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 第053章褒斜栈道与六合阵初试

　　队伍开拔那日，春日正好。　　三千百姓，拖家带口，老弱妇孺居多。萧墨将队伍分成十队，每队三百人，由墨家弟子担任队长。青囊则带着几名懂医术的妇人，组成医疗队，随队而行。　　刘邦兑现承诺，拨了一千石军粮。这一千石粮，足够百姓们走到汉中。但萧墨心中清楚，粮食只是基本保障，真正的挑战，是那七百里褒斜栈道。　　褒斜栈道，北起关中眉县，南至汉中褒中，全长七百余里，架于悬崖峭壁之上，下临万丈深渊。其中最险要处，名为“老虎嘴“——一处突出山崖的巨石，栈道从石下穿过，宽仅三尺，行人需低头弯腰方能通过，且石上有裂缝，状如虎口，故名。　　“老虎嘴“不仅地势险要，更是山贼盘踞之地。这些年来，往来商贾，不知有多少葬身于此。　　萧墨带领队伍，走了七日，才到栈道北口。这七日，他一面安排行军，一面观察着队伍中的人员构成。三千百姓中，青壮年男子约八百，老弱妇孺两千余。要保护这样一支队伍通过“老虎嘴“，仅凭八百青壮，远远不够。　　更麻烦的是，张良的情报显示，盘踞在“老虎嘴“的山贼，并非普通贼寇，而是游侠盟的外围势力。　　这日傍晚，队伍在栈道北口扎营。萧墨召集十名队长，在帐中商议。　　“各位，明日就要进入栈道。“他指着摊开的地图，“我们人数众多，在栈道上无法展开，若遇袭击，只能被动防守。“ 　　一名叫墨林的弟子说道：“萧师兄，我们十人虽会六合阵，但百姓太多，护不过来。“ 　　“所以要用变阵。“萧墨道，“褒斜栈道狭窄崎岖，最险处仅容二人并行。在此地形，与其分散布阵，不如因势利导，将栈道本身作为天然屏障。“ 　　他展开一卷古旧竹简，上面绘着一幅奇特阵图：“这是墨家先辈留下的【一线天守阵】，专为险要栈道设计。此阵不分六角，而以'凹处'设伏、'凸处'设防，每三丈设一守结点，由一名墨家弟子驻守。百姓无需会武，遇袭时只需本能后退，地形便会将他们引入守结点后方。“ 　　墨林眼睛一亮：“如此，十名弟子以守结点为根基，同时运转六合心法，便可形成连绵不绝的防御阵型！“ 　　“正是。“萧墨点头，“虽不如真正六合阵严密，但在栈道上，却实用百倍。“ 　　青囊若有所思：“此法甚妙，我可用银针辅助——在百姓颈部刺入【定惊】之穴，遇袭时他们虽会惊慌，却不会乱窜奔逃，而是本能蹲伏原地。如此，便不会因慌乱而坠下栈道。“ 　　萧墨赞许道：“青儿好悟性！有此辅助，阵型便更稳固了。“ 　　话音未落，一道温婉声音在帐外响起：“公子若不嫌弃，婉娘愿以琴音助战。“ 　　众人回头，只见苏婉娘抱着一尾桐木古琴，婷婷立于月光之下。此刻听闻栈道凶险，愿尽绵薄之力。　　萧墨迟疑道：“婉娘，两军交战，刀剑无眼……“ 　　“公子多虑了。“苏婉娘浅笑，指尖轻抚琴弦，一串清越音符流淌而出，“婉娘的琴音虽不能杀敌，却能乱敌心神。当年白爷曾请来一位异人，传授【天魔妙音】之法。此曲若弹到深处，能影响敌人感知，让他们产生刹那幻觉，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青囊握住苏婉娘的手，感激道：“婉娘有此心意，我等感激不尽。“ 　　“妾身明白。“苏婉娘点头，目光却坚定地看着萧墨，“再者，公子需要专注调度阵法，若有人从侧翼偷袭公子与夫人，婉娘的琴音也能提前预警。游侠盟那些黑衣人，想必也没几个心性坚定的。“ 　　萧墨心中一动。苏婉娘对危机感知极为敏锐。有她在侧，确可防备不测。　　“好。“他郑重道，“明日之战，婉娘负责护住青囊师姐，同时以琴音扰乱敌人心神。若有刺客试图偷袭，便用【破杀之音】应对。“ 　　计划既定，众人分头准备。当晚，青囊带着医疗队为百姓施针，苏婉娘则在一旁调试琴弦。琴音时而如清泉流淌，时而如松风阵阵，让紧张备战的百姓们莫名心安。　　萧墨看着两位女子忙碌的身影，心中既感动又担忧。感动的是，在这乱世中，女子亦能如此坚韧果敢；担忧的是，明日之战凶多吉少，自己是否真能护住她们的周全？　　夜深了，营地渐静。只有远处守夜的篝火，还在噼啪作响。　　萧墨独自盘坐在帐中，调息内力。明日的战斗，不仅是对六合阵的考验，更是对他兼爱心法的一次检验。若连游侠盟的外围势力都挡不住，又何谈对抗南宫朔？　　他运起【兼爱心法】，内力在体内缓缓流转。这心法讲究【以仁心养气，以守护为攻】，与其他武学截然不同。它不以杀伐为荣，而以护人为重。越是守护之心坚定，内力越是绵长不绝。　　但张良说得对，道心种魔大法太过阴毒，兼爱心法重在防守，若真遇到厉无殇那种级别的高手，恐怕力有不逮。　　