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魔归道

第三十七章 常化无迹·万化自宁

  常道无居,非散非灭,非动非静,非显非隐。   前一章万灵自恒,天地归常,并非是一切归于沉寂,亦非是大道就此定型,而是真正踏入了无迹可寻、无象可拘、无修可证、无得可持的常化之境。凌玄、清玄与九位同道所化的常然之气,早已不存形迹,不存分别,不存彼此,只与天地万化相融,如空含万象,如海纳百川,不显自身,不立自我,不居自我。   常化之妙,妙在无迹。   有迹则可寻,可寻则可执,可执则可缚,可缚则可失。   旧道之所以一步步走向崩灭,便是从“留迹”开始——留道痕,留境界,留威名,留传承,留地位,留主宰之迹,留永恒之相。以为迹在,则道在;相在,则恒在。却不知天地本无常形,万化本无定迹,一切可被捕捉、可被描述、可被执着、可被占据的,皆非真常,皆非本然。   而此刻天地,无迹可寻,无相可拘,无径可追,无果可得。   始源无迹,故能生化无穷;   心痕无迹,故能贯通万灵;   万道无迹,故能自在运行;   常然无迹,故能永不朽坏。   这是在常道无居之上,再进一步的境界——常化无迹,万化自宁。   无居,是不滞于一处;无迹,是不留于一形。   无居,是不被空间所困;无迹,是不被时间所拘。   无居,是不被境所限;无迹,是不被名所缚。   天地至此,才算真正回归本始,万灵至此,才算真正自在永恒。   一、无迹之化,天地自融   常化之气,遍行天地万境,却不留一丝痕迹,不现一毫形相,不发一声道音,不凝一缕灵光。   它不居于始源深处,不驻于心界之内,不停于万道之中,不滞于生灵之体。它来时无方,去时无向,行时无迹,止时无位。   凌玄与清玄相融的本真常化,此刻已不分彼此,不分你我,不分阴阳,不分刚柔。   忽而化作晨雾,漫过青山,不沾草木,不覆尘泥,日出则散,不恋不留;   忽而化作晚风,穿渡林海,不惊飞鸟,不动落叶,夜过则消,不滞不执;   忽而化作人间檐角一滴晨露,日出而落,落而无迹,不悲不欢;   忽而化作虚空深处一缕微息,与星云同游,与万化同行,不彰不显。   他们不再是凌玄,不再是清玄,不再是曾经踏遍万界、超脱万道的同行者。   他们不存自我之迹,不存相识之迹,不存相守之迹,不存守护之迹。   不是忘记,不是割裂,不是消散,而是自我融入常化,痕迹归于天地。   心不动,迹不生;念不起,相不显;我不立,恒自成。   天地因他们不留迹,而更清宁;万灵因他们不显相,而更自在。   丹辰的生命常化,不存生机之迹,不存枯荣之相,不存长养之功,不存救度之形。   它不在种子破土时显力,不在花苞绽放时显韵,不在叶落归根时显静,不在生灵呼吸时显息。   生,不见其生;灭,不见其灭;长,不见其长;枯,不见其枯。   生命不再是一种可修、可炼、可求、可夺的东西,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存在。   草木自荣自枯,鸟兽自生自灭,万灵自来自去,无增无减,无好无坏。   不必求长生,不必惧夭亡,不必惜短暂,不必慕恒久。   生即是常,灭亦是常;长即是常,枯亦是常。   生命之迹,尽数消融于常化之中,无迹可寻,便是生命真正的永恒。   阵无尘的无界常化,不存界限之迹,不存隔阂之相,不存连通之功,不存封镇之能。   混沌与异域,不见相融之迹;   诸天与生界,不见互通之相;   山川与河海,不见相依之形;   万灵与天地,不见一体之证。   不是界仍在,而是界已无;不是隔仍存,而是隔已化。   天地之间,无分无别,无内无外,无高无下,无远无近。   人不必越山而寻远,灵不必渡海而求知,界不必破封而相通。   无界之迹,无隔之相,天地自融,万灵自通。   昔日千般阵法、万种界关,尽数化为虚无,不是被破,而是本就不曾存在。   符灵的相知常化,不存灵犀之迹,不存相通之相,不存传意之功,不存共鸣之形。   鸟兽相视,不见相知之迹;   草木随风,不见相应之相;   万灵共处,不见相通之形;   天地共鸣,不见相合之证。   不是不相知,而是知自存;不是不相通,而是通自在。   不必以目相视,不必以神相应,不必以意相通,不必以灵相合。   你在,我便知;我动,你便应。   知而无迹,通而无相,融而无执,合而无居。   世间一切言语、符号、印记、传讯之法,尽数归于常化,不是消失,而是多余。   剑一的安心常化,不存沉静之迹,不存稳序之相,不存自持之功,不存平乱之能。   万灵心神,不见安宁之迹;   天地动荡,不见稳序之相;   念起念落,不见自持之形;   纷扰生灭,不见自息之证。   