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 第74章北上决策

　　三日后，清晨。　　萧墨和青囊准备北上。临行前夜，三女在庭院中再次相聚。　　“此去井陉，路途遥远，你要小心。“墨云对青囊说，她不敢看萧墨，怕自己眼中的不舍会泄露心事。　　“你也是。“青囊握住她的手，“汉中就交给你和婉娘了。“ 　　“放心。“墨云勉强笑道，“三百名药女，我会将她们训练成墨武堂的精锐。等你们回来，就能看到一支全新的力量。“ 　　“音律护卫队，我也会组建起来。“婉娘说，“用天音阁心法保护汉中，让游侠盟的人不敢轻易靠近。“ 　　“好。“青囊点头，“我们三人的誓言，我不会忘。无论身在何处，我们都是姐妹。“ 　　“嗯。“两女齐声应道。　　萧墨站在一旁，看着三女依依惜别的场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这三个女子，每一个都为他付出了太多。　　“我们走了。“他轻声说。　　“等等。“墨云突然叫住他，她取出一枚墨家止戈令，递给萧墨，“这是师傅留下的。他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要去闯荡天下，就将这个给你。“ 　　萧墨接过令牌，只见上面刻着“兼爱“二字，背面是“止戈“二字。　　“这是钜子信物？“他惊讶道。　　“师傅说，你是最有希望继承墨家衣钵的人。“墨云轻声道，“这令牌，能号令天下墨者。你带着它，或许用得上。“ 　　萧墨郑重地收起令牌：“多谢。“ 　　“还有。“婉娘也取出一物，是一把小巧的玉琴，“这是我用天音阁心法凝练的音律种子，可以驱散心魔。你体内有小魔种，或许它能帮你压制。“ 　　萧墨接过玉琴，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纯净音律之力。　　“多谢你们。“他真诚地说。　　“去吧。“墨云挥手，“守好汉中，等你们归来。“ 　　婉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拨动琴弦。一曲【送别】在夜空中响起，琴音悠悠，寄托着无尽的祝福。　　萧墨牵着青囊的手，转身离去。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中。　　墨云和婉娘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他们会回来的，对吗？“婉娘轻声问。　　“会。“墨云坚定地说，“他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做不到过。“ 　　“可是，小魔种……“ 　　“他会控制的。“墨云打断她，“因为他是萧墨。“ 　　琴音在夜空中回荡，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上。　　汉中到井陉，千里之遥。　　萧墨和青囊一路北上，晓行夜宿。青囊虽然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但她坚持要亲自前往。　　“正因南宫朔威胁还在，我才要跟着你。“她说，“若我留在汉中，你反而束手束脚。“ 　　萧墨知道她说得对，便不再劝阻。　　这一路，他们经过陈仓、过渭水，穿越关中平原。每到一处，都有墨家商路的人接应，提供补给和情报。　　“义路网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萧墨感叹。　　“这都是你的功劳。“青囊微笑，“没有你当初的坚持，不会有今天的义路网。“ 　　“是我们共同的功劳。“萧墨纠正她。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这日，他们抵达邯郸。韩信在井陉口大破赵军后，已经进驻邯郸，正在安抚百姓。　　萧墨和青囊在城中找了一家客舍住下。刚安顿好，就有人来访。　　“萧少侠，韩将军听说你到了，特派我来请。“来人是个年轻的校尉，态度恭敬。　　萧墨和青囊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他们刚到邯郸，韩信就知道了？　　“义路网的效率，果然名不虚传。“青囊笑道。　　萧墨点头，对校尉道：“请带路。“ 　　两人跟随校尉来到邯郸郡守府。府中，一个身穿白袍的年轻将军正在看地图。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面容清秀，像个书生。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剑。　　“韩信。“萧墨心中暗道，“果然名不虚传。“ 　　韩信抬起头，看到萧墨和青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萧少侠，李医仙，久仰了。“他微笑道，“张军师在信中多次提起你们，兼爱非攻，大仁大义。“ 　　“韩将军客气了。“萧墨拱手，“将军背水一战，大破赵军二十万，这等用兵如神，萧墨佩服。“ 　　韩信摆手：“不过是因势利导罢了。赵军主帅陈余不听李左车之计，才有我可乘之机。