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归道 · 第三十六章常道无居·万灵自恒

　　天地常然，无境无界，无居无停。　　前一章常然自显，万化归真，并非终点，而是天地万灵真正步入无修自证、无守自安、无恒自永的全新开端。凌玄、清玄与九位同道所化的常然之气，并未化作固定之形、定驻之境，而是如天地呼吸，自然流转，不居一处，不滞一方，不凝一相，不执一态。　　常道之妙，妙在无居。　　不居始源，不居心界，不居万道，不居生灵。　　居则有滞，滞则有执，执则有缚，缚则有失。　　昔日旧道之败，便败在一个“居”字——居至尊之位，居超脱之境，居万道之上，居主宰之名，以己为中心，以己为规矩，以己为永恒，最终困死在自我所筑的囚笼之中，离本真愈来愈远，离常道愈来愈疏。　　而此刻的天地，无中心，无边界，无至高，无主宰。　　始源不居空寂，故能生万化；　　混沌不居纷乱，故能归清宁；　　异域不居戾气，故能显温和；　　生界不居俗尘，故能存本真。　　万灵不居执念，故能自安然；　　万道不居形迹，故能自归真。　　这是比心痕、心界、无生、恒照更进一层的境界——常道无居，万灵自恒。　　　　一、无居之始，天地自运　　常然之气遍洒万境，却无一处停留，无一处凝结，无一处显化。　　它不居于凌玄与清玄的本真，不居于十一道灵意，不居于任何一道法则，不居于任何一片界域。它是风过无痕，是雨过无迹，是光过无影，是灵过无名。　　凌玄所化的常息，此刻化作凡尘巷陌间一缕寻常的炊烟，不攀高，不逐远，不夺目，只随人间烟火，缓缓升起，缓缓消散，自在自然。他不做万灵之主，不做天地之引，不做始源之核，只做人间最朴素、最平常的一缕温气，让凡俗之家多一分暖意，让红尘之心多一分安宁。　　清玄所化的常韵，此刻化作山涧溪泉中一滴透亮的清水，不争先，不恐后，不逐流，不滞岸，只顺着山石纹理，缓缓流淌，缓缓浸润。她不做柔灯之影，不做心界之辉，不做相伴之形，只做天地间最纯粹、最本然的一滴灵泉，润草木而生，润生灵而安，润天地而和。　　丹辰的生命常息，不居于丹炉，不居于灵药，不居于生机，不居于枯荣。　　它化作种子破土时的一丝微力，化作花苞绽放时的一缕轻颤，化作叶落归根时的一抹静柔，化作生灵呼吸时的一呼一吸。生不狂喜，灭不悲戚，长不张扬，枯不落寞。生命本无高低贵贱，无长短优劣，无强弱好坏，一切生灭枯荣，皆是常然，皆是本真，皆是自然。　　从此，世间再无丹道，再无长生之求，再无续命之法，因为生命本身，便是圆满，便是永恒，不必外求，不必外炼。　　阵无尘的无界常韵，不居于阵纹，不居于界域，不居于连通，不居于分隔。　　它化作混沌与异域之间无形的相融，化作诸天与生界之间无隔的流转，化作山川与河海之间无间的相依，化作万灵与天地之间无别的一体。天地本无界，人心本无隔，昔日所有的疆土、壁垒、界限、纷争，皆因“居”而生，因“执”而起。如今无居无执，界自消，隔自散，分自合，乱自息。　　从此，世间再无阵道，再无封界之术，再无连通之法，因为天地本为一体，万灵本为一心，不必分隔，不必相连。　　符灵的相知常息，不居于符文，不居于印记，不居于言语，不居于神念。　　它化作鸟兽相视时的一抹灵犀，化作草木随风时的一缕相应，化作万灵共处时的一念相知，化作天地共鸣时的一意相通。不必言语，不必符号，不必神念传讯，不必术法沟通，万灵本一心，一念即相知，一意即相通。知而不扰，通而不侵，融而不夺，合而不代。　　从此，世间再无符道，再无传讯之印，再无沟通之术，因为灵与灵之间，本就无隔，本就相知。　　剑一的安心常韵，不居于剑锋，不居于镇乱，不居于安定，不居于平纷。　　它化作万灵心神深处的一丝沉静，化作天地动荡时的一缕稳序，化作念起念落时的一念自持，化作纷扰生起时的一心自安。