萧墨暗自思忖，若明日的山贼中有高手，该如何应对？是先声夺人，震慑敌人？还是固守待援，拖延时间？　　思虑良久，他决定采取后者。栈道狭窄，敌人无法大队人马冲过来。只要守住关键节点，撑过一个时辰，栈道另一端的褒中县令就会派援军赶到。　　打定主意，他继续调息，将内力运行周天，直到丹田充盈，方才入睡。　　这是他数月来第一次毫无保留地运转兼爱心法。此前在白无忌手下卧底，他刻意隐藏了自己的武功，只以商贾身份示人。即便是与游侠盟外围势力的几次冲突，他也只是点到为止，未曾暴露真正的墨家武学。今夜，为护这三千百姓周全，他终于不必再藏。　　月光如水，洒在栈道上。远处传来百姓们低低的交谈声，还有孩童的啼哭声。这些声音传入耳中，让萧墨心中的守护之志更加坚定。兼爱心法的运转，也在这种守护之心的滋养下，愈发顺畅绵长。　　次日清晨，队伍开拔。　　栈道艰险，百姓们排成两列，小心翼翼地前行。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悬崖峭壁，栈道宽仅三尺，木板腐朽，有些地方甚至只剩下铁索。老弱妇孺由青壮年搀扶着，一步一步向前挪。　　萧墨走在队伍中段，青囊在他身旁。十名墨家弟子分散在队伍中，各自调度着自己负责的五组百姓。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来到一处险要所在。前方是“月牙峡“，栈道在此转弯，形成一个弧形，视野受限。敌人若在此埋伏，前方无法预警。　　“停。“萧墨抬手示意。　　队伍停下。他走到栈道边缘，向下方张望。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墨林，你带三人，去前方探路。“他低声吩咐。　　墨林点头，带着三名弟子快步向前。他们轻功了得，在栈道上如履平地。　　约莫半刻钟后，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这是示警的信号！　　“敌袭！“萧墨厉声喝道，“结阵！“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嗖“一阵破空之声，从月牙峡对面射来数十支羽箭！　　百姓们惊慌失措，有人尖叫，有人乱跑。但青囊的银针起了作用——就在众人本能地想要四散奔逃时，一股奇妙的感觉让他们不自觉地聚向下方。　　“别慌！向中间靠拢！“墨家弟子们齐声呼喊。　　六人一组的百姓，在惊恐中本能地向中心聚拢。而那中心位置，正是墨家弟子所站之处。　　瞬间，五十个小六合阵在栈道上形成！　　萧墨运起【兼爱心法】，内力灌注双臂，猛然向前一推！　　“六合护罩！“ 　　只见一道半透明状的气墙，在队伍前方形成。那数十支羽箭射在气墙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纷纷弹开。　　“好！“墨林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萧师兄，敌人约三十人，盘踞在月牙峡对面！“ 　　萧墨目光一凝。三十人，不多。但能射出这么多箭，说明敌人早有准备。　　“是山贼吗？“青囊问。　　“不像。“萧墨摇头，“山贼只为劫财，不会如此有纪律。你看——“他指着前方。　　只见月牙峡对面，三十名黑衣人列阵而立，手中弓箭上弦，动作整齐划一。为首一人，身形高大，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　　“墨家的小子，束手就擒，可饶百姓不死！“那蒙面人厉声喝道。　　萧墨冷笑，朗声回应：“墨家弟子，宁死不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取你性命的人！“蒙面人一挥手，“放箭！“ 　　第二轮箭雨袭来！　　这一次，箭矢更多，更密！　　萧墨深吸一口气，内力全开！　　【兼爱心法·六合守护】！　　只见他周身泛起淡淡的青光，那青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覆盖住整个队伍。箭矢射入青光之中，速度骤减，如同陷入泥沼。　　“借力打力！“萧墨一声清喝。　　那些箭矢在青光中停滞片刻，忽然掉头，反向射回！　　“啊！“ 　　敌军阵中传来几声惨叫，显然有人被反弹的箭矢所伤。　　“好功夫！