“他看向青囊，“倒是李医仙，听说你医术通神，不知可否为我军中伤兵看看？“ 　　“义不容辞。“青囊微笑。　　“好。“韩信爽朗大笑，“来人，设宴！今日我要与萧少侠、李医仙好好聊聊！“ 　　酒宴上，三人相谈甚欢。　　“守到极致自然生攻……“韩信若有所思，“这与我用兵之道，倒有异曲同工之妙。兵法如剑法，守即是攻，攻即是守。萧少侠，你真该来我军中。“ 　　“将军抬爱。“萧墨笑道，“我是墨家弟子，不适合军中。但墨家兼爱，救人是本分。若将军不嫌弃，我倒是可以为伤兵治伤。“ 　　“求之不得！“韩欣喜道。　　酒过三巡，韩信忽然压低声音：“萧少侠，我有一事相求。“ 　　“将军请讲。“ 　　“我听说，南宫朔在汉中作恶，残害无辜女子。“韩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此人曾派使者来收买我，被我拒绝了。但他说过，若我不从，他会让我付出代价。“ 　　“将军不必担心。“萧墨道，“南宫朔的势力虽然庞大，但墨家也不是好欺负的。“ 　　“若有需要，随时开口。“韩信郑重道，“我虽然不懂江湖规矩，但我知道，残害无辜者，人人得而诛之。“ 　　“多谢将军。“萧墨心中一暖。　　这一夜，三人聊到深夜。萧墨见识到了韩信的用兵天赋，韩信也感受到了墨家的侠义精神。两人虽然一个为将，一个为侠，但理念却出奇地契合。　　兵者，止戈为武。　　侠者，兼爱非攻。　　殊途同归。　　接下来的几日，萧墨和青囊留在邯郸，为韩信军中的伤兵治伤。　　青囊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无论是刀剑之伤，还是内伤毒患，到了她手中，都能妙手回春。很快，“李医仙“的名号就在军中传开了。　　这一日，萧墨在军营中闲逛，看到韩信正在操练士兵。　　那些士兵列阵整齐，进退有度。韩信站在高台上，目光如炬，指挥若定。　　“萧少侠，你看我这军阵如何？“韩信看到萧墨，笑着问。　　萧墨仔细观察，点头道：“进退有序，攻守兼备。将军治军，果然严谨。“ 　　“严谨只是一方面。“韩信道，“更重要的是，要让士兵明白，他们为何而战。“ 　　“为何而战？“萧墨若有所思。　　“为回家，为亲人，为活下去。“韩信一字一顿，“乱世之中，士兵不是工具，他们是人。只有让他们明白战斗的意义，他们才会奋不顾身。“ 　　萧墨心中一震。这番话，与墨家的兼爱理念何其相似。　　“将军，我有一事请教。“萧墨道。　　“请讲。“ 　　“我观将军眉心暗青，思虑过度，可有不适？“萧墨问。　　韩信一愣，随即笑道：“萧少侠果然眼力过人。近日确实多梦，夜不能寐。“ 　　“可否让我为将军把脉？“青囊不知何时也到了。　　韩信伸出手腕。青囊指尖轻搭，片刻后道：“将军这是思虑伤脾，心神不宁。我开一副养心安神的方子，将军服用几日便可。“ 　　“多谢李医仙。“韩信感激道。　　“将军客气了。“青囊微笑。　　当晚，韩信设宴款待萧墨和青囊。酒宴上，韩信兴致很高，谈起了井陉之战。　　“那一战，所有人都说我背水列阵是兵家大忌。“韩信笑道，“但他们不知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兵法的精髓。“ 　　“守到极致自然生攻。“萧墨脱口而出。　　“对！“韩信眼睛一亮，“就是这句话！萧少侠，你虽不通兵法，但这话却是用兵的真谛。“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兵法聊到剑法，从用人谈到治国。　　“萧少侠，我有一不情之请。“韩信忽然说。　　“将军请讲。“ 　　“你的兼爱六合阵，可否传授给我？“韩信眼中闪着渴望，“我观此阵，六人一心，互为臂膀，若能用在军中，必是神阵。“ 　　萧墨想了想，点头道：“可以。但将军需答应我，此阵只用于保护伤兵和百姓，不可用于杀戮。“ 　　“我答应你！“韩信郑重道。　　当夜，萧墨将兼爱六合阵的精髓传授给韩信。韩信悟性极高，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妙！妙！妙！“韩信连声赞叹，“墨家武学，果然博大精深。这阵法用在军中，可以大大减少伤兵死亡率。萧少侠，你这是在积德啊！“ 　　“墨者兼爱，本该如此。“萧墨微笑。　　两人聊到深夜，意犹未尽。韩信亲自将萧墨和青囊送回客舍，临别时道：“萧少侠，李医仙，你们是我的贵客。在邯郸，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多谢将军。“萧墨拱手。　　回到客舍，青囊轻声道：“韩信此人，有统帅之风。“ 　　“不错。“萧墨点头，“战必胜，攻必取，不愧是兵仙。但更难得的是，他有一颗仁心。“ 　　“仁心？“ 　　“他答应我，兼爱六合阵只用于保护伤兵。“萧墨解释道，“这说明，他心中有人命。这比单纯的军事才能，更难能可贵。“ 　　青囊微笑：“你们倒是惺惺相惜。“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萧墨叹道，“乱世之中，能遇到一个理念相通的人，不容易。“ 　　窗外月光如水，这一夜，邯郸无眠。　　在邯郸停留了十日后，萧墨和青囊准备返程。　　韩信亲自相送，一直送到城外十里亭。　　“萧少侠，李医仙，一路保重。“韩信拱手，“若有需要，随时传信，韩信必当相助。“ 　　“多谢将军。“萧墨还礼。　　