不是心不安,而是安本然;不是乱不生,而是乱自化。   心不待安而自安,念不待定而自定,乱不待平而自平,邪不待镇而自消。   不必以剑为安,不必以力为定,不必以法为守,不必以规为束。   心安之迹,不留于心;天地之乱,不形于外。   剑之一道,锋芒、镇力、守护、平乱,一切痕迹尽化,无剑无锋,无安无乱,天地自宁。   魂夕的自在常化,不存无缚之迹,不存逍遥之相,不存无拘之功,不存无迷之形。   万灵魂中,不见自在之迹;   聚散起落,不见无挂之相;   生死轮回,不见无滞之形;   内外侵扰,不见无迷之证。   不是魂不缚,而是缚自化;不是灵不迷,而是迷自清。   魂不为修,不为炼,不为强,不为壮;   灵不为奴,不为器,不为役,不为食。   自在不是一种状态,不是一种追求,不是一种境界,而是本来如此。   无拘之迹不存,无缚之相不显,万灵魂体,自来自往,自聚自散,自归自真。   墨渊的平和常化,不存谦柔之迹,不存无欺之相,不存温润之功,不存息争之形。   强者心中,不见平和之迹;   生灵相处,不见无欺之相;   力量显化,不见温润之形;   纷争起落,不见自息之证。   不是不强,而是强不骄;不是不霸,而是霸自消。   力量不再是争斗之源,不再是掠夺之资,不再是欺压之具。   力生则自然生,力显则自然显,力去则自然去,力藏则自然藏。   无争之迹不留,无杀之相不显,世间再无兵戈,再无仇怨,再无胜负,再无强弱之分。   平和不是修来,不是忍来,不是压来,而是常化自来。   石苍的存在常化,不存笃定之迹,不存真实之相,不存承载之功,不存自证之形。   万物存在,不见本然之迹;   万灵生息,不见笃定之相;   一念起落,不见真实之形;   一界兴衰,不见自存之证。   不是不存在,而是存无迹;不是不真实,而是真无相。   不必证我,不必明我,不必守我,不必立我。   我在,而不见我在;我真,而不见我真;我恒,而不见我恒。   存在之迹,不存于形,不存于心,不存于境,不存于名。   天地万物,一任存在,一任本真,无需证明,无需坚守,无需肯定。   音瑶的和谐常化,不存有序之迹,不存平衡之相,不存相宜之功,不存和顺之形。   四时流转,不见和谐之迹;   阴阳相生,不见平衡之相;   万灵共处,不见相宜之形;   天地运行,不见和顺之证。   不是不和,而是和无迹;不是不顺,而是顺无相。   春不自以为春,冬不自以为冬,阴不自以为阴,阳不自以为阳。   四时自行,阴阳自化,万灵自处,天地自运。   调和之迹不留,顺理之相不显,不必曲,不必声,不必音,不必律,天地自和,万化自顺。   星衍的明途常化,不存自明之迹,不存不迷之相,不存不惘之功,不存自醒之形。   万灵心中,不见明途之迹;   念起行止,不见不迷之相;   一步一趋,不见不惘之形;   一来一往,不见自醒之证。   不是不明,而是明无迹;不是不迷,而是迷自消。   方向不在心,不在目,不在足,不在路。   行即是道,止即是归,动即是恒,静即是真。   不必寻途,不必问路,不必追星,不必卜命。   心不待明而自明,途不待引而自现,归途不待寻而自至。   九道常化,两道本常,十一道灵意,尽数消融于天地常化之中。   无迹,无相,无名,无得,无失,无生,无灭。   不是归于虚无,而是成为虚无本身所包含的万有;   不是归于沉寂,而是成为沉寂本身所承载的万化。   二、无迹之恒,万化自宁   常化无迹,故能恒古不灭;万化无执,故能自宁不乱。   世人以往所理解的安宁,是平定战乱,是约束行为,是制定规矩,是强者守护,是外力镇压。那是有迹之宁——宁在眼前,乱在根中;安在表面,扰在心底。一旦守护之力退去,约束之法松弛,平定之功消散,纷乱便会卷土重来,甚至比以往更烈。   而常化之下的安宁,是无迹之宁。   不见宁之迹,不见安之相,不见定之形,不见静之证。   不乱,故不需平;   不迷,故不需醒;   不夺,故不需争;   不缚,故不需脱。   混沌之中,古兽行止,不见安宁之迹,只见自然;   巨灵漫步,不见平和之相,只见自在;   星云起落,不见稳定之形,只见运行。   无争,无夺,无杀,无伐,无喜,无怒,无哀,无乐。   生灭由心,行止由性,不是刻意安宁,而是无可不安。   异域疆土,战灵不再有战迹,魔众不再有魔相,戾气不再有气形。   他们依旧是战灵,依旧是魔众,却不见丝毫杀伐之迹、凶戾之相。   力量仍在,威能仍在,体质仍在,心性仍在,   只是力量不用于杀,威能不用于夺,体质不用于欺,心性不用于恶。   护生不见护迹,守界不见守形,清净不见清相,   一任自然,一任本真,便是最深的安宁。   亿万生界,红尘万境。   