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之约:黑眸中的芳华

第15章 依旧混乱

  我应了声,随即跟教导主任打了声招呼,我和林慧两人就跟着她走了。   林慧和她并肩走在前面,我在后面拖着行李,从背影上看,发现两个人很像,虽然林慧略矮,但她们的身材同样窈窕,只是林慧多些干练,王老师多些优雅,即便不看两人精致的面容,都能感受到两人的清新脱俗。   在宿舍简单收拾一番,铺好床铺后,林慧又跟王老师嘱咐两句之后,又拍拍我的肩膀,随即离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走出我视线范围之后,我心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甚至有些怅然若失,直到一旁的王老师轻声唤了一句我的名字,才把沮丧收起来,对她笑了笑。   “咱们先去教室吧,现在刚好是下午第二节课。”   “嗯。”我应了声后,跟着她走了。   她的身材高挑,是我见过为数不多比我还高的女性,而且身材凹凸有致,跟在她后面,足以遮挡我的视线,教学楼现在的走廊极其安静,很明显,一切都得益于鸣鸿这种收放有度的教育方式,让学生更尊重学校的制度,相反七中那种紧绷的生活节奏,却把七中变得臭名昭著。   走了一小段路,她主动跟我搭话:“朱梦同学?”   “嗯?怎么了?”   “听说,你是从七中转过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隐约感觉到不安,我知道现在很多人都对七中心存偏见,如果让眼前的老师知道了我的底细,会不会被特别对待?   但是现在事到临头,避无可避了,只能寄希望于这位看起来和蔼可亲的老师不会刁难于我,索性就直截了当地承认了这件事。   “没错,我是从七中来的,高三最后一年,想来鸣鸿精进一下自己。”   “这样啊,那你想考什么大学?”   我思索了一会儿,想到得设个有难度的目标,把刚刚给自己埋的坑补上,心一横还是把自己一直羞于开口的最终目标说出来:“复旦大学。”   不想,她闻言立马转过身,眼神一亮,有些激动:“真的吗?我就是在那个大学毕业的!”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可能也意识到有些失态,赶忙又换了种平缓的语调:“我是那里的研究生毕业,都好多年没有回去了,你到时候去了,一定要传张照片给我。”   她的喋喋不休让我感觉和她的形象严重不符,短暂的惊讶过后,朝她笑笑回应:“那种大学哪有那么容易啊,我还是顾好当下吧。”   “不要对自己那么没有自信嘛,你不也说了要精进自己,那总得把目光延展到最前方。”   说完,她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抬手看了眼腕表,随即轻轻拍了下脑门,略带歉意地对我笑了笑:“都忘了正事了,走,先带你去教室。”   应了一声,我又跟随她的脚步一路走到一楼,她轻轻敲了敲教室的门,随即将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出半个脑袋到里面,也就在这一刻,她在我心里种下的优雅形象荡然无存。   她对着里面的人笑了笑:“刘老师,我带了个学生过来,打扰你两分钟。”   在得到应允之后,她嘻嘻笑了两声,随即打开门把我引了进去,那位姓刘的老师让出讲台的位置,我和王老师一同站在讲台上,她开口向众人介绍我:“同学们,咱们班来了个小美女,大家掌声欢迎。”   刹那间,起哄声和掌声应声而起,我还没从这段直白的开场白里缓过来,思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淹没。   “过来和我坐吧,同学。”   我笑了笑,看着那个起哄的男生,调侃道:“你的同桌应该不会同意。”   那个男生闻言,一脚把身旁的男生踹开,吆喝道:“现在没人了。”   他的同桌立马和他闹作一团,班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最后王老师拍了拍手,同学们立时就收住了笑容,随即指着众人向我示意,我心领神会,做了一番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在王老师的安排下,在一个长相乖巧的女孩子身旁坐下。   有了王老师的前车之鉴,自己已经不敢在鸣鸿以貌取人了,我先是试探性地向这个女孩打了声招呼,她瞥了我一眼,声音糯糯地回了一句你好。   鉴定成功,眼前的女孩就是一个软糯糯地乖巧女孩,我最喜欢这种性格,因为这种人都很好相处,而且从不惹是生非,也不会在两人相处时喋喋不休,对我来说,这种带有分寸感的相处方式是最理想的。   