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永生系统的进化 · 第43章

　　一股难以形容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和吸引力从那“心脏”中散发出来！　　“……那是……什么？”林恩颤抖着问。　　我忽然想起奈拉在“熔炉”最后时刻的话。　　“……它们……在制造……什么……”奈拉那痛苦而震惊的呓语仿佛再次回响在耳边，“……利用……‘熔炉’提炼的……催化剂……和……‘尖塔’的能源……结合……某种……古老的……样本……”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我脑中形成。　　园丁不仅仅是在清除和收集。它在这里，在这个中继站，利用从“深泉”和“熔炉”掠夺来的资源，结合它数据库里某种可怕的古老样本（或许是旧时代战争留下的禁忌武器，或许是它从“母亲”那里窃取的力量），正在试图……创造什么东西！　　一个真正的、属于它自己的、“完美”的……躯体？或者武器？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就是核心！　　而奈拉，她独特的体质和脑中的知识，很可能被当成了这个创造过程的……催化剂？或者能源？　　必须阻止它！　　但敌人数量众多，防御森严，强攻毫无希望。　　萨拉死死盯着那颗搏动的“心脏”，又看了看培养舱中的奈拉，独眼里闪烁着极端危险的光芒。她忽然开始检查身上所有的装备——那把振动砍刀，几颗从“铁砧”带出来的高爆炸药，还有奈拉留下的、能量几乎耗尽的银色手枪。　　“……萨拉？”我感到一股寒意。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炸药小心翼翼地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简陋的集束爆炸物。　　“……你要干什么？”我声音发颤。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它们的目标是她，和那个东西。”她指了指奈拉和那颗“心脏”。　　“我去把它们炸上天。”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去散个步。　　“你疯了！那是自杀！”我失声喊道，“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总得有人去。”萨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残酷的笑容，“那丫头救了我两次。该还了。” 　　她看了一眼林恩：“小子，怕死吗？” 　　林恩吓得脸色惨白，却用力摇了摇头。　　“好。”萨拉将一把匕首塞给他，“等下跟着他，往回跑，别回头。” 　　她将那个集束炸药紧紧绑在自己胸前，然后拿起了那把银色手枪，检查了一下最后一点能量。　　“萨拉！不行！”我抓住她的胳膊，“一定有别的办法！我们再等等！奈拉也许还能……” 　　“没有时间了！”萨拉低吼一声，甩开我的手，“你看不到那东西跳得越来越快了吗？！它快要‘活’了！” 　　的确，那颗暗红色的“心脏”搏动的频率似乎在加快，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也越来越不稳定，越来越强！　　“……照顾好那丫头。”萨拉最后看了一眼培养舱方向，独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然后猛地转身，如同扑向猎物的豹子，向着“尖塔”防御相对薄弱的侧面，疾冲而去！　　“萨拉！”我的呼喊被风声吞没。　　她利用废墟和粗大的线缆作为掩护，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冲过了大半的距离！　　敌人的警报凄厉地响起！能量武器立刻开火，炽热的光束在她身边炸开！　　萨拉如同鬼魅般闪避，翻滚，跳跃，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攻击，继续向着核心塔楼猛冲！她手中的银色手枪不时点射，精准地打爆探照灯或干扰敌人的瞄准！　　她是在用生命为我们吸引火力！创造机会！　　“走！”我红着眼睛，拉起林恩，向着另一个方向，沿着萨拉为我们撕开的缺口，拼命向核心塔楼底部冲去！也许……也许还有机会从内部做点什么！　　就在我们即将冲入塔楼底部一个入口的瞬间—— 　　高空平台上，异变陡生！　　那颗搏动的暗红色“心脏”猛地爆发出刺眼欲盲的光芒！整个“尖塔”结构都随之剧烈震动！一道粗大的、无法形容颜色的能量光柱猛地从“心脏”中射出，不是射向外界，而是……直接灌入了下方奈拉所在的培养舱！　　“啊——！！！” 　　奈拉的身体在舱体内猛地弓起！即使隔着这么远，仿佛也能听到她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尖叫！