“那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冷静，“难怪南宫先生要我们特别'关照'你。墨家兼爱心法，果然名不虚传！“ 　　南宫先生！　　萧墨心中一震。果然是游侠盟！　　“既然知道是墨家，还敢来犯？“他冷声道。　　“正因为是墨家，才更要来犯。“蒙面人哈哈大笑，“南宫先生说了，墨家自诩兼爱非攻，那就让他爱个够！杀！“ 　　话音刚落，那三十名黑衣人竟丢弃弓箭，拔出刀剑，沿着栈道冲了过来！　　栈道狭窄，最多只能两人并行。三十人鱼贯而来，虽然无法一拥而上，但前赴后继，攻势连绵不绝。　　墨林带着三名弟子守在队伍前端，见状拔剑迎敌。　　“叮叮当当！“ 　　兵刃相交，火星四溅。　　黑衣人武功不弱，个个都有三流高手的水平。墨家弟子虽精，但毕竟人少，不一会儿便险象环生。　　“墨林，退！“萧墨喝道，“引他们入阵！“ 　　墨林会意，虚晃一剑，带着三名弟子向后跃开。　　黑衣人们见前路畅通，大喜过望，争先恐后地冲了过来。　　但就在他们冲入百姓队伍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些看似慌乱的百姓，在银针的作用下，本能地站成了六角形。而站在六角形中心的墨家弟子，同时运起六合心法！　　“六合困阵！“ 　　五十个小阵同时运转，环环相扣，形成一个巨大的六角形迷宫！　　黑衣人们冲入阵中，只觉眼前一花，四周都是人影，分不清方向。他们挥刀乱砍，却总在千钧一发之际，被一股柔力带偏刀锋。　　“这是……阵法？“那蒙面人惊骇道。　　“墨家六合阵。“萧墨的声音在阵中回荡，“以守为攻，以静制动。你们的刀再快，也快不过民心的力量。“ 　　确实，这阵法的精髓，不在于武功，而在于人心。每一名百姓，虽不会武功，但他们对萧墨的信任，对生存的渴望，无形中为阵法注入了强大的守护之力。　　兼爱心法，守护之力越强，内力越是绵长不绝。　　萧墨站在阵眼，感受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愿力，心中一片澄明。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道气息的流动。　　“第一组，右移三步！“ 　　“第三组，前进一步！“ 　　“第七组，稳住！“ 　　他不断地发出指令，调度着整个阵法。黑衣人们就像落入蜘蛛网的昆虫，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那蒙面人看得心惊肉跳。他虽听闻过墨家六合阵的厉害，但没想到竟恐怖如斯！　　“撤！“他当机立断，厉声喝道。　　但已经晚了。　　萧墨等待的就是这一刻——敌人阵型松动，想要撤退的瞬间！　　这一剑，意在止戈为武，以制服而非杀人为先！　　他身形一闪，从阵眼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那蒙面人面前。　　青竹剑出鞘，剑光如虹！　　但那剑光并不凌厉，反而带着一股柔和之力，剑脊而非剑锋，拍向蒙面人手腕！　　“啪！“ 　　蒙面人手腕一麻，长刀脱手飞出，落入万丈深渊！　　他大惊失色，想要后退，却发现身后已全是墨家弟子。　　“你输了。“萧墨收剑而立，“投降吧。“ 　　蒙面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球，“就算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霹雳弹！“青囊惊呼。　　萧墨脸色一变。霹雳弹是游侠盟的独门火器，爆炸威力极大，在这狭窄的栈道上使用，后果不堪设想！　　“快退！“ 　　他一把抓住蒙面人的手腕，内力灌注，想要震开那枚霹雳弹。　　但蒙面人已经拉动了引线！　　“嗤嗤“的火花声响起，黑球开始冒烟！　　千钧一发之际，青囊忽然甩出三根银针！　　“嗖嗖嗖！“ 　　银针精准地刺入蒙面人的【曲池】、【内关】、【外关】三处穴道！　　蒙面人手臂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黑球掉落。　　萧墨眼疾手快，一脚将黑球踢飞！　　黑球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深渊。　　“轰——！“ 　　片刻后，深渊中传来一声闷响，气浪从下方涌来，震得栈道微微晃动。　　百姓们惊叫连连，但在六合阵的作用下，竟无一人坠崖！　　