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周缓独自出来,林雾小跑过去。 “问的怎么样?” 周缓摇头。 “我见宁源太伤心难过,让武子非带他去房间休息了。” “大哥呢?” “吃吃喝喝,困了就回房了。” 周缓摸了摸她的脸:“累吗?” “不累,怕你累,这一路兼程,你都没好好睡一觉。” 周缓已经习惯睡眠少,自从和林雾成亲之后虽然有所改变,但还是被阿雾时不时说几句。 周缓弯下腰,在她耳边低语:“娘子晚上陪我好好睡一觉。” 林雾杏眼圆瞪:“没正形。” 周缓牵着她:“这案子怕不只是内部恩怨,及早查出来免得再生事端。 林雾便没再督促他去补眠。 武子非从宁源房间走出来。 见到他们做出噤声:“睡了。” 周缓作势要去喊他。 被武子非拉到一旁:“现在不适宜询问宁源。” 周缓诧异:“为何?” “他患有重病,命不久矣,刚才发病了,我把脉才发现。” 周缓愣住:“确定吗?” 武子非点头:“确定,应该是他手腕的伤病没有及时处理引发了其他病,除非华佗再世,否则无力回天。” 林雾可惜道:“他自己知道吗?” “知道。” “多谢武公子好意,宁某并无大碍,也请先不要告知庄主以及其他人。” 宁源背着手站在房门口,脸上没什么血色,强撑着站定,目光却丝毫没有软弱。 武子非颔首。 “舒徐,我先去替他抓药,你要问就去问吧。” 周缓点头。 宁源走到院中,伸出一只手:“请。” 宁源的院子没有水榭假山,多是以前练武时候的武器,地上散落在一摊,像是被扔在那里的。 “老毛病了,治不好。” 林雾心里都有点可怜他了,江湖上已经颇有名望,却不得不还做其他事。 好不容易找到了新的目标,现在却身染重病,只能说:造化弄人。 “周大人有什么就问吧,在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周缓微微一笑:“宁大侠当初是因为什么伤了手腕,又为何没有及时医治?” 宁源叹道:“江湖恩怨罢了,不提也罢。” 周缓便也没再追问:“我问了童贺,他说最有可能动手脚的地方,正是你这最后一道。” “他怀疑的不是没有道理,前面都没有出错,但是最后却失败了。” “你怎么想?” 宁源望向周缓:“童贺应该没少在你面前提及我很想要配方。” 周缓回视过去,点头,饶有兴致道:“他还说你想抽出一部分人去做外面的兵器生意,但童贺认为不妥。” 宁源苦笑:“其实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师父提的,只不过他知道大家对于为外面做生意有抵触情绪。” “因何抵触?” “毕竟侍剑山庄在外面的名声大了起来是因为给朝廷供应武器,可能觉得这样失了面子,而且配方容易外泄。” “你也赞同你师父的主意?” 宁源点头:“最开始我也不同意,但是师父说为了山庄后续能继续存活,如果失去朝廷的庇护和生意,这么大的侍剑山庄很容易被人盯上,走向灭亡。” 林雾有点弄不明白了,童贺和宁源说的完全是各说各话,难道两者之间的,有一个人在说谎? 周缓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还有谁知道你们的分歧?” 宁源一愣,迅速低下头。 “没有,师父只与我说过此事。” 周缓装似无意道:“宁大侠,你可有喜欢的人?” 宁源猛地抬头,对视的那一瞬间,仿佛在周缓眼底什么事都无所遁形。 但他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也是平淡无波。 “这和案子好像没什么关系。” 林雾惊讶的看向周缓,这……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呀,刚刚的对话哪里能看出来,哦,可能是童贺说起,但和何勇的死有什么联系? 周缓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 林雾抬头看他,这面瘫脸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端倪,难怪这人以后能在官场混的风生水起,哦,不是,首辅什么的都是她做的梦。 “随便一提。”周缓指了指他的发带“一般男子不会去买这样的发带,看做工也不是买的,应当是你喜欢的人送的?” 宁源惊讶于他的洞察力,伸手摸了摸发带。 低头轻笑:“周大人的眼力,果然还是那么厉害。” “所以你师父的事并非单单只有山庄的人知情?” 宁源一愣:“她不知情,我从来不与她提及山庄里的事,而且……我们从未表示喜欢之意,我这个情况……”自嘲的笑了笑“如果娶了她,就是辜负了人家。” 周缓赞赏道:“不愧是宁大侠,现在可否告知你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宁源一滞,怎么他每一句问话好像都是在套出来什么,果然和聪明人讲话必须要句句留心。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因我的事被贼人抓走,如果被人知道定会有损清誉,于是我单枪匹马去要人。那人只想找我报仇,没有伤害她,我因此自断了手腕,从此不能再提起刀剑。” 林雾那时候也有疑惑,没想到是他自断。 周缓看着他:“你师父为什么突然想要扩张生意,这件事有没有与庄主提过?” 宁源颦眉:“我也不知道师父到底是何意,作为徒弟我只能答应他,尽力劝说其他师兄弟。至于,庄主……师父也曾隐晦的提起过,但庄主并不同意。” 林雾插了一句:“这当然不能同意了,赵庄主因为什么接手的山庄,就是因为要替朝廷供给武器,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以他当年的意气风发,若不是为了保家卫国,哪能接手呀。” “周夫人说的是,所以师父没有再提,只是想私下劝说大家,兴许庄主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周缓笑了:“胁迫?” 宁源低头:“也许在你们眼里是胁迫,但师父也是为了山庄长远考虑,庄主和少庄主脾气其实差不多,以后山庄若是当真被抛弃……可想而知,山庄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