王老师在我坐定后离开,讲台上那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刘老师拍了拍手掌,随即用冷厉的声音开口:“好了好了,都收收心,继续上课,第二十八页。”   女孩赶忙把书往我面前推了推,我笑着摆摆手,随即从包里拿出从七中带来的课本,翻到相应章节,下一秒,刘老师一口流利的英语已经响起,我猝不及防,自己根本听过用英语讲课的老师,一时间,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把目光放到哪一段。   我只能把求助的目光递向同桌,她心领神会,用笔在自己课本上画了一笔,我才堪堪赶上他们的进度,但也只是赶上,老师讲的大多数词汇我甚至都没有听懂,以前在七中,所有的字母只会浮在纸面上,如果没有了形意,自己根本无法理解。   我突然感觉自己很突兀,自己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说实话,自己之前因为成绩沾沾自喜,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井底之蛙,我只是鸡群中比较出类拔萃的一个,真要把我放到这种圈子里,自己可以说是人尽可欺。   一节课,我绞尽脑汁地融入了三十多分钟,到头来还是一种茫然的状态,这让我产生了一种挫败感,一败涂地的挫败感。   可是留给自己怨天怨地的时间又很短暂,自己还在这种挫败感中总结上节课的知识点,下一节课的铃声又响起,此时才后知后觉,身旁吵闹的学生早已端坐在座椅上,老师也提前来到了教室,所有人蓄势待发,等上课铃一响,就全部进入了状态。   这里上课没有任何前缀,老师不会用力拍一下教案,用一声上课换来大家一句老师好,但是学生们却无一不流露出对老师的尊重,因为老师讲话的时候,他们都表现得很安分,习惯了叽叽喳喳的课堂,这种落差感更让我感觉到不真实的感觉,这种反差感带给我最真实的感觉,是自卑。   四十分钟的时间,我开始质疑自己当时的决定,会不会,选择留下会更好?或许时间可以冲淡一切,自己对玉廉风的执念会慢慢降解,只做一对纯粹的普通朋友。   眼前的场景变得虚幻,讲台上的老师渐渐扭曲,四周静得出奇,只有类似于引擎的轰鸣声在耳边不断回响,我在这种茫然中环顾四周,同学们的身躯慢慢变得丰盈,直到从前的那个猪梦遍布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猛然惊醒,才发现自己已经成为焦点,所有人都注视着我,恍惚间,我好像变回了曾经的自己,他们脸上的表情也渐渐扭曲,对我发出刺耳的嘲笑声。   “这位同学,你不舒服?”   整个世界都在摇晃,即便我聚精会神,也只能看清眼前老师的轮廓而已,我的听觉还在被嗡嗡的杂音干扰,但我还是能感受到老师的关心,于是用力甩了甩头,意识终于清醒了一些,随即说道:“没事老师,不好意思,你不用管我。”   她似乎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慈善的面容紧绷起来,声音变得严肃:“什么叫不管你?你这孩子!”他摇摇头,看起来恨铁不成钢。   “你叫什么名字?”   “朱梦。”   他拍拍我的肩,语气缓和下来:“先好好上课,一会儿下课跟我走。”   我点点头,因为他的话而惴惴不安,尽管自己的学习态度并不算特别严谨,但是被叫办公室还是有些忐忑,感觉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我在这种忐忑不安中,上完了这节课。   几乎是下课铃响的一瞬间,老师就走到我面前,轻轻敲了下我的桌子,随即把我带到了他的办公室,在他示意下,在其工位旁坐下,如坐针毡。   我下意识环顾四周,好在这里的老师都是些生面孔,自己的班主任并不在这里,自己只需要应付眼前这一个即可。   现在这个慈眉善目的女老师正一脸严肃地打量我,随即开口:“新转来的同学吗?”   我点点头,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难怪面生。”她了然地点点头,说:“你这个年纪正是心里装事儿的时候,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   “没有。”我果断地否定道:“我只是走神了,老师,我是别的学校转来的,对新环境还没适应过来,下不为例,不,不会有下次了。”   我理解老师的良苦用心,但我总不能说,自己因为跟不上学习进度,所以自暴自弃了。这样说,只会给自己增添麻烦,毕竟老师们之间的消息是互通的,他们可能会一起商讨办法,自己被关注的点会被无限放大,然后再次成为焦点。   我惧怕那种成为焦点的感觉,这让我感觉自己的不堪被无限放大,完完全全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无处遁形。   老师看着我,眼底的复杂让我读不懂,对我说:“收收心,无论什么事情,都不要在学习上马虎,学习永远是第一位的。”   