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灰的迷局 · 第3章雾锁寒潭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雾气就从海边漫了过来，像一层灰白色的纱，笼罩着整个庄园。青灰色的瓦檐、蓝色的门窗、绿色的树叶，都在雾气中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大致的轮廓。　　和大海早早地就起了，站在廊下，看着雾气一点点漫进来。雾气沾在他的脸上，带着冰冷的湿气，让他打了个寒颤。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夹袄，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庄园的每一个角落。　　李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看见和大海站在廊下，忍不住说道：“这天怎么回事，好好的起这么大的雾。”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抱怨，藏青色的褂子在雾气中显得更加暗沉。　　和大海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低，连几步之外的东西都看不清了。远处的海浪声被雾气隔绝，变得模糊不清，庄园里只剩下自己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牟覃国呢？”牟友仁的声音从客厅里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早上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却没看见牟覃国的身影。　　和大海立刻转身往牟覃国的房间走去。牟覃国住在东厢房的最里面一间，靠近库房。雾气中，东厢房的轮廓模糊不清，像是一头蛰伏的野兽。　　走到牟覃国的房门口，和大海轻轻敲了敲门：“牟先生，该吃早饭了。” 　　里面没有回应。　　和大海又敲了敲，声音比刚才大了些：“牟先生？” 　　还是没有回应。　　和大海皱了皱眉，推了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雾气从门缝里涌进去，房间里一片狼藉。桌子上的书被扔得满地都是，笔墨纸砚散落一地，一个青花瓷瓶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牟先生？”和大海走进房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床上的被子凌乱地堆着，显然有人睡过，但现在却空无一人。窗户是开着的，雾气从窗户里涌进来，窗台上有一道模糊的脚印，像是有人从这里跳了下去。　　和大海走到窗边，低头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湿漉漉的泥地，雾气中，泥地上有一串杂乱的脚印，一直延伸到库房的方向。他立刻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喊：“小毛！小毛！” 　　和小毛很快就跑了过来，穿着件浅蓝色的工装，手里还拿着抹布：“爹，怎么了？” 　　“牟先生不见了，去库房看看！”和大海的声音有些急促。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库房跑去。雾气中，库房的青灰色墙壁若隐若现，像是一座冰冷的坟墓。库房的门是虚掩着的，和大海推开门，一股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库房里堆放着各种杂物，粮食、布匹、瓷器，还有一些牟友仁收藏的古董。雾气从门口涌进来，在杂物间弥漫。和大海和和小毛仔细地搜寻着，却没看见牟覃国的身影。　　“爹，你看这个。”和小毛忽然开口，指着地上的一个东西。　　和大海走过去，看见地上放着一枚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一个“国”字。这是牟覃国常戴的袖扣，他每天都戴着，从不离身。　　“看来他来过这里。”和大海捡起袖扣，放在手里掂量着。袖扣冰凉，带着雾气的湿气。　　两人继续往里走，库房的最里面是一扇小门，通向庄园后面的山。小门是开着的，门外的雾气更浓，山的轮廓在雾气中根本看不清。门外的泥地上，也有一串脚印，顺着山路往上延伸，很快就被雾气淹没了。　　“要不要上山找找？”和小毛问道。　　和大海摇了摇头：“雾气太大，上山太危险。先回去告诉庄主。” 　　回到客厅，和大海把情况告诉了众人。牟友仁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猛地一拍桌子：“又是不见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家蓉坐在一旁，脸色苍白，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她的目光扫过众人，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和怀疑。牟覃华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牟覃笑、牟覃坛、牟覃荏、牟覃笙四个兄弟站在一旁，各自沉默着，神色复杂。　　“会不会是……是禧忠表哥把他叫走了？”牟覃笙小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不可能！禧忠自己都不见了，怎么可能又来把他叫走？”牟覃坛立刻反驳，语气有些激动。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可不好说。”牟覃荏慢悠悠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他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里藏着几分幸灾乐祸，“指不定啊，他俩早就私下合计好了什么，这才一前一后地不见了踪影。” 　　“都闭嘴！”牟友仁大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争吵。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的呼吸声和外面雾气流动的声音。　　牟友仁站起身，来回踱着步。他的深灰色马褂在雾气中显得更加暗沉，脚步沉重，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大海，派几个人在山脚下守着，雾气散了再上山找。其他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不要到处乱跑！” 　　“是。”和大海躬身应下，转身往外走。　　雾气越来越浓，整个庄园都被包裹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中。青、蓝、灰的色调彻底被雾气掩盖，只剩下一片单调的灰白。客厅里的灯光昏黄，在雾气中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晕，像是黑暗中的一点萤火。　　牟覃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雾气，眼神里藏着几分深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窗台上划过，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忽然，他看见雾气中闪过一个红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了。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时，却什么都没有了。　　是幻觉吗？他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不安。这座庄园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雾气的掩护下，悄悄涌动着。红色的痕迹再次出现，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像一根针，刺破了这片灰白的平静。　　中午时分，雾气渐渐散去了一些。阳光透过雾气，洒下一片朦胧的光。庄园里的青、蓝、灰色调渐渐显露出来，却比平时更加暗沉。守在山脚下的家丁回来报告，说没看见任何人上山或下山，牟覃国就像刘禧忠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消失。庄园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每个人的心里都藏着秘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怀疑。他们互相审视着，像是在寻找隐藏在身边的凶手。　　傍晚时分，天空放晴了，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只是这份晴朗并没有驱散庄园里的阴霾，反而让那些青、蓝、灰的色调更加鲜明，与每个人心中的不安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和小丽在院子里晾晒衣物，浅蓝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众人的房间，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和好奇。她不知道下一个消失的会是谁，也不知道这座庄园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风再次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远处的海面恢复了湛蓝，与天空连在一起，显得格外开阔。只是在这片开阔的青蓝之下，隐藏着多少暗流涌动，没人知道。那抹红色的痕迹，虽然暂时消失了，却在每个人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提醒着他们，平静只是表象，危险正在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