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蓝灰的迷局 · 第2章红叶惊尘

　　午饭时分，阳光透过客厅的雕花窗棂，在红木餐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桌上的菜肴丰盛，清蒸鱼、红烧肉、炒时蔬，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香气弥漫在整个客厅里。　　牟友仁坐在主位，手里拿着筷子，却没怎么动。刘家蓉坐在他身边，不停地给孩子们夹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没抵达眼底。四儿一女围坐在桌边，各自沉默地吃着饭，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偶尔响起。　　“禧忠今天怎么没来吃饭？”刘家蓉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轻柔，目光扫过桌边的空位。那是刘禧忠常坐的位置，今天却空着。　　众人的动作都顿了顿，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那个空位。牟覃华放下筷子，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轻声说道：“早上看见他往海边去了，说想看看海。”她穿着件浅粉色的旗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海边风大，大清早的去别是着了凉。”刘家蓉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却没说要让人去叫他。　　牟覃国放下手里的汤碗，擦了擦嘴，笑着说道：“禧忠刚从英国回来，对什么都新鲜，想多逛逛也是正常的。”他穿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戴着副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只是他笑的时候，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众人，像是在观察什么。　　和大海站在客厅门口，听见这话，眼神暗了暗。他早上看见刘禧忠往海边去的时候，刘禧忠手里拿着个黑色的皮包，神色匆匆，不像是单纯去看海的样子。但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李英端着一碗汤从厨房进来，听见众人的对话，插嘴道：“我早上给海边的家丁送早饭，没看见刘先生啊。”她把汤放在牟友仁面前，围裙上的油渍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牟友仁抬起头，目光看向和大海：“去海边看看，找找禧忠在不在，若是找到了，赶紧把他叫回来。” 　　“是。”和大海躬身应下，转身往外走。路过和小毛身边时，他微微颔首。和小毛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客厅，穿过院子，往海边走去。　　海边的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湛蓝的海水翻涌着，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响声。岸边的沙滩上，只有几个家丁在整理渔网，没看见刘禧忠的身影。　　“刘先生呢？”和大海问其中一个家丁。　　家丁愣了愣，摇了摇头：“没看见啊，早上没见过刘先生来这边。” 　　和大海皱了皱眉，目光在海边扫了一圈。沙滩上有一些凌乱的脚印，被海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不远处的礁石旁，不知何时多了一朵红色的野花，在湛蓝的海水和青灰色的礁石映衬下，显得格外鲜艳。　　和小毛走到礁石旁，弯腰看了看，回头对和大海说：“爹，这里有个皮包。” 　　和大海走过去，看见礁石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皮包，正是早上刘禧忠手里拿的那个。他打开皮包，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被揉皱的纸，上面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　　“人不见了。”和小毛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抬头看向和大海，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　　和大海把皮包合上，递给和小毛：“拿回去，告诉庄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朵红色的野花上，风一吹，花瓣轻轻晃动，像是在嘲笑什么。　　两人转身往回走，海边的风依旧很大，吹得岸边的芦苇沙沙作响。湛蓝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几朵乌云飘了过来，遮住了阳光。整个庄园仿佛被一层灰色的薄雾笼罩，那抹鲜艳的红色，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愈发刺眼。　　回到客厅，和大海把情况告诉了牟友仁。牟友仁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放在桌上。刘家蓉的脸色也变了，指尖紧紧攥着帕子，指节泛白。　　“派人去找，仔细找，庄园里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牟友仁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家丁们立刻行动起来，在庄园里四处搜寻。客厅里的众人都没了吃饭的心思，各自沉默地坐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牟覃笙年纪最小，忍不住小声问：“表哥会不会是走丢了？” 　　没人回答他。牟覃笑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牟覃荏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越来越厚，远处的海面变成了深灰色，与天空融为一体。庄园里的青灰色瓦檐、蓝色的门窗，在昏暗的光线下，都失去了原本的色彩，变得灰蒙蒙一片。只有那朵从海边带来的红色野花，被放在客厅的窗台上，依旧鲜艳夺目，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搜寻一直持续到天黑，家丁们一无所获。刘禧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这座封闭的庄园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消失。　　夜晚，庄园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和远处海浪的声音。客厅里的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棂洒出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窗台上的那朵红色野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　　和大海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看不到一颗星星。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座看似平静的庄园，再也不会安宁了。那片青蓝灰的色调里，已经渗入了红色的痕迹，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