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孤鹰

第一章 小镇鹰飞

  新庄独一份的福源酒馆一如往常的热闹,两个小二忙着招呼几桌刚收工来吃酒的汉子。而在酒馆的角落,一个腰跨长剑的华服公子,皱着眉,一脸不满地瞥了一眼咋咋呼呼的人群,猛地喝起了手中的酒,好像迫不及待地想离开这里。   在嘈杂的喊叫声中,隐隐的哭泣声慢慢靠近了酒馆,那华服公子和一个杂工将头转向了门口。   随着哭声靠近,众人也都侧目,小二王安前去查看,惊呼道:“舅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成这样!”   阿婆红着双眼哭道:“娟...娟儿...出事了!”   王安惊呼:“啊!?舅母,这是怎么回事啊。”   阿婆道:“娟...娟儿这丫头...之前...每个月都...都要寄信给我,但...如今都...一个半月了...”   一众杂工听了都觉得无趣,继续大呼小叫起来。这实在不是个好理由,但母亲对孩子的事情岂不本来就十分敏感?   王安道:“舅母,您别急,会不会是是娟儿忘了呢?“   阿婆急道:“不可能!娟儿说我生日之前会买个礼物给我,娟儿你是知道的,她最孝顺细心了,不可能忘了这事!”   王安想了想说道:“...这倒是,娟儿妹妹确实是很细心体贴的人,这事绝不会错。那会不会是东西半路遗失了,您可有去张府问过?”   阿婆道:“前几日我托隔壁阿四去府上找娟儿,他们竟然说娟儿生了病,不能见人。娟儿的身子骨我是知道的,过年时我见她还活蹦乱跳的。娟儿嫁的那张老三向来是个混蛋!所以...我才怀疑...娟儿她...她已出了事。”   王安惊到:“啊?!”   阿婆继续道:“我已报了官,可官家说我胡闹...呜呜呜,你说...这可如何是好。”   这对话本已隐匿在嘈杂的呼喊声中,但还是被人听到了。   那华服公子走到阿婆面前,朗声说道:“在下玉面剑客陈一,阿婆的困难,我或许可以帮上忙。”   玉面剑客的名号在江湖并不出彩,陈一的来历也没多少人知晓。但这话语气息充沛,甫一说出,全场陷入安静。   那阿婆听罢,哭着跪倒在地,哭喊道:“陈大侠!多谢您大恩大德,我代小女给您磕头了!”   陈一赶忙扶起阿婆,说道:“阿婆多礼了,您就说是谁干的!我把他捉来当您的面谢罪!”   阿婆道:“就是信阳张家张老三那个混蛋!”   陈一瞬间变色,说道:“您...您说的可是名满江湖的...张仲川张大侠的三弟张术溪?”   阿婆愤然道:“就是他!张家的败家子张老三!”   陈一突然大怒道:“老太婆胡言乱语!张大侠的胞弟怎会害你女儿!快滚开!”   说罢连酒钱都不付,转头大步便走。   阿婆听罢悲恨交加,嚎啕大哭,那小二急忙和老板告了假,送大哭的王姨回家去了。   “特娘的,小王这王八蛋怎么走了,老子还等着上酒呢!“一个满脸横肉的杂工呼喊到。   “对啊对啊!”杂工旁边的人也应和道。   “人家家中有事,就少说两句吧。”那个刚才看向门口的杂工说道。   “古哑巴!管你鸟事!老子又不是不给钱,他就该好好伺候老子,要不然你跪下来伺候我啊!”   说罢,一阵哄笑响起,那叫嚣的杂工更是轻蔑的对古哑巴啐了一口,话音未落,一枚石子突然打中那叫嚣杂工哑穴。   那叫嚣杂工闷哼一声坐回长凳,同桌杂工站起身来大喊:“你特娘的,找打!”   老板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当起了临时小二,再加上周围人的苦心劝说,几名杂工才坐了下来。而那个被称为古哑巴的杂工放下钱,起身离开了酒馆。   不一会儿,由于那人用力不大叫嚣杂工穴道自解,酒馆又恢复了热闹,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   不知不觉,夜已深了,酒馆的客人为了明天的上工都离开了,只剩下已回来的王安和他的另一个小二同伴小六在收拾残局。   