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孤鹰

第二章 七巧手

  信阳张家,赫赫有名,不只是因为张家的产业到了这一辈达到了空前的高度,更是因为黄河大侠张仲川。反过来,因为张仲川的名号,张家的产业也是越做越大,分号遍布中原,货品甚至远销西域。张府也因此不断扩张,到了如今已成了五进的大院,院子最北侧的花园更是豪华,据说奇珍异兽、亭台水榭,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张府得不到的。   不过这也只是传言,因为并没有几人见过张府真正的样子。张府随着面积不断增大,墙也越修越高,规矩也越来越多,绝大多数客人最多也只能走到二进院子,再往里便只有张府的人才知道了。   孤鹰也只能远远望着张府,几天下来,孤鹰并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在周围山上观察,也未能洞悉张府格局,张府内的几座塔楼、高墙错落有致,正好让人无法洞察内间格局,只能知晓个大概。孤鹰心里不得不称赞张家老大张柏海,此人不仅能力出众,还心思缜密,想从张家探出消息,确实不易。   但孤鹰做的事,又有哪件是容易的呢?   ------------------------------------------------------------------------   子时,孤鹰身着夜行衣,戴着蒙住下半边脸的面罩,打算独闯张府。孤鹰绕过张府院外巡查,奋力一跃,落在最北侧的花园的墙上,还好只有轻微的声音,没有惊动守卫。孤鹰快速张望,发现花园竟无一人守卫,心中有疑,但仍是轻轻跃入院子。甫一落地,便听得铁笼打开的声音,接着灯光亮起,传来两声虎啸,两只猛虎正死死盯住孤鹰。   孤鹰见已打草惊蛇,正想跃回墙上,却见墙上已长出一尺长的钢刺。后路已断,孤鹰只好先解决面前两只猛兽。只见两虎分从左右两侧同时扑来,势道之猛,即使孤鹰一剑刺中猛虎,自己也要丧命虎爪。孤鹰立即使出铁板桥,身子一仰避过猛虎,同时左掌一拍地,自己如一支箭一般射了出去,拉开与猛虎距离。   刚一站定又听得一声响,面前又一铁笼打开,一只头顶独角,似牛非牛怪物又冲向孤鹰。孤鹰见状侧身向后退了两步,引得猛虎跃起扑来,孤鹰抓住时机一式鹰击长空快速跃至半空,接着使出千斤坠功夫,想将猛虎压在那怪物独角之上。   突听得一声奇异器乐声,那怪物突然止步。只见那老虎被孤鹰重压在地,却未丧命,只喘着粗气暂缓。另一只老虎扑来,孤鹰避开后才看见花园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人,左手拿了个奇怪的乐器,右手拿着长鞭,想来就是此人控制了怪物。   擒贼擒王,孤鹰立马扑向此人,却见又有两只豹子如闪电般冲向孤鹰,孤鹰使出满天花雨手法,八枚钢珠封住两只豹子来路,只听得两声惨呼,两只豹子被打退。那人见状挥起长鞭朝着袭来孤鹰迎头劈下,孤鹰却不躲避,直接跃起双手环抱面朝那人螺旋直冲而去,伴着旋转,孤鹰使出孤鹰十三式中的飞鹰追猎,竟硬生生向左横移了一尺避过长鞭,接着出手快如闪电夺过那人手中长鞭。   孤鹰夺过长鞭也不耽搁,朝着最近的墙面跑去,剩下那只猛虎扑来,孤鹰也不慌张,再次使出鹰击长空高高跃起,接着踏虎头、甩长鞭、缠钢刺、奋力一拉飞出墙外,从而躲过了张府赶来的十几位高手的包围。   ------------------------------------------------------------------------   几天后,汝宁府,云轩茶馆二层,一双大眼正打量着茶馆对面的金店,研究着金店的两个糙汉护卫和金店的掌柜的一举一动。这双眼睛的主人身长五尺,头却显得很大,与身材极为不符,要不是嘴上的两撇胡子,一定会被人当成十岁左右的大头娃娃。   这人正看得入神,另一个大头娃娃冲上了茶馆的二层,喊道:“大哥!不好了!”   那矮个汉子转过头来,不耐烦地问道:“怎么了,老四?”   老四道:“六弟偷人家的点心被一个戴斗笠的凶巴巴的家伙抓了!那人说非要见六弟的父母不可,六弟挣不脱那人,只好领着那人回了家...”   老大道:“赔点钱打发那人不就行了。”   老四面露难色,回复道:“我...我们给了那人一吊钱...那人还说...不够,一定要一百两黄金,说是那几块点心是吉时所做,吸收了...天地的灵气...吃了强身健体,比百年老参还补...我们不给便动起手来,那人武功还真不弱...我们打他不过,三哥拖住了那人,赶紧让我来找大哥...”   