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永生系统的进化 · 第36章

　　“……然后呢？”萨拉的话像冰冷的石头砸在地上。　　然后呢？　　躲在这即将能源耗尽的铁棺材里，等着白色猎手清理完所有外部节点，最终找到我们？或者等着下一次更强大的变异生物撕开闸门？　　答案显而易见，又令人绝望。　　奈拉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她苍白的双手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调用着那不到30%成功率的路径和需要耗尽样本库最后能源的紧急通道信息。　　“跟我来。”她声音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转身走向大厅一侧毫不起眼的墙壁。随着她的靠近，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倾斜的、布满灰尘的狭窄通道，里面是老旧的轨道和一辆看起来摇摇欲坠的轨道车。　　“快！”萨拉率先跳上车，将奈拉拉上来，又对我和林恩吼道。　　我们刚挤上这狭小的车厢，奈拉就在车头的控制面板上猛地按下了一个巨大的红色按钮。　　呜——！！！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样本库！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只剩下应急红灯疯狂闪烁！　　“中央能源已切断！紧急通道开启！倒计时十秒后永久封闭！”冰冷的合成音发出了最后的通告。　　轨道车猛地一震，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推动，沿着陡峭的轨道疯狂加速，冲入前方的黑暗之中！　　轰隆！　　身后传来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那扇刚刚开启的通道闸门，以及我们来的路径，被彻底锁死、封存。第七样本库，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与沉寂。　　我们赌上了唯一的避难所。　　轨道车在黑暗中疾驰，只有车头一盏功率极弱的灯照亮前方几米锈蚀的轨道。风声在耳边呼啸，刮得人脸生疼。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偶尔能看到更深处一些残留的、诡异的地下结构荧光一闪而过。　　这通道比想象中更长，更破旧。轨道车不时剧烈颠簸，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林恩死死抓着栏杆，指节发白。我紧握着那把银色手枪，手心全是冷汗。萨拉像钉在车头一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奈拉则闭着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或者是在与体内那些混乱的知识碎片抗争。　　突然，奈拉猛地睁开眼！　　“减速！前面有断层！”她尖声警告！　　几乎同时，车头那盏灯照亮了前方——轨道在这里突兀地中断了！一个巨大的、边缘参差不齐的裂缝横亘在前，对面依稀能看到轨道的延续，但中间隔了至少十几米的深渊！　　“抓紧！”萨拉咆哮道，猛地扳动一个看似刹车的操纵杆！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轨道车速度骤减，但惯性依旧带着我们冲向深渊！　　就在车头即将冲出断崖的瞬间，速度终于降到最低，但半个车头已经悬空！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缓缓向下倾斜！　　“跳！”萨拉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跃向对面断崖！她灵巧地落地翻滚，稳住身形。　　“把奈拉扔过来！”她对着我吼道。　　我没有犹豫，抱起虚弱的奈拉，用尽全身力气向对面抛去！萨拉精准地接住她，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林恩！快！”我对着吓傻的少年喊道。　　林恩尖叫着，闭眼跳了过去，被萨拉一把拽住。　　此时，轨道车失去了平衡，开始加速向下滑落！　　我最后一個奋力一跃！　　砰！我重重摔在对面断崖边缘，半个身子还悬在外面！萨拉立刻扑上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将我拖了上来。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轨道车坠入深渊、最终撞毁的剧烈爆炸声，火光一闪而逝。　　我们瘫在冰冷的岩石地上，剧烈喘息，浑身都在发抖。　　差一点，就全军覆没。　　“走……没时间了……”奈拉挣扎着爬起来，指着前方，“通道……应该就在上面……出口不远了……” 　　我们互相搀扶着，沿着残存的、向上延伸的维护梯和管道，艰难攀爬。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看到了一丝自然光——虽然依旧是那片永恒的昏红。　　推开一道锈死的栅格，我们重新回到了地表。　　狂风立刻裹挟着辐射尘扑面而来。　　我们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干涸的峡谷边缘。根据奈拉脑中的地图和全息图显示，“晨曦”前哨应该就在峡谷的另一端。而白色猎手，如果速度够快，可能已经快到了！　　“看……”林恩忽然颤抖着指着峡谷下方。　　只见峡谷底部，扬起了大片尘烟！几个白色的、流线型的身影，正以一种极高的速度，贴着谷底向着对面方向疾驰！正是那个白色猎手小队！它们似乎选择了更直接的谷底路径，比我们更快！　　“来不及了！”我心头一沉。　　萨拉死死盯着那些白色身影，又看了看对面遥远的前哨入口——那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疑似山洞的黑点。　　突然，她猛地将背上那把一直没舍得用的生物指令注入器取了下来，塞到我手里。然后又拿出几个从样本库带出来的、圆盘状的、似乎是能量干扰装置的东西。　　“奈拉！”她盯着奈拉的眼睛，“告诉我，这东西，最大功率，能影响它们多久？”她指着干扰装置。　　奈拉快速瞥了一眼：“……如果是集中释放……可能……最多五秒……范围不会太大……” 　　“五秒……”萨拉重复了一遍，独眼里闪过野兽般的凶光，“够了。” 　　她指着峡谷一侧一处相对凸出的、正对着猎手小队前行路线的岩石平台。　　“埃里奇，你带干扰装置去那里！听到我的信号，就全部启动！对准它们！” 　　然后她看向我，目光前所未有的沉重：“你，拿着这个。”她指了指注入器，“干扰生效的瞬间，它们肯定会停滞。你要做的，就是用这个，击中领头那个单位！任何部位都可以！这是唯一的机会！” 　　“那你呢？”我急问。　　“我绕下去，从侧面靠近。如果它失效……”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银色步枪和骨刀，“如果成功了……抓住机会，带她们去前哨！” 　　这是自杀式的分工！她去做最危险的诱饵和近身攻击！　　“不行！太危险了！”我脱口而出。　　“闭嘴！”萨拉低吼，“没时间争论！这是命令！” 　　她不由分说，将干扰装置塞给我，然后如同矫健的山羊般，沿着陡峭的崖壁，向着谷底快速潜行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岩石的阴影里。　　我没有时间犹豫。咬着牙，带着奈拉和林恩，拼命爬向她所指的那处平台。　　平台位置很好，正对着峡谷下方。我能清晰地看到那队白色猎手正在快速接近，它们冰冷的白色外壳在昏红的光线下异常刺眼。一共四个单位。　　我手忙脚乱地设置着那几个干扰装置，按照奈拉简短的指示，将它们最大功率输出对准下方。　　奈拉靠在一块岩石后，脸色惨白，闭着眼睛，似乎还在计算着什么。林恩则瑟瑟发抖地趴在地上。　　白色猎手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它们那光滑的、没有面孔的头部和流畅的移动姿态。　　就是现在！　　我猛地按下了所有干扰装置的启动钮！　　嗡——！！！！　　一股无形的、剧烈的能量脉冲瞬间爆发，向下笼罩而去！　　谷底正在疾驰的白色猎手小队猛地一滞！它们身体表面的能量光路瞬间变得混乱闪烁，移动姿态明显变形，像是瞬间失去了平衡和协调！　　有效！　　几乎同时！　　下方崖壁的阴影里，一道身影如同炮弹般射出！是萨拉！她抓住了这宝贵的五秒干扰时间，从侧后方猛地扑向了那个领头的白色猎手单位！手中的银色步枪喷出火舌，精准地打在它的关节处！同时骨刀狠狠斩向它的颈部传感器！　　那领头单位被干扰和突袭打得措手不及，身体一个踉跄！　　“埃里奇！”萨拉的吼声从下方传来！