突然一个黑影闪进大厅,一转眼又消失。小六刚缓过神来,才发现小王已经不见。   阴暗的巷子里,两个人,一个人正是刚才消失的小二王安,另一个人则是黑衣黑鞋,戴着一个黑白相间的面具,面具上黑色的雄鹰在昏暗的巷子里显得有些骇人。   黑衣人低声问道:“你就是王安?”   王安战战兢兢地说道:“是...是。”   黑衣人冷冷道:“好,我问你问题,你只管回答,其他无关的话一概不要说,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今天那个老婆婆是你什么人?”   “是...是我舅母。”   “她家住何处?”   王安对面前这个人怕得要命,为了保护舅母,他选择死死闭上嘴巴。   黑衣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语气稍有缓和,道:“...在下'孤鹰',并无恶意,你只管回答就是。”   王安又惊又喜:“你就是那个为民请命的蒙面大侠'孤鹰'!还望大侠帮帮我舅母,她...”   黑衣人再次冷冷道:“你只管告诉我她家住何处就行了。”   王安道:“嗯...我舅母住在城西南角,现在门外应该亮着一盏橘黄色的灯笼,门前还摆着一盆紫述香。“   说音刚落,孤鹰已振翅西南。   ------------------------------------------------------------------------   夜已深了,王阿婆家门口的灯还亮着,一个孤单的老人为何要点起门口的灯呢?是不是为了让儿女即使在夜里回家也找得到回家的路呢?还是给夜晚的行人带来多一点光明?   无论如何,孤鹰看见了这盏灯,正悄无声息的靠近它。突然,一阵隐隐的破空之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也熄灭了黑夜中那一点微光。   “咦?...怎么回事?明明还有灯油的。”阿婆边说着边推开了门。   哧~又是一道隐隐的破空之声。   叮!一枚铁珠击落一物,原来是一柄黑色的飞刀!   十丈之外的屋檐,一个黑衣蒙面人见势不妙,转身便跑,刚跑出两步,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画着黑鹰的面具,还未来得及出手,一柄剑已抵在他的咽喉。那人知晓必败,竟然咬开口中所藏毒药自尽。   见那蒙面人已死,孤鹰用剑揭开了蒙面人的面罩,竟然是城里张家茶铺的老板,而这茶铺正是信阳张家的产业,接着孤鹰出剑在尸体的脸上简单地画出雄鹰的形状。这是孤鹰杀人后的习惯,这既表明杀人者的身份,更是一种对罪恶的判定。   孤鹰未能从那人身上找到其他线索,只好去找因恐惧躲起来的王阿婆。   孤鹰远远说道:“阿婆别怕,刚才偷袭你的人已死。而那人正是张家茶铺的老板。”   阿婆从恐惧中缓过神来,说道:“张府的人?....那...也就是说...娟儿...她真的出事了...”说罢掩面大哭。   孤鹰道:“阿婆莫急,我先去张府找找您女儿,有消息必然会告知您。但不知您女儿有什么特征?”   阿婆冷静下来说道:“我女儿身高五尺三寸,鹅蛋脸、柳叶眉、杏核眼、口带唇珠。对了,脖子上有颗黑痣...喜欢穿红色的衣裳,而且戴着我送她的紫述香囊。”   孤鹰点点头,说道:“您最好能给我一件事物,好证明是您托我来的。”   阿婆拿出一封信道:“这封信我一直没寄出去,但我女儿看了一定知道是我要给她的。”   孤鹰手下信,继续道:“阿婆,现在张家已经盯上了你,你和王安都不能在这镇子里住了,明天一早你们就出发去洛阳白马寺前的枣园村,安顿一些时日,我搞清楚这件事便去找你们。”   阿婆听完跪倒在地:“多谢...多谢大侠!这叫老婆子如何报答!”   孤鹰扶起跪倒在地的阿婆,告知完阿婆早与王安准备出城,便消失在这黑暗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