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之约:黑眸中的芳华

第26章 开始

  后来,我又转了学,从最初充满疼痛的七中到后来是非难辨的鸣鸿,最后是中规中矩的九中,这一年,如果概括下来,大概就是从自卑敏感到义愤填膺再到最后的不问世事,最后的时间,收敛了自己,成为现在只读圣贤书的高三学生。   我更加不愿意说话,因为我也不知道,那些可人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   我的烟瘾越来越大,从开始被呛得流眼泪到现在一天一盒。   于小洋和林慧的感情因为他父母的反对告终,林慧没哭,笑着跟我讲完她和于小洋的遗憾,看上去,还没有放弃对爱情的追求。   高考前一周,如夏离开了,在最后一次化疗之前,我带着廉风去看他,她被病痛折磨得很憔悴,但是笑得很灿烂,我们却哭得泣不成声,她跟我们说:“   你们看过那个电影吗?死亡不是尽头,遗忘才是。   等你们真的在一起了,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一定能看得到。”   我小心翼翼地躺在她身旁,互相依偎着,说着我们为数不多的共同回忆。   她是在之后的第四天离开的,我还是难免大哭一场,替她惋惜,更替所有和她相知相识的人惋惜,老天无情,夺走了这世间为数不多的真挚美好。   高考结束,我的心情很糟糕,因为我隐约意识到,自己考的不够理想,哪怕自己真的除了读书做题什么都没留心,但我一直做不到真正意义上的潜下心来,固定的题型只记在肌肉里,面对新颖的试卷,我答得没有平时那么从容。   走出考场,本该喧闹的门口竟有几名刑警在疏散群众,我心被揪起来,惴惴不安,鬼使神差地跑过去,哪怕是被阻拦,我还是通过缝隙确定了血泊中的人,是许久未见的是诗楠,眼诡异地瞪着,布满血丝。   林慧把我带回家,我已经站立不稳了,是在第二天的新闻上知道,凶手是亚非的爸爸顾明成。   这瞬间成为焦点,人们对他口诛笔伐的同时,也猜测着杀人的原因,五花八门,但我知道,这和我们当时的检举脱不开干系。   换个方式理解,杀死她的是顾明成,但致使她悲剧的原因,还是因为半年前的检举,我就是始作俑者之一。   甚至,他最开始想杀的,更可能是我,毕竟诗楠是他的侄女,看诗楠先走出考场,没有忍住杀意,才让我活下来。   愧疚夹杂着劫后余生的恐惧,我不敢走出家门,学校欢送会没去,同学聚会也推辞了,在别人尽情释放压抑的情绪时,我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我把这种恐慌告诉了林慧,她抱着我,宽慰我,告诉我顾明成已经被逮捕,自己不必对他心有余悸。   她告诉我,这场悲剧的发生难以预料,谁也不会想到事态会发展成这样,我不该有任何负担。   可是这些话没有减轻我对诗楠的愧疚,因为她曾和我说过,要我终止那个计划,可是我拒绝了,我的这种执着,间接性地害死了她。   高考出分这天,或许是太过悲观,潜意识里确信自己考得不尽如人意,所以成绩显示有552的时候,这个和平时差不多的成绩,我竟然有些惊喜。   也就在这天,廉风给我打了很多电话,但是我都没有接,因为林慧带我去了医院,被确诊了中度抑郁,所以我不愿意拖累这个满眼都是我的男孩。   但是他来找我了,从他叔叔那里要来了我的地址,可是我窝在房间里,隔着一道房门,听着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在外面唤我的名字,我却很恐惧。   我想,没有人是愿意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出自己不堪的,我当然也是。   更何况是我现在这样的状态。   “你走吧,就当我朱梦是个不信守诺言的小人。”   我咬着嘴唇,压着哽咽,不愿意让他听出来自己的不舍。   “至少,让我见你一面吧。”   “求你了。”   我压着哭腔,浑身发抖,再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捂紧耳朵,把自己完全裹在被单里,任他在外面卑微地求我,我都置之不理,或许这样他才能对我失望。   “朱梦!”他终于有了些恼怒,说:“你小看我了,我天不怕地不怕,除非你不喜欢我了,否则我就一直待在外面等你,直到见到你。”   “我……”我哽咽着,却始终无法把“我不喜欢你了”这几个字说出口。   我想,我比他喜欢我,更加喜欢他,我比他还要煎熬,还要不甘。   但我不敢,先不说我现在这难缠的病,我执着又迟钝,显得愚蠢,已经无意间伤害了很多人了,梦华、诗楠以及那么多受到牵连的老师,包括他。   我已经伤害过他不止一次了,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以后不知道会伤害他多少次,他会不会对我彻底死心,决绝地离开我?我根本不敢想象,到那时候我会有多绝望。   我不能和他见面,又因为心里的执念无法拒绝他,这种煎熬让我不自觉地缩紧身体,门却在此时毫无征兆地打开。   我下意识把头探出来,林慧走进来,将门轻轻合上,走过来坐在我的床沿。   “我已经想好了,别劝我了。”   “你怕伤害他?”   我点点头,她继续道:“你把他关在外面,这对他不公平,最起码见他一面,给他尊重,别闹得太难堪。”   我犹豫,因为我根本无法自控,如果见到他,我很难保证不会心软,很难保证不会和他在一起。   更难保证我预想的未来不会出现。   “你想清楚,别让你们的关系彻底决裂,这是在伤害你们彼此,拖延是不会让他知难而退的,他会越来越痛苦。”   我的意志本来就没有那么坚定,听她这么说,难免松了口:“让他进来吧。”   林慧把空间留给我们,我不敢直面他,躲避着他的目光,缓了一口气后,赶忙道:“我食言了,对不起,相信你能遇见更好的女孩,再见。”   我必须在他开口之前表明自己的态度,否则被他抢占先机,我一定会退缩。   他没有反应,我悄悄抬眼看过去,四目相对,他目光灼灼,眼底的炙热烧得我心虚地低下头。   “我想知道为什么?”   他步步紧逼,我有些恐慌。忙制止他:“别过来,我现在很难看的。”   第二句说完,他本来停下的脚步又迈了过来,在我床边蹲下来,看着我:“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了?”   “不是。”   “那我就要你履行承诺。”   “不行,对不起。”   “跟我说理由!”他情绪激动,扶住我的肩膀,强迫我和他对视:“我等你一年了,我不是一个耐得住性子的人,为了你我等了一年,现在连个理由都不给我,就要把我丢掉,凭什么?”   他闪着泪花,我歉疚,低下头。   “看着我!”   他目光灼灼,透着不甘和坚定:“哪怕是你不喜欢我了,我都可以接受,但你现在让我心怀希望地等你,你还要我等多久?”   “多久我都可以等,但是老子等够了!”   我压不住哭腔,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只能一味说着含糊不清的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个。”他捧着我的脸,温柔地替我擦掉眼泪,语气缓和下来:“就当可怜可怜我,告诉我,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一起解决。”   我忍着颤抖点点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我的检验报告,他接过来,热忱褪去,眼表覆上阴云。   我想他是死了心,就把我在鸣鸿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他沉着脸,等我说完才把视线从报告单上移开。   我继续道:“医生说,我可能得很长时间才能走出来,这么长的时间,你得面对一个成天闷闷不乐的我,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你现在这样才对我不公平。”   我抬眼,他把那张报告揉成一团,扔在一边,俯身凑了过来。   我被这猝不及防的吻惊得不知所措,我甚至连反抗都来不及。   双唇分开,他抱着我,脸蹭着我的耳畔,柔声道:“你低估我了,别说是这个,就算你真的无药可救,我也会和你在一起。”   我压制不住泪水喷涌,哽咽着想要推开他:“我害了那么多人,未来同样可能会伤害你。”   “你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人,那都是无心之过。”   他的拥抱很紧,我根本无法挣脱。   “朱梦,你很完美。   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忏悔,我愿意陪你走出来,因为我喜欢你。”   我还能怎么说呢?   我还能怎么拒绝这个满眼都是我的男孩?   我泪眼看着他,捧起他的脸,用吻代替了所有的话。   我们一同躺在床上,他没有解开我的衣扣,我没有环住他的腰身。   我们在纯粹的吻中缠绵,直到大脑缺氧被迫分开。   我气喘吁吁,恋恋不舍地在他怀里依偎着。   “玉廉风,有你真好,认识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他说:“你知道吗?朱梦,我父母都是商人,我从小就在欺骗和虚伪中长大,是你给了我真实的感觉,认识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连我都能接纳真实的你,你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我无言,只是依偎着他,贪恋他身上的温暖。   当晚,我做了个梦,依然置身云端,只是这次,有他拉着我的手共同奔跑,我们一起推开那座宫殿的门,富丽堂皇的背后,是我们共同生活的城市。   如夏,诗楠以及数以万计熟悉的人在这里生活,我和廉风牵着手望过去,都潸然泪下。   原来,天堂的美好那么简单,却让人这么心安。   清晨阳光正好,我拉开窗帘,阳光久违地沐浴全身,阴霾退散,只留下最纯粹的美好。   抛却过去的不堪,带着对明天的期盼,我们的故事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