心不安，则天地乱；心自安，则万乱息。不必剑锋镇邪，不必外力平乱，不必强者守护，不必规矩约束，乱自心起，亦自心灭。　　从此，世间再无剑道，再无平乱之器，再无镇邪之锋，因为万灵心自安，天地自安宁。　　魂夕的自在常息，不居于魂海，不居于魂魄，不居于无拘，不居于逍遥。　　它化作万灵魂中的一缕无缚，化作聚散起落时的一念无挂，化作生死轮回时的一性无滞，化作内外侵扰时的一灵无迷。魂不为奴，灵不为器，念不为役，心不为缚。自在不是放纵，不是无度，不是妄为，而是本然如此，本自无拘，本自无缚。　　从此，世间再无魂道，再无炼魂之术，再无囚魄之法，因为万灵魂本自在，性本无拘。　　墨渊的平和常韵，不居于杀道，不居于止杀，不居于慈悲，不居于无争。　　它化作强者心中的一丝谦柔，化作生灵相处时的一念无欺，化作力量显化时的一怀温润，化作纷争将起时的一心自息。力量愈强，心愈慈；道行愈深，意愈谦。强大不是掠夺的资本，不是欺压的理由，不是称霸的凭借，而是存在的自然显化。　　从此，世间再无杀道，再无争战之由，再无掠夺之心，因为万灵性本和，天地本无争。　　石苍的存在常息，不居于体道，不居于承载，不居于坚固，不居于真实。　　它化作每一物、每一生、每一念的本然笃定，不因弱而轻，不因强而重，不因生而存，不因灭而失，不因誉而显，不因毁而隐。存在不必证明，本真不必坚守，自我不必外求，价值不必他定。我在，故我真；我真，故我恒。　　从此，世间再无体道，再无承载之求，再无坚固之修，因为万灵本自存在，本自真实。　　音瑶的和谐常韵，不居于音道，不居于音律，不居于调和，不居于顺理。　　它化作四时流转的有序，化作阴阳相生的平衡，化作万灵共处的相宜，化作天地运行的和顺。天地和，则万化生；万灵和，则纷争息；心念和，则祸端消。不必音律调和，不必声音顺理，不必外力干预，天地自和，万灵自顺。　　从此，世间再无音道，再无调和之曲，再无顺理之声，因为天地本自谐，万化本自顺。　　星衍的明途常息，不居于星道，不居于星光，不居于引路，不居于归程。　　它化作万灵心中的一点自明，化作念起时的一念不迷，化作行止时的一步不惘，化作归途时的一心自醒。方向不在天外，不在星辰，不在星轨，不在命数，而在心中一点明。心向本真，步步皆道；心守初心，处处皆归。　　从此，世间再无星道，再无引路之光，再无卜命之术，因为万灵心自明，归途自显现。　　九道常韵，两道常息，十一道本真，尽数融于天地，不居一境，不滞一方，不凝一形，不执一名。　　它们不是消失，不是泯灭，不是归于虚无，而是成为了常道本身，无居无停，无滞无碍，无执无妄。　　　　二、无居之境，万灵自恒　　常道无居，故能永恒；万灵无执，故能自恒。　　永恒，从来不是肉身不朽，不是魂灵不灭，不是境界不移，不是天地不变。　　旧道修士穷其一生追求的永恒，是静止的永恒，是固化的永恒，是占有式的永恒——要占有力量，占有地位，占有界域，占有万灵，占有时间，占有一切，以为牢牢握在手中，便是永恒。　　可他们不知，握得越紧，失得越快；执得越深，灭得越速；居得越高，跌得越重。　　而常道之下的永恒，是流动的永恒，是自然的永恒，是无居的永恒。　　不占有，故不失；不执着，故不灭；不居停，故不朽；不固化，故不变。　　混沌之中，古兽眠于星壤，醒则缓步而行，饿则食天地清气，倦则归星云而卧。不知岁月，不知寿元，不知生死，生则自然生，灭则自然灭，生灭之间，皆是永恒。　　巨灵行于虚空，不踏碎星辰，不欺凌弱小，不争夺领地，不彰显力量，身形如山，心境如水，强而不霸，大而不傲，自在而行，自在而停，行停之间，皆是永恒。　　