就在此时，一名信使快马而来，递给萧墨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一行字：　　“成皋城外相见，有青囊解毒之法。——陈平“ 　　萧墨眉头紧锁。陈平？他怎么会知道青囊中毒的事？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在邯郸？　　“怎么了？“青囊问。　　萧墨将信给她看。青囊脸色微变：“又是陷阱？“ 　　“很有可能。“萧墨沉吟，“但信中提到你的毒……即使是陷阱，我也必须去。“ 　　“可是陈平与南宫朔有勾结。“青囊提醒，“这很可能是南宫朔的圈套。“ 　　“我知道。“萧墨平静道，“但关于你的毒，任何线索我都不会放过。青囊，你放心，我会小心。“ 　　“我陪你去。“青囊坚定道。　　“不。“萧墨摇头，“成皋是前线，太危险。你先回汉中，与墨云和婉娘会合。我去成皋见陈平，若是陷阱，我一个人也好脱身。“ 　　“可是……“ 　　“就这样定了。“萧墨打断她，他看向韩信，“韩将军，可否麻烦您派人护送青囊回汉中？“ 　　“义不容辞。“韩信立即派出一队精兵，护送青囊南下。　　青囊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萧墨说得有理。她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若有危险，立即传信。“ 　　“放心。“萧墨微笑，“我不会有事。“ 　　两人依依惜别。青囊随韩信任南下汉中，而萧墨则独自前往成皋。　　成皋，是刘邦与项羽对峙的前线。那里战火纷飞，危机四伏。　　但萧墨知道，他必须去。因为陈平提到了青囊的毒，这让他无法拒绝。　　“南宫朔、厉无殇、陈平……“萧墨喃喃道，“你们织成一张网，想要困住我。但你们不知道，墨者之心，岂是区区魔种能困住的？“ 　　他策马向西，朝着成皋的方向奔去。　　秋雨如丝，打在他的脸上。体内的那颗小魔种，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微微跳动了一下。　　萧墨没有理会，他只是催马前行。　　前方是陷阱也好，是真相也罢，他都必须去。　　因为，他爱她。　　秋雨连绵，汉中墨武堂。　　青囊已经回到汉中，与墨云和婉娘会合。三女聚在密室中，商议对策。　　“他去成皋了？“墨云问。　　“嗯。“青囊点头，眼中满是担忧，“陈平约他见面，说有化解魔种之法。“ 　　“肯定是陷阱。“婉娘断然道。　　“他知道是陷阱，但他还是会去。“青囊轻声说，“因为，那是关于我的毒。“ 　　三女沉默。　　她们都知道，萧墨对青囊的感情有多深。为了她，他可以闯入龙潭虎穴，可以舍生忘死。　　“我们也要做好准备。“墨云道，“如果成皋有变，我们要随时接应。“ 　　“义路网已经启动。“婉娘说，“所有节点都在监视成皋方向的动静。一旦有事，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好。“青囊点头，“我们守好汉中，等他回来。“ 　　窗外，秋雨如丝，打在梧桐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青囊走到窗前，望着北方的天空。那里是成皋的方向，是萧墨所在的方向。　　“萧郎，你一定要平安……“她喃喃道。　　体内的余毒已经稳定，但先天药体受损，短期内无法完全恢复。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汉中，不让萧墨有后顾之忧。　　墨云走到她身边，轻声道：“他会没事的。“ 　　“嗯。“青囊点头，“他是萧墨。“ 　　婉娘拨动琴弦，琴音在雨中回荡。那是一首【平安】，寄托着她对萧墨的祝福。　　琴音悠悠，仿佛能穿越千里，传到那个人的耳边。　　密室中，萧墨体内的小魔种微微跳动，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他睁开眼睛，看向南方。那里是汉中的方向，是青囊所在的方向。　　“等着我。“他轻声说，“我一定会回来。“ 　　秋雨如丝，将整个汉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墨武堂的灯火，在雨中摇曳，如同黑暗中的灯塔，等待着远行的归人。　　这一章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但更大的风暴，正在成皋酝酿。　　陈平之约、项羽勾结、东海总坛……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　　“棋局再乱，墨者之心不改。“他喃喃道，“三日后，成皋见。“ 　　风，吹过城外的荒野，带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乱世之中，英雄辈出。　　但唯有坚守本心者，方能笑到最后。　　萧墨迈出了脚步，走向那座危机四伏的城池。　　他的背影，在秋雨中显得如此坚定。　　因为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因为，他是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