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永生系统的进化 · 第40章

　　瞭望塔上传来一声粗鲁的呵斥，伴随着武器上膛的清脆声响。　　几个穿着混杂着旧时代制服和破烂防护服的人从基地里冲了出来，手中拿着改造过的实弹步枪，警惕地对着我们。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欢迎，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警惕。　　“我们是从‘晨曦’前哨来的！”我赶紧按照凯兰的嘱咐喊道，“凯兰管理员派我们来的！寻求联合！” 　　听到“晨曦”和“凯兰”的名字，那些人明显愣了一下，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但枪口并未放下。　　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的、脸上有一道狰狞伤疤的男人走上前来，打量着我们：“‘晨曦’？凯兰那老家伙还活着？证据呢？” 　　我赶紧拿出凯兰给的数字芯片递过去。那男人接过芯片，插入手腕上一个简陋的读取器，眯着眼看了片刻，脸上的怀疑稍减，但依旧冰冷。　　“哼，联合？”他嗤笑一声，扫了一眼我们寒酸的装备和虚弱的模样，“就凭你们？还有‘晨曦’那点可怜的资源？我们现在可没空陪你们玩过家家的游戏。” 　　他指了指那些轰鸣的水泵：“看到没？我们有更要紧的生意要做。” 　　“生意？”奈拉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质问，“你们在用‘深泉’的水做什么？这种提炼会破坏地下水平衡，甚至可能引发……” 　　“闭嘴，丫头！”疤脸男人不耐烦地打断她，“这里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深泉’早就不是以前的种子库了！守着死规矩大家都得饿死！现在这样挺好，我们抽水，他们给物资，各取所需！” 　　他们？他们在和谁做交易？　　就在这时，地下湖的另一侧，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一艘看起来破旧却经过改装（重度改装）、加装了厚重装甲和水上推进器的气垫船，正破开幽蓝的湖水，向着基地驶来！船身上，喷涂着一个粗糙的、令人心悸的图案——一个被荆棘缠绕的齿轮！　　是“锈带”的幸存者？！甚至是……掠夺者？　　气垫船靠岸，跳下来几个浑身挂满武器、眼神凶狠的壮汉，为首的是一个独眼龙，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老疤脸！这次的货准备好了吗？老大催得急！”独眼龙嚷嚷着，目光扫过我们，露出一丝淫邪和好奇，“哟？来新面孔了？细皮嫩肉的，看起来不像是你们这穷酸地方的人啊？” 　　疤脸男人脸色有些难看，似乎不想节外生枝：“货准备好了，还是老价钱。这几个是路过避难的，马上就走。”他示意手下将几个密封的金属桶搬上气垫船。　　独眼龙却笑着走近我们，尤其是盯着奈拉：“避难？我看不像。这丫头看起来……有点特别。”他伸出手，想摸奈拉的脸。　　奈拉猛地后退一步，我立刻挡在她身前。　　“拿开你的脏手！”我低吼道，握紧了振动砍刀。　　独眼龙脸色一沉，他身后的手下立刻哗啦啦地举起了武器！　　疤脸男人也紧张起来，挡在中间：“独眼！别在我的地盘闹事！货你要不要？不要就滚！” 　　独眼龙阴冷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疤脸，忽然咧嘴一笑：“行，给你个面子。货我拿走。”他示意手下搬货，目光却依旧像毒蛇一样盯着我们，“不过……告诉你们老大，他对‘深泉’这点水越来越不满意了。下次，要么加量，要么……就拿点真正的好货来换，比如……新鲜的技术，或者……特别的人。”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奈拉一眼，大笑着登上气垫船。引擎轰鸣，船体掀起浪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水道中。　　基地前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疤脸男人脸色铁青，转身对着我们，语气更加不善：“看到了？这就是现实！联合？拿什么联合？用凯兰那老掉牙的梦想吗？” 　　他指着那些水泵：“我们靠着卖水，才能从‘锈带’那帮杂种手里换到武器、电池、药品！才能活下去！你们‘晨曦’能给我们什么？嗯？” 　　奈拉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你们是在透支‘深泉’的生命！这种提炼是在杀鸡取卵！等到地下水源枯竭或者变质，你们什么都得不到！而且刚才那些人，他们根本不会满足，他们会得寸进尺！” 　　“那也比现在就饿死强！”疤脸低吼，“少废话！看在凯兰的面子上，让你们歇一晚，明天一早，立刻给我滚蛋！” 　　他不再给我们说话的机会，挥手让两个手下“护送”我们去一个简陋的帐篷休息，实际上是软禁。　　帐篷里，我们三人相对无言，心情沉重。　　“深泉”已经变质了。守护者变成了掠夺式的经营者，为了短暂的生存，与虎谋皮，透支着未来的希望。凯兰期待的联合，在这里似乎成了一个笑话。