人眼中寒意凝结,冷冷投向内城方向——那里,又有七道杀气腾腾的身影,正疾掠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