老大气道:“岂有此理!欺负到爷爷头上来了,走,咱们这就找他算账!”老大怒然起身,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接着道:“六弟的身手已不错,竟然有人能抓到他,必然是个练家子。那人长什么样?“   “那人带着斗笠,看不清楚...”   “真是没用!快走吧,这笔生意改天再做。”   不一会儿,两人走到城中一个阴暗胡同的小屋中,老大刚进门就喊:“哪个乌龟王八蛋欺负我六弟!”进门之后才发现,除了六弟被那人一手制住、四弟在自己身边,老二、老三、老五全都倒在地上,才十岁的七弟在角落躲着瑟瑟发抖。   老大还没来得及消化讶异,那戴斗笠的道:“拿人东西不给钱,才是乌龟王八蛋!”   老大道:“你骂我弟乌龟王八蛋,不就是骂我乌龟王八蛋嘛!找死!”   说着老大如风一般冲向那戴斗笠的人,那戴斗笠的人身形不动,只是拿起了戴着的斗笠。   老大刚要冲到那人身前,就停了下来:“是...是你!”   原来斗笠下面是一个画着黑鹰的面具。   老大惊道:“你...你怎么会找到我的...”   孤鹰道:“几位的造型十分独特,又喜欢去赌场一掷千金,想找到你们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大气道:“奶奶的,早就告诉你们几个臭小子少赌博,就是不听!”   一个稍有几根胡子的大头娃娃小声道:“你平时也没少去赌啊...”   老大气道:“老二,你还敢顶嘴!信不信我抽你!”说着就要去打老二。   孤鹰喝道:“废话少说,先把钱还了!”   老大道:“真是阴魂不散,我打不过你我还躲不起你吗!别忘了,凭的你的轻功还抓不到我!”   孤鹰笑道:“我抓不到你,还抓不到你这几个兄弟?我今天抓了你家老六,明天抓你家老七,再然后抓你家老五...然后一个个送到宫里做太监。”   众兄弟大呼小叫不要做太监,哭着求起了大哥。   老大气道:“你...你....你敢。”   孤鹰道:“你可以试一试!”   老大一跺脚,道:“好!我赔!我赔!我爹娘要是知道了我弟弟当了太监,做鬼也不会放过我的!”   孤鹰道:“那就好,拿来!”   老大道:“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啊。”   孤鹰道:“那我今天就送你六弟入宫。”说着夹起老六便要走。   老大惊呼,道:“别!孤鹰大爷,我求你了!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孤鹰假意思索了下,说道:“也好,我最近正好有件事情要办,麻烦的紧,你帮我办了,这钱就一笔勾销。”   老大道:“什么事!你都办不到?那我也不好办啊。”   孤鹰道:“让你去偷。”   老大道:“那好办!你说偷什么。”   孤鹰道:“偷一个人!”   老大一脸猥琐,道:“偷人?嘿嘿,就凭我这张俊俏脸庞,可太容易了。”   孤鹰横了一眼,道:“我是让你把人带出来。”   老大一脸失望,摇头道:“没意思。”   孤鹰用胳膊夹起了老六就要走。   老大道:“别走别走!你说偷谁!”   孤鹰道:“我要你把信阳张家张术溪的小妾娟儿带到我面前!”   老大道:“信阳张家?...“老大从不敢惹这样的主,本不想答应,但看着自己几个弟弟的情状,只得叹了口气道,”算了,为了我皮家的开枝散叶,我干了。”   老二小声道:“真没想到孤鹰竟然喜欢搞破鞋。”   孤鹰没理会老二,放下老六,接着说:“好!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去信阳。”   老大说道:“你就这样放了我六弟,不怕我到信阳跑了?”   孤鹰道:“你尽可以试试,我找得到你们一次就能找到第二次,下次我就直接送你兄弟入宫。”   老大只好道:“我保证偷到!”   几人也不废话,老大交待了兄弟注意事项,便和老二一起与孤鹰朝着信阳赶路。   ------------------------------------------------------------------------   路上,老二忍不住问孤鹰:“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来吗?”   孤鹰道:“不好奇。”   老二像是吃了苍蝇一样:“你...你...”   老大道:“你这臭鹰!对我们兄弟说话最好客气一点,要知道我二弟易容术可是天下无双的。”   孤鹰道:“哦?你们几个有这么厉害?”   