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奈拉低声说，眼神坚定，“但不是回‘晨曦’。我们要去‘铁砧’。” 　　我一愣：“为什么？萨拉她们不是去了吗？” 　　“情况不对。”奈拉飞快地分析着，“‘锈带’的人需求这么大，而且点名要技术和高价值‘货物’……‘铁砧’拥有工业能力，对他们来说价值更大！萨拉她们去‘铁砧’，可能不是求助，而是自投罗网！” 　　我心头猛地一沉！的确！如果“铁砧”也面临着类似“深泉”的困境或者威胁，萨拉和奈拉带着“方舟”密钥和知识前去，无异于羔羊入虎口！　　“而且，”奈拉眼中闪过一丝数据流的光芒，她似乎在强行调用那些危险的知识，“……我刚才感知了他们的提炼程序……粗糙……低效……但方向……似乎是在提取某种……能显著增强能量武器输出的催化介质……‘锈带’的那帮人，可能在准备大规模武装冲突！” 　　她的推断令人不寒而栗。　　我们必须去警告萨拉，或者……想办法阻止可能发生的灾难。　　但怎么离开？外面有人看守。　　奈拉的目光落在帐篷角落那粗大的、通往湖底水泵的主管道上。管道沿着洞壁延伸，最终通向未知的黑暗水底。　　“……主管道有维护通道……”她低声说，眼神里闪烁着冒险的光芒，“……可以避开守卫……直接通往地下湖的排水区域……也许能找到其他出路……”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计划。水下情况不明，可能有变异生物，也可能窒息。　　但我们没有选择。　　深夜，当守卫松懈时，我们悄无声息地撬开了管道上的检修口，钻入了那冰冷、黑暗、充满水流轰鸣声的金属管道深处。　　我们在黑暗和冷水中艰难爬行，不知前路如何，只知道必须尽快赶到“铁砧”。　　希望，萨拉她们一切安好。　　然而，当我们历尽艰辛，终于从一处偏僻的出水口爬出，根据奈拉修正的方向，艰难地抵达“铁砧”节点所在的区域时—— 　　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的战场！　　巨大的、如同工厂般的入口闸门被暴力撕裂，周围布满了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和爆炸的坑洞！几台明显属于“铁砧”的、造型粗犷的防御机器人残骸散落一地，还在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　　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袭击！　　是“锈带”的人？！他们竟然真的敢攻击一个方舟节点？！　　“萨拉！”奈拉脸色瞬间惨白，不顾一切地冲向那被破坏的入口！　　我心中也涌起巨大的不安，拉着吓傻的林恩紧跟上去！　　入口内部更是如同炼狱！通道内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墙壁上布满弹孔和爪痕（似乎还有变异生物参与了攻击？），许多地方还在燃烧。　　没有看到多少尸体，但血迹却随处可见。　　我们发疯似的在如同迷宫般的通道和车间里搜寻，呼喊着萨拉的名字。　　最终，在一个似乎是主控室的地方，我们找到了……血迹。　　一大滩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旁边，掉落着那把萨拉从不离身的、沾满了血污和碎肉的振动砍刀。　　还有……几片被撕裂的、带有“锈带”掠夺者标志的衣物碎片。　　但萨拉本人，却不见踪影。　　现场只有激烈搏斗后的一片混乱。　　她被俘了？还是……遭遇了不测？　　奈al瘫倒在血泊边，手指颤抖地抚摸着那把冰冷的砍刀，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我的心也沉入了无底深渊。　　我们来晚了。　　而就在这时，主控台的一个尚未完全损坏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自动播放起一段似乎被紧急触发录制的、断断续续的留言。一个虚弱而焦急的、陌生的男性声音（或许是“铁砧”的管理员）夹杂着背景的爆炸和警报声响起：　　“…………袭击……是‘锈带’和……和某种受控的变异体……混合部队……他们目标明确……要抢夺……工业核心和……‘钥匙’……” 　　“……萨拉……她战斗到了最后……但对方人太多了……还有一种……白色的……像幽灵一样的……新单位……” 　　白色的？！白色猎手？！园丁的力量也插手了？！它们和“锈带”的掠夺者勾结在了一起？！　　“……它们带走了她……和我们的核心数据库……方向是……‘锈带’深处的……‘熔炉’……” 　　消息到此戛然而止，屏幕彻底熄灭。　　奈拉猛地抬起头，眼中不再是绝望，而是燃烧起了冰冷彻骨的、如同实质的火焰！那火焰中，交织着滔天的愤怒和无尽的担忧，甚至……隐隐泛起一丝令人心悸的金色数据流光！　　她捡起地上那把沾满萨拉鲜血的砍刀，紧紧握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看向我，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去‘熔炉’。” 　　“把萨拉救回来。” 　　“然后，” 　　“毁了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