沉默一会后,我点点头,她也没继续刁难我,摆摆手让我走了。   我如释重负,向老师道了别之后,迈着最大的步子,火速逃离了这里,然后马上下楼,赶到了教室,我刚坐下,王老师紧接着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本政治教材。   我重整心情,刚才的谈话其实对我还是有些影响的,最起码,我记住了一句话,在我这个年纪,一切都要给学习让位。   这门课程不像数、英那样难懂,门槛相对较低,更何况我还是有些底子的,所以这门课相对来说比较轻松,我也在这种压力低的情况下想好了很多事,自己转校的决定是对的,绝对的正确,因为我根本就接受不了只和玉廉风做朋友,所以我一定会被影响。   来这里,自卑焦虑是难免的,但是一味地抱怨并没有任何作用,只会徒增烦恼。   原来我都懂,好像,自己每次遇到难关都是这样,明明解决的办法都摆在眼前,可是自己只会给自己施加压力,或许需要一个契机,之前我找到这个契机,都是依靠林慧的帮助。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我面前一向惜字如金的她,在临行前才会嘱咐那么多。   我明白,这就是不成熟。   现在离开了林慧,自己没有了选择,只能自己靠自己,所以潜意识里,自我意识开始沉淀,才会想清楚这些。   也许我该看开些,我焦虑的原因大概就是因为,我始终没有放下所谓优等生的架子,虽然在七中后期成绩一落千丈,但也是和尖子班的人相比。   从始至终,自己就没有放下过自己优等生的身份,所以才会产生落差感,我承认七中和鸣鸿的差距,但始终没有与自己和解。   这并不是妄自菲薄,适时认准自己的定位,才能做到真正地脚踏实地。   有了这样的觉悟,自己接下来的课程就会相对轻松,虽然同样很难跟上他们的节奏,但心态的变化,让我能够从容地面对,只要不是一窍不通,知识还是可以灌入脑中的,而且这种氛围感和紧迫感是七中无法比拟的,虽说自己学得很困难,但是相对的,大脑确实得到了更多滋养。   一天很快过去,自己好像渐入佳境,幻想中的那一幕没有再出现过,焦虑感也缓和了不少,终于把所有的课都上完。   不管在哪里,到了晚饭时间,学生们都会争先恐后地跑出去,像饿虎扑食般奔向食堂,我起身,刚想自己去食堂,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来,不认识去食堂的路。   于是我扫视教室里剩下的学生们,都是三五成群的女孩子,我犹豫着向前,突然瞥到同桌还在原位,好像在给谁发消息。   脚还在迈着,鬼使神差地停下来问她:“你不去吃饭吗?”   她愣了一下,才抬起头看着我,说道:“我在等我朋友。”   随着她话语落下,门外突然闪出一道人影,是个妆容艳丽,打扮成熟的女孩,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走了亚菲。”他冲同桌扬扬头说道。   这个叫亚菲的女孩闻言赶忙起身,往门外走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我:“要一起吗?”   “好啊。”我果断应了下来,其实在一开始开口问她的时候,自己就有了这种想法。   随即,我的视线下意识望向门外,和门外那个女孩四目相对,她眸底的冷漠让我想起了某个人,看上去,他们都是那种心思沉重的人,唯一的不同就是,她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警惕,但是那个人没有。   每次回忆起他。自己的脑子就会变得很混乱,我索性避开她的注视,和亚菲一同走过去,才对她友善地笑笑。   我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新来的转校生朱梦。”   她垂眸,看着我伸出的手,一会儿后,才将手把口袋里抽出来,和我握在一起。   “顾诗楠。”   诗楠……很有意境,但总感觉和她本人有些不符。   各自将手抽回后,我瞥见她眼里的警惕褪去了些,对视的下一秒,她就将头转了过去,转身自顾自地往外走。   我和亚菲对视一眼,她好像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耸耸肩对我说:“走吧。”   我应了一声,随即追赶上顾诗楠。   虽说是夏天,但毕竟是晚上,出了教学楼,顿时感到一阵寒意,我下意识紧了下身上的外衣。   灯光昏暗,我们走在顾诗楠身后,我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她的大腿,虽说她上身裹着一件皮夹克,但是下身只有一条短裤能堪堪罩住屁股,紧身裤下一双白花花的大腿格外惹眼,我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瞥见不远处一道好奇的目光传过来,我还是按捺不住,问她:“你不冷吗?”   