蒙面人见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忽然一掌拍向自己天灵盖！　　“想自杀？“萧墨冷哼一声，剑鞘一递，点在他胸前【膻中穴】。　　蒙面人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三名被俘的黑衣人中，有一人突然挣脱束缚，从袖中弹出一柄短剑，直刺萧墨后心！　　这一剑来得毫无征兆，速度快如闪电！　　萧墨刚制服蒙面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躲避！　　“公子小心！“ 　　一声惊呼，一道白色身影如惊鸿掠影，挡在萧墨身后！　　是苏婉娘！　　她原本在后方护着青囊，见萧墨遇险，想也不想便飞身扑来！　　“噗！“ 　　短剑入肉的声音，清晰入耳。　　苏婉娘娇躯一颤，那柄短剑正刺入她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　　“婉娘！“萧墨和青囊同时惊呼。　　萧墨反身一掌，将那名刺客震飞，直坠深渊！　　他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婉娘，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但那双美眸中，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公子……你没事……就好……“她气息微弱地说。　　青囊飞奔而至，手指如电，连点苏婉娘肩头几处大穴，止住流血。但她脸色凝重——那短剑上有毒！　　“别说话！“萧墨将苏婉娘打横抱起，心如刀绞，没想一女子竟愿为他舍命挡剑！　　苏婉娘靠在萧墨怀中，感受着那温暖的怀抱，心中竟有一丝甜蜜。她想起这几日青囊对她说的话——“你若真心喜欢萧墨，就该让他知道。“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青囊迅速从药箱中取出【解毒丹】，给苏婉娘服下，又撕下衣襟为她包扎伤口。她看着苏婉娘苍白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同为女子，她怎会看不出苏婉娘对萧墨的情意？这几日的朝夕相处，苏婉娘看向萧墨的眼神，总是带着几分羞涩，几分倾慕。　　青囊曾想过，若有朝一日，萧墨要纳二房，她该如何自处？　　但此刻，看着苏婉娘为救萧墨而身受重伤，那些醋意与不甘，都化作了感激与怜惜。　　“婉娘，你何苦……“她声音哽咽。　　苏婉娘虚弱地笑了笑：“夫人……婉娘这条命，是公子救的……如今……不过是还给他罢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萧墨沉声道，抱着她快步向后方营帐走去。　　他的心中翻江倒海。苏婉娘的舍身相救，让他震撼，也让他愧疚。他何德何能，竟能让一个女子以命相护？　　回到帐中，青囊仔细为苏婉娘检查伤势。万幸的是，那短剑虽然有毒，但毒性不强，解毒丹已化解大半。最麻烦的是剑伤颇深，伤及筋骨，至少需要卧床休养一个月。　　“她需要静养。“青囊对萧墨说，“这一个月，不能让她操劳。“ 　　萧墨点头，看着榻上昏睡过去的苏婉娘，眼中满是复杂。　　青囊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她醒了。“ 　　萧墨点头：“我去看看她。“ 　　“别。“青囊拉住他，声音有些冷，“她刚睡下。你现在去，只会让她更放不下。“ 　　萧墨一怔，看向青囊。月光下，妻子的脸色有些发白，眼底有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生气了？“ 　　“我生什么气？“青囊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有人为了你连命都不要，我该高兴才是。对吧？“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萧墨心中一紧。　　“青儿……“ 　　“别这么叫我。“青囊打断他，转过头去，“这几日她看你的眼神，你以为我看不见？栈道上她为你挡剑，你以为我猜不到她的心思？“ 　　她声音微微发颤：“萧墨，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眼睁睁看着别的女子为我丈夫舍命的妻子。