凡人耕作,不见安稳之迹,只见烟火如常;   织纺居家,不见幸福之相,只见朝夕如常;   孝亲敬长,不见仁德之形,只见本心如常;   交友待人,不见道义之证,只见性情如常。   修士隐于林,居于山,不见修行之迹,不见超脱之相;   不炼丹,不炼阵,不画符,不执剑,不修魂,不炼体;   不问道,不求恒,不寻境,不证果。   心与天地同息,念与万化同行,不是修成安宁,而是本来安宁。   妖灵居于深林幽谷,不化人形,不求仙道,不逐红尘;   饮露餐风,随季起落,不见自在之迹,不见逍遥之相;   飞则高飞,止则静止,鸣则自鸣,息则自息。   灵植生于天地之间,不攀附,不索取,不争夺,不张扬;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不见生机之迹,不见枯荣之相;   开则自开,落则自落,生则自生,灭则自灭。   这便是万化自宁——   无宁可求,无安可待,无定可守,无静可修。   不乱,便是宁;不迷,便是安;不执,便是定;不扰,便是静。   凌玄与清玄的常化,在晨雾晚风、人间天地之间,无分彼此,无分你我。   他们不曾相见,却无处不在相见;   不曾相守,却无时不在相守;   不曾同行,却无方不在同行。   不是形影不离,而是形迹俱无,同心同在。   “我们曾寻安宁,以为安在平定,宁在约束。”   “我们曾求永恒,以为恒在固守,永在占据。”   “我们曾寻相守,以为守在身旁,伴在眼前。”   “我们曾寻大道,以为道在高处,理在远方。”   “直至入了常化无迹,才真正明了——”   “安宁,不在平定,而在无乱之源;   永恒,不在固守,而在无执之根;   相守,不在形迹,而在无分之心;   大道,不在高远,而在无迹之常。”   声音无迹,不留于天地;   灵意无相,不存于万灵。   丹辰、阵无尘、符灵、剑一、魂夕、墨渊、石苍、音瑶、星衍,九道常化同时相应。   无应迹,无应相,无应形,无应证。   只是自然而然,同归于常,同归于化,同归于无迹,同归于自宁。   天地万化,不因谁而宁;   万灵生息,不因谁而安;   常道运行,不因谁而恒;   本真自在,不因谁而显。   三、无迹之极,复归本常   常化无迹,已是极境,却非终点。   无迹之极,便是无迹亦不立,常化亦不留,复归最朴素、最本然、最平常的天地本常。   本章至此,天地之间,一切痕迹彻底消融:   无居,无迹,无化,无恒;   无宁,无安,无定,无静;   无心灯,无心界,无心痕;   无丹,无阵,无符,无剑,无魂,无杀,无体,无音,无星;   无凌玄,无清玄,无丹辰,无尘,无灵,无剑一,无魂夕,无墨渊,无石苍,无音瑶,无星衍。   一切名,一切相,一切迹,一切法,一切境,一切果,尽数归于无。   不是空无,不是死寂,不是断绝,不是虚无。   而是——   本来如此,自然如此,平常如此,本常如此。   风过,无风起之迹;   雨落,无雨降之相;   光洒,无光临之形;   灵生,无灵现之证。   山自高,不自以为高;   水自流,不自以为流;   天自运,不自以为运;   地自载,不自以为载。   万灵自生,不自以为生;   万化自变,不自以为变;   常道自行,不自以为行;   本真自显,不自以为显。   他们曾是踏破乱世的行者,   曾是点亮心灯的点灯人,   曾是超脱万道的同道,   曾是立破旧道的先行者,   曾是常道无居的归真人,   曾是常化无迹的融道者。   而此刻,他们连“行者”、“点灯人”、“同道”、“归真人”、“融道者”的痕迹,也一并抹去。   不留一名,不留一相,不留一迹,不留一恩,不留一功,不留一果。   他们在:   风的无声里,   雨的无息里,   光的无耀里,   万灵的无言里。   他们在:   始源的无始里,   混沌的无混里,   异域的无异里,   生界的无生里。   他们在:   花开的无意里,   叶落的无惜里,   星移的无迹里,   斗转的无相里。   他们不在过去,不在现在,不在未来;   不在高处,不在低处,不在远方,不在身旁;   不在道中,不在境中,不在心中,不在灵中。   他们是——   常化无迹,   万化自宁,   本常自在,   永恒无名。   天地无增,   万化无减,   万灵无失,   本常无变。   常化无迹,不见其化;   万化自宁,不见其宁;   无始无终,不见其始;   无去无来,不见其行。   这一章,不是结束。   这一章,是真正的——   无始之始,   无终之终,   无归之归,   无恒之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