她脚下一顿,回过头看我,一言不发,但脸上写着三个字“你管我?”   得,你是大姐大,我不作声还不行吗?   见我没再说什么,她就又转过身继续走了,而亚菲则一直低头玩着手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我瞬间了然,难怪看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会成为朋友,原来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沉默是金,能当哑巴绝不开口。   一路无言,到了食堂,现在菜盆已经快要见底了,好在我们三个都对吃饭没那么讲究,随便点了些,就找了个角落处坐下开动了。   这两个惜字如金的人自然是一言不发,我也没必要开口打破这种默契地沉默,于是便刷着视频,闷头干饭。   吃得差不多后,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们早就吃完,两个人齐齐地注视着我,让我感觉有些尴尬。   我笑了笑,她们的表情出奇的一致,平静得发冷。   亚菲问我:“你吃好了吗?”   我点点头,还没等我说什么,顾诗楠已经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杂响,头也没回,端着餐盘走了。   亚菲没动,看着我,问我:“走吗?”   “走吧。”我们端起餐盘跟了上去。   出了食堂,顾诗楠正双手插兜等着我们,等我们走到近前时,她又扭过身拔脚就走。   又是一路无言,到了教学楼。   顾诗楠走在前面,结果却径直往楼梯口走,听王老师说,高三的班级都集中在一楼,难道她不是高三的学生。   出于礼貌,我还是在她走到楼梯拐角处时开口说了声再见。   她一只脚已经迈向上一阶,听到我的声音后停下来,扭过上半身看着我,从我的角度看,她的腰身曲线被勾勒得很完美,这一霎的回眸非常有电影感,如果现在自己有一部相机,自己一定会拍下来这一幕。   唯一出戏的是,她的表情还是冷若冰霜。   她的眼睑垂下来,避开我的视线,冷冰冰地开口:“再见。”   等她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我随口向身旁的亚菲问道:“她不是高三的学生吗?”   她点点头,对我说:“她是我表妹,今年高三。”   虽然我早就想到了,但还是有些意外,毕竟在见他第一面,她给我的印象,甚至都不像一个学生,所以就没把她往低年级想过。   不知道怎么的,我突然对她很有兴趣,视线不自觉地移向她离开的地方,眯眼看了一会儿后,才跟亚菲往教室走。   教室的人已经回来得差不多了,乌泱乌泱得很嘈杂。   果然,即便他们的成绩相对优异,但正值风华正茂的少年,还是难掩朝气。   可我不比他们,坐定之后,我就拿出今天所整理的知识点进行巩固,突然听见身旁的亚菲开口叫我,我转过头,然后她对我说:“你是从哪里转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七中的名讳总是让我说不出口,但也只能实话实说:“七中。”   她眨了两下眼,随即点点头,没再回话,而是俯下身子在桌洞里翻找起来什么,我不解,也没多问,只当我们之间的对话因为我的来历而告终。   我继续闷头复习着,突然一本牛皮本就出现在我眼前,我怔了下,顺着伸向我的手臂看了过去,亚菲解释道:“这是我整理的英文笔记,有什么不懂的问我。”   我接过本子,郑重地向她道了谢。   她摆摆手,随即又用手机刷起微博,直到晚自习铃响,教室在一瞬间恢复平静,她才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一整晚,我都在弥补和这里人的差距,中间几次下课铃响,我都没有理会,闷头补习功课,最后一声铃响,亚菲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告诉我放学了,我才迟钝地把书本收起来,高二晚自习时间少,顾诗楠早早等在教室门外,于是我们就一同往宿舍楼走。   中间顾诗楠突然说我们先回去,她在外面等一会儿再进去,冷风徐徐吹着,女孩子又没有那么耐寒,于是我不解地问道:“怪冷的,你在外面干吗?”   她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而是转过身往角落去了,我只好把疑惑转向旁边的亚菲,她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说:“她抽根烟,我们先进去吧。”   我了然地点点头,其实在我们这个年纪,抽烟并不算罕见的事,哪怕是女孩子,都有很多抽烟的案例,这也许就是叛逆期的通病。   要进去时,我鬼使神差下转过头,角落里,聚集着两三个吞云吐雾的学生,烟雾缭绕之中,我找寻到了顾诗楠那张冰冷的脸,她好像有所察觉,微微侧过头与我四目相对,我带着一种偷窥被抓包的慌乱转过头,若无其事地逃离了这里。   