异域疆土，战灵守一方生息，不攻不伐，不杀不掠，力量用于护持草木，守护弱小，护持天地流转，不再以战为荣，不再以杀为能，守而不执，护而不居，守护之间，皆是永恒。　　魔众居一域清净，不侵不夺，不迷不染，戾气化作温和，邪韵化为纯良，不再以魂为食，不再以念为伤，清净自守，本真自持，清净之间，皆是永恒。　　亿万生界，红尘人间，凡人耕于田，织于家，孝于亲，友于人，不求长生，不求富贵，不求名利，只求一朝一夕安稳，一粥一饭温甜，平淡之间，皆是永恒。　　修士居于林，隐于山，修于心，守于善，不攀境界，不比高低，不争资源，不夺造化，只守心间一善，一念本真，修行之间，皆是永恒。　　妖灵居于山林，不化人形，不求仙道，不逐繁华，只随四季生长，随自然起落，自在之间，皆是永恒。　　灵植生于虚空，不攀不靠，不附不依，开落随心，枯荣自便，生长之间，皆是永恒。　　无居，故无失；　　无执，故无灭；　　无争，故无乱；　　无求，故无苦。　　这便是万灵自恒——不必修行，不必超脱，不必守护，不必证道，只需顺着本然，顺着常道，生灭自如，起落随心，便是永恒。　　凌玄与清玄相融的常然之息，在人间炊烟与山涧清泉之间，轻轻一合。　　无念，无想，无思，无虑。　　他们不必再相见，不必再相守，不必再同行，因为他们早已是天地一体，是常道一体，是万灵一体。　　相见不必相逢，相守不必相依，同行不必并肩，因为无居，故无处不在；无执，故无时不伴。　　“我们曾寻永恒，以为永恒在远方，在高处，在极致之境。” 　　“我们曾求相守，以为相守在身旁，在形迹，在不离不散。” 　　“我们曾守万灵，以为守护在干预，在改变，在替天行道。” 　　“直至入了无居之常道，才真正明了——” 　　“永恒，不在占有，而在无居；　　相守，不在形迹，而在同心；　　守护，不在干预，而在不扰；　　万灵，不在外求，而在自安。” 　　灵意无声，却贯透万化，丹辰、阵无尘等九道本真，同时自然相应。　　无喜，无悲，无悟，无觉，无得，无失，只是顺应常道，自然流转，自然相融，自然归一。　　天地运转，不因谁而停；　　万灵生灭，不因谁而改；　　万化起落，不因谁而变；　　常道永恒，不因谁而熄。　　　　三、无居之终，亦是无始　　常道无居，无终无始，无去无来。　　本章所至之境，并非全书的终点，而是常道真正的开端——无始即是终，无终即是始。　　天地间，再无任何名相：　　无心灯，无心痕，无心界，无无生，无恒照，无常然。　　无丹道，无阵道，无符道，无剑道，无魂道，无杀道，无体道，无音道，无星道。　　无至尊，无超脱，无主宰，无神明，无救世主，无点灯人，无引路人。　　一切名相皆消，一切痕迹皆隐，一切执着皆散，一切居停皆空。　　剩下的，只有：　　天地如常，　　万灵如常，　　万化如常，　　本真如常。　　风吹，不是为了谁吹；　　雨落，不是为了谁落；　　光洒，不是为了谁照；　　灵生，不是为了谁存。　　一切，都是自然；　　一切，都是本然；　　一切，都是常然；　　一切，都是无居。　　凌玄、清玄、丹辰、阵无尘、符灵、剑一、魂夕、墨渊、石苍、音瑶、星衍。　　十一道初心，不曾开始，不曾结束；　　十一份本真，不曾存在，不曾消失；　　十一种归程，不曾出发，不曾抵达。　　他们在风里，雨里，光里，万灵的呼吸里；　　他们在始源里，混沌里，异域里，诸天生界里；　　他们在花开里，叶落里，星移里，斗转里；　　他们在常道里，无居里，自恒里，本真里。　　常道无居，无所不在；　　万灵自恒，无时不永。　　天地无始，万化无终；　　本真自显，常然自成。　　他们的路，　　没有起点，　　没有终点，　　没有形迹，　　没有名称。　　只在常道无居中，　　永远前行，　　永远自在，　　永远本真，　　永远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