“ 　　萧墨握住她的肩：“我心里只有你。“ 　　“我知道。“青囊眼眶微红，“你若真的三心二意，我反倒能狠下心离开。可偏偏你对她只有愧疚，对我却是真心……这让我如何是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我想让她留在墨武堂，教授音律……“ 　　“好。“青囊点头，“她伤成这样，确实需要人照顾。我来照顾她。“ 　　“你？“ 　　“怎么，不放心？“青囊冷笑，“怕我对她不利？“ 　　“不是……“ 　　“那就这么定了。“青囊转身走向苏婉娘的营帐，“你不必来。这是我们女子之间的事。“ 　　萧墨想跟上去，却见青囊回头，眼神坚定：“给她，也给我，留一点体面。好吗？“ 　　那一夜，青囊在苏婉娘帐中待到三更。　　没人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只是第二日，青囊为苏婉娘换药时，动作格外温柔。而苏婉娘看向青囊的眼神，少了几分羞涩，多了几分敬重。　　三日后，队伍抵达汉中。　　青囊对萧墨说：“我已与婉娘说好，她留在墨武堂养伤。我教她清心咒，她教我音律扰敌之法。“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她叫我——青囊姐。“ 　　萧墨看着妻子眼下的青黑，知道她这几日必定睡不好。　　“青儿，委屈你了。“ 　　青囊沉默片刻，轻声道：“委屈的不是我，是她。她救了你，却必须放下。萧墨，你欠她的，我替你还。但有一条——“ 　　她直视丈夫：“日后你待她，只能是同门之谊。若有半分逾矩，我李青囊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也敢与你恩断义绝。“ 　　这话说得极重，萧墨心中一凛，正色道：“我萧墨对天发誓——“ 　　“不必发誓。“青囊摇头，“我信你。但我不信这乱世，也不信人心。“ 　　她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却倔强。　　萧墨这才明白，这几日她承受了多少。　　那个在月光下为他挡剑的女子，她感激。　　但那个与他拜过天地的妻子，她心疼。　　而她李青囊，只能把这一切咽下去，然后微笑着对另一个女子说：“以后，我们姐妹相称。“ 　　这份气度，不是大度，是忍着心酸硬撑的体面。　　帐外，战斗已经结束。三十名黑衣人，三人被俘，其余或伤或逃。　　但这场胜利，却因苏婉娘的受伤，而蒙上了一层阴影。　　萧墨这边，百姓零伤亡，只有十几人受了些擦伤，青囊带着医疗队正在为伤者包扎。　　墨林走到萧墨身边，低声道：“师兄，这三名俘虏如何处置？“ 　　萧墨看向那三名被俘的黑衣人。他们已经摘下面罩，露出真面目。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眼神中带着一股子狠劲。　　“你们是谁？“萧墨问道。　　三人闭口不言。　　“不说是吗？“萧墨也不动怒，蹲下身，撕开一人的衣袖。　　手臂上，赫然纹着一个奇特的标记——半片竹简的图案！　　“果然是游侠盟。“萧墨喃喃道。　　他站起身，对墨林道：“带走，严加看管。等到了汉中，我要好好审问。“ 　　“是。“ 　　青囊走过来，轻声问：“你怎么样？内力消耗不少吧？“ 　　萧墨运转内力，果然发现丹田空虚，内力只剩下三成不到。这六合阵虽强，但消耗也着实惊人。若不是他兼爱心法根基深厚，恐怕早已支撑不住。　　“还行。“他勉强一笑，“休息一晚就能恢复。“ 　　青囊递给他一颗丹药：“这是补气丹，服下吧。“ 　　萧墨接过服下，顿觉一股暖流在体内化开，内力恢复速度加快。　　“谢谢你。“他轻声道。　　“谢什么？“青囊微笑，“我们是夫妻。“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栈道上。队伍再次前行，这次更加小心。但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份信心。　　墨家六合阵，名不虚传。　　萧墨走在队伍前方，心中却在复盘刚才的战斗。六合阵的防守确实强大，但消耗太大。而且，面对游侠盟的高手，光靠防守，恐怕不够。　　他想起张良的警告——厉无殇的血手印，连兼爱心法都不一定能抵挡。　　“必须突破。“他暗自下定决心，“否则，如何对抗南宫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