老二一脸自豪,道:“那是自然,我皮家这辈,大哥轻功天下无双,我皮二易容术精妙无双,即使把你变成女人别人都看不出来!三弟是用毒的好手,所制迷烟无色无味;四弟一双巧手,擅长开锁制造暗器;五弟通晓阴阳五行,摸金探墓;六弟骨骼惊奇,平时壮硕如牛,运起缩骨功来却能与蛇鼠同窝;七弟虽小,但耳聪目明,霹雳手例无虚发,以后必然是暗器大家...”   孤鹰道:“原来七位就是'七巧顽童'皮七巧的后人,实在失敬!”   皮老大突然一拳打到二弟头上:“就你话多!咱们身份都暴露了!”   皮老二这才发现多嘴了,捂着头,一脸窘迫。不过喜欢炫耀的人又怎么能忍住不炫耀呢?   ------------------------------------------------------------------------   到了信阳,几人到城北破庙修整一番,孤鹰又交代了一些当时张府的消息和娟儿的外貌特征,皮老大定下计划,到了子时夜黑风高皮老大才出发。   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在城北破庙的孤鹰和老二听到了粗重的脚本声。孤鹰闪到门后想一看究竟,谁知竟然是轻功天下无双的皮老大。   “箫...箫...”皮老大对着孤鹰说了两个字便倒在孤鹰身上。   有惊无险,原来皮老大只是中了迷药,第二日申时才悠悠转醒。   “大哥,你醒啦!”皮老二赶紧端来了水。   皮老大立马喝光了水,大喊道:“快给我吃的,我好饿!”   此时孤鹰拿来炊饼烧鸡递给皮老大,皮老大就像三天没吃饭的饿狼一般飞快的吃完了手里的食物。孤鹰直到看他心满意足才开口:“昨天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被迷倒。”   皮老大道:“说来话长,昨天我从张家宅子的西侧进去,发现张家果然有点子门道,墙上都有机关,你那日恐怕在落在墙上就触发了什么机关,我是直接越过围墙,配合绳索直接落在院子里了。”说着洋洋得意地瞥了孤鹰一眼,接着道:“不仅如此,每间屋子都有暗线连着铃铛,要不是我皮家人眼力过人,一一避开,嘿嘿,早就被发现了。而且张家家中布局暗含八卦之义,多亏我皮老大没事听我五弟跟我谈这些五行八卦啊,说起我五弟啊...”   孤鹰道:“说重点!”   皮老大点点头,继续说:“好!好!我先进去找见了张家老四的住处,这张老四听说还没成年,正在武当学武,屋里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个老妈子和一个杂役管着那里。”   皮老大喝了口水,继续道:“后来,我就应该是到了张家老大张柏海那里,我看那边书房还亮着灯,人还进进出出的,推测就是老大了,就接着去东北那边去看,结果又不是张老三,是张老二的住处。”皮老大咽了口口水接着说道,“我刚一落地就踩到了一块活砖,还好声音不大,那边的护卫并没有发现。不过为了保险我还是躲了起来。我正观察守卫的时候,突然听见了箫声。”   孤鹰道:“就是你昨晚说的'箫'?”   “正是!开始箫声悠扬,我想着这张家人大晚上的雅兴不浅,突然箫声变了,我开始觉得心浮气躁,满脑子只想去赌钱,而且内力运行也开始不畅起来!我实在难受,抓头的时候发出了声响,一个手握玉箫的人发现了我,朝我走来,我当时不知为何,竟想不起来跑,看着那人的眼睛,听着箫声,竟似傻了一般...”   老二突然插话道:“大哥你本来就傻啊!“   老大将手里的碗向老二掷去,接着说道:“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必然要完,在完全失控之前,我拿起老三做的迷烟猛地吸了一口,老三这迷烟会让人五感突然变弱,过段时间才会慢慢陷入昏迷。正是这烟让我听觉大减,突然心静了下来,我恢复意识后马上就从东北边跑出来了,还好我轻功好,迷烟也没有吸入过多,所以才撑了回来。”   孤鹰点头说道:“多亏了你。”接着道,“张家的四个儿子,咱们既然已知其三,那老三的住所自也可以推测出来。只是连你都无法顺利潜入张府调查,我们必须换个法子找人了。”   皮老二道:“啊!不能晚上偷了,那我大哥岂不没用了?”   话音刚落,皮老大突然从床上跃起,直接重手点了皮老二的哑穴。   孤鹰道:“此计不成,不还有你老二呢吗?墙头走不了,还能靠你的易容术,你说对吧?”   皮老大连忙称是,皮老二却是一脸痛苦的疯狂点头,也不知道是被点穴疼的,还是说不出话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