和亚菲一同往楼上走时,我随口问道:“你住哪个宿舍?”   “三零五。”   我点点头,随即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看向她,略带惊讶:“我们好像是一个宿舍。”   她也转头看着我,沉默片刻后,又把头转了回去,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那挺好的。”   ……   我已经习惯了她们姐俩的冷漠,也就没在意,和她一前一后进了宿舍,舍友们已经在宿舍里欢呼雀跃地闹作一团,见我们进来,顿时安静下来,齐刷刷地转头看着我们。   亚菲没在意,毕竟她们的目光并不在她身上,索性就坐到自己床上,刷起了短视频。   迎上她们的视线,我友好地摆摆手,笑道:“你们好?我是新来的朱梦。”   都是熟面孔,今天我闹得乌龙应该都被她们尽收眼底,反应过来后,她们也纷纷回应了我,除我和亚菲以外,还有三个女孩子,刘美,孙可可,玉红鱼都是些性格开朗的女孩子,但我的注意力一直在玉红鱼的身上,她的姓氏并不多见,所以我自然而然地把她和另一个人绑定在了一起,细细打量之下,发现这人和玉廉风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也就放下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同样是宿舍里最开朗地,寒暄过后,就熟络地挽住我的胳膊,边打量我边问:“你是不是有健身啊?身材好好哦。”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真的啊,我说呢?你一定有很多男的追,有对象了吧?”   我对她的脑回路不是很理解,为什么潜意识里会觉得这种类型的女孩一定会有对象,同时,也不禁想起七中的某个人,心里难免泛起伤感。   见我不回,她也不急不躁,反倒是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对我笑:“不好意思了是不是?怕什么?就算老师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只要你不耽误自己的学习就行,来,给我看看照片。”   说着,就把我拉到了她的床上,轻轻摇晃着我的上身,对我撒娇,反复央求要看我那个莫须有男友的照片。   不知道自己心里是怎么想的,我真的拿出手机,在相册里翻找起来,自上而下翻找了很久,基本是自己的照片,或者都是些没删的快递编码,连一张像样的风景都没有,更不见玉廉风的影子。   直到手指划到了最后一页,都没找到。   自己对他的感情那么偏执,手机里竟然没有一张他的照片,算是讽刺吗?   好像自己每每想起他,他的样子就会浮现在我的脑子里,然后垂着一双阴郁的眼睛,在脑海里与我对视,可是他也仅仅存在于脑海,根本无法具象化,因为自己甚至没有给自己一个睹物思人的机会。   这种决绝,让此时的我陷入深深的懊悔,可是再一细想,自己离开七中的目的,不就是和那里的一切撇清关系吗?此刻自己的懊悔,岂不是一种矛盾的行为?   我还尚存的一丝理智被这种矛盾的情绪来回拉扯,过了一会儿,我才把紧闭的眼睛睁开,当光亮再次进入我的世界,我才恢复了一些清醒,只是脑子里那种若有若无地晕胀感还一直侵扰着我的思绪。   “你没事吧?”红鱼好像对我露出这副囧状而感到自责,小心翼翼地询问我。   “没事。”我用力扯扯嘴角,强颜笑道:“不小心走神了,不好意思。”   说完这句话,我才用余光察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在这么多目光的包围下,哪怕是关切的,也让我感觉如坐针毡。   “我没事,不用这么注意我。”嘴上笑着,可是我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攥紧,没有修剪的指甲刺入皮肉,有种钻心的疼。   虽然这么说了,但她们根本没有罢休的意思,七嘴八舌地关心我的情绪,可我并没有从中获取到一丝温暖,但又不想伤了她们的一番好心,只能被动地承受这些在我耳中显得刺耳的声音。   “好了。”亚菲走上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随即对众人说道:“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刚转学来,可能有些累了。”   我这才得到清静,随即爬上了自己的床,躺到床上慢慢平复了一团乱麻的情绪,宿舍变得很安静,所有人都刻意地放低了声音。   我解开了外衫,随意地把它放在枕边,也没有了换睡裙的欲望,就这么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