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永生系统的进化 · 第39章

　　“晨曦”前哨的短暂安宁像一层薄冰，被即将到来的分别轻易踏碎。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无声的压力。　　凯兰提供的装备简陋得令人心头发紧：两套勉强合身的旧时代防护服，过滤系统还算完好；几块高能量压缩口粮和净化水片；一把能量所剩无几的旧式激光手枪和一把振动砍刀——这是给我们“深泉”组的；而给“铁砧”组的，则多了一小盒工程用的微型能量炸药和一把多功能工具钳。阿尔法沉默地将它们分装进两个陈旧的行囊。　　萨拉被注射了强效兴奋剂和营养剂，强行从昏迷中唤醒。她脸色灰败，但独眼里的凶悍并未减少半分。她听完凯兰简短的说明和奈拉的选择，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费力地试图自己站起来，试了几次才成功，那条新生的腿显然还无法完全受力。她一把抓过属于她的那个行囊和武器，将振动砍刀挂回腰间，动作因虚弱而有些摇晃，却依旧带着那股不容置疑的狠劲。　　没有时间告别，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我和奈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沉重的忧虑和一丝无奈的决绝。我们将分别踏入截然不同的地狱。　　前哨那柔和的光幕再次开启，门外是那片永恒昏红、充满死亡气息的世界。　　“愿知识指引你们。”凯兰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尔法站在他身旁，湛蓝色的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我们。　　萨拉第一个迈了出去，脚步有些踉跄，但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回头。奈拉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她的侧脸在昏红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脆弱。　　我和林恩也踏出了光幕。冰冷的、带着辐射尘的风立刻包裹上来，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在脸上。　　光幕在我们身后无声闭合，将那片短暂的温暖和安全彻底隔绝。　　分别的时刻到了。　　两条路在干涸的峡谷前岔开，一条向西北，隐入更加幽深崎岖的山地；一条向正东，延伸向那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扭曲金属和断裂混凝土构成的“锈带”。　　萨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奈拉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嘶哑地吐出两个字：“活着。” 　　奈拉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萨拉转身，一瘸一拐地，却异常坚定地向着东方的钢铁坟场走去，身影很快就被巨大的废墟阴影所吞噬。　　奈拉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我们……也走吧。”我低声说，拉了拉背包带子。林恩怯生生地躲在我身后。　　奈拉收回目光，再次看了一眼凯兰给的数据芯片上标注的通往“深泉”的路径——那需要穿越一片复杂的地下溶洞系统，入口就在不远处山崖的底部。　　她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走。” 　　我们沿着陡峭的坡壁，小心翼翼地向谷底滑去。　　通往“深泉”的路，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压抑和未知。溶洞的入口像一个巨大怪兽的喉咙，黑黢黢地张开，吹出带着湿冷霉味和某种矿物腥气的风。洞内光线极差，只有头盔上功率可怜的照明灯在无尽的黑暗中切开一小片模糊的光晕。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深浅不一的地下溪流，水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放大成令人不安的噪音。　　林恩紧紧跟着我，呼吸急促，每一次踩空或碰到什么都会吓得一哆嗦。奈拉则走在前面，时而停下，触摸洞壁，侧耳倾听，或者闭上眼睛，似乎在感知着什么。她脑中的知识碎片，似乎对地质和水文有着奇特的共鸣。　　“这边。”她经常能指出一些看似无路，却能通过缝隙或水下通道继续前行的路径，避开了许多死胡同和危险的塌方区。　　但危险并非只有迷路。　　在一次需要涉过一条齐腰深的阴冷暗河时，水面突然剧烈翻涌！几条惨白的、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的怪鱼猛地扑出，直咬向我们的大腿！　　林恩吓得尖叫后退，差点被水流冲走！　　我慌忙拔出振动砍刀在水中胡乱劈砍，刀刃砍在鱼鳞上迸出火星，阻力巨大！奈拉则猛地将照明灯对准它们的头部，强光似乎让这些习惯黑暗的生物瞬间失措，动作滞缓了一下！　　趁此机会，我拉着林恩连滚爬爬地冲上了对岸，惊魂未定。奈拉也敏捷地跳上岸边。　　“是盲鳗的变异体……对光线和振动敏感……”她喘息着说，看着重归平静的漆黑水面，眼神凝重。知识能提供信息，却无法消除那冰冷的恐惧。　　越往里走，人工的痕迹开始逐渐出现。古老的管道沿着洞壁延伸，锈蚀不堪；废弃的照明灯盏如同干枯的眼眶；甚至能看到一些半埋在淤泥里的、印着模糊标识的仪器残骸。这里显然并非完全与世隔绝。　　根据芯片地图显示，我们正在接近“深泉”节点的外围区域。　　突然，走在前面的奈拉猛地停下脚步，举手示意安静。　　她侧耳倾听着，脸色微变：“……前面……有水声……但不是自然流动……是泵机！大型泵机正在工作！” 　　“深泉”节点还在运作？凯兰不是说他们能量濒临枯竭吗？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拐过一个弯道，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芒！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空腔的中央，是一个仿佛看不到底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地下湖！湖边，建立着一个小型的、由预制板材搭建而成的简易基地，基地旁边，数台巨大的、看起来却相当古老的水泵正在轰鸣运转，粗大的管道深入湖中，抽取着湖水！　　基地外围有着简单的防御工事——铁丝网和瞭望塔。塔上似乎有人影！　　我们心中一阵激动！找到了！　　但奈拉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不对……能量读数不对……这些水泵的能耗极大……不像是‘深泉’节点维持自身需要的……而且……水质……” 　　她蹲下身，用手指蘸了一点岸边溅射的水花，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观察着。　　“……被处理过……高浓度的矿物质和……某种能量催化剂？”她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这不是在净化……他们是在……提炼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基地的探照灯猛地扫了过来，牢牢锁定了我们！　　“什么人？！举起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