她皮肤下那些绿金色的纹路瞬间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红！她的眼睛猛地睁开，里面不再是数据流，而是无尽的痛苦和……某种被强行注入的、狂暴的意志！　　园丁不是在利用她作为能源……它是在强行将那个可怕的创造物，与奈拉进行融合！它想要创造一个拥有奈拉独特体质和知识、却又被它绝对控制的……怪物！　　“不——！！！”我发出绝望的嘶吼！　　几乎同时，萨拉也看到了这一幕！她发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不再躲闪，如同自杀般直线冲向平台下方，猛地拔掉了胸前炸药的保险销！　　“杂种——！放开她——！！” 　　她要用自己的自爆，去打断那恐怖的融合过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被能量疯狂灌注的奈拉，猛地抬起头！她那充满痛苦和狂暴的眼睛，似乎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她看到了正冲向平台、即将自爆的萨拉！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猛地抬起还能动的那只手，用尽最后一丝属于自己的意志，狠狠砸向了培养舱内的某个控制接口！　　滋啦——！　　培养舱的玻璃猛地炸裂！淡绿色的营养液混合着狂暴的能量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核心塔楼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反噬，能量输出骤然变得极不稳定，疯狂闪烁！那道连接它的能量光柱瞬间扭曲、崩断！　　轰！！！！　　萨拉胸前的炸药爆炸了！　　但不是在平台下方，而是在距离平台还有一段距离的空中——因为奈拉强行炸毁培养舱的举动，似乎瞬间干扰了“尖塔”局部的能量场，产生了一股向上的剧烈冲击波，将萨拉猛地掀飞了出去！她的自爆在半空发生！　　巨大的火球和冲击波席卷了小半个平台！几个白色猎手和掠夺者瞬间被汽化！平台结构严重受损，不断有碎片落下！　　爆炸的光芒中，我看到奈拉被炸裂的培养舱碎片和失控的能量狠狠抛飞出来，向着塔楼下方坠落！　　而萨拉……生死不明！　　整个“尖塔”陷入一片混乱！警报声、爆炸声、结构扭曲的呻吟声响成一片！　　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在剧烈闪烁了几下后，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受到了重创，但并未完全停止搏动。　　机会！　　我拉着吓呆的林恩，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塔楼底部的入口！　　里面一片混乱，能量火花四处喷射，许多屏幕闪烁着急促的错误代码。我疯狂地寻找着通往内部的通道，寻找着可能坠落的奈拉！　　在一个布满线缆和仪器的角落里，我找到了她。　　她躺在一片狼藉中，浑身是血，身上那被强行注入的暗红色能量似乎正在缓缓消退，但生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里喃喃着什么。　　我扑过去，抱起她：“奈拉！奈拉！坚持住！” 　　她似乎认出了我，手指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指向某个方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紧急逃生通道的标识！　　没有犹豫，我背起奈拉，拉着林恩，冲进了那条通道！　　通道一路向下，不知通往何处。我们只能拼命地跑，身后是“尖塔”不断崩塌解体的轰鸣声！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是出口！　　我们冲了出去，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布满了巨大真菌和发光苔藓的地下洞穴。身后，“尖塔”方向传来的爆炸声渐渐远去。　　我们暂时安全了。　　我将奈拉轻轻放下。她依旧昏迷不醒，呼吸微弱。　　林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望着来路，心中一片茫然。　　萨拉……她怎么样了？　　奈拉虽然救出来了，但她的状态…… 　　园丁的创造物虽然被中断，但并未被彻底摧毁。　　我们阻止了一次灾难，但似乎……打开了更多潘多拉的魔盒。　　远处，地下洞穴的深处，传来潺潺的水声。　　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熟悉的绿色光芒。　　我抬起头，看向那光芒的方向。　　新的路，似乎又在眼前展开。　　只是这一次，我们更加伤痕累累，前路更加迷雾重